综述: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与肺癌:分子基础及临床转化前景

《Frontiers in Cell and Developmental Biology》:Obstructive sleep apnea and lung cancer: molecular underpinnings and clinical translational prospects

【字体: 时间:2026年02月13日 来源:Frontiers in Cell and Developmental Biology 4.3

编辑推荐:

  本文系统性梳理了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SA)与肺癌之间的双向关联及其分子机制。文章综述了OSA的核心病理特征(慢性间歇性缺氧、睡眠片段化、交感神经过度激活)如何通过调控肿瘤微环境(TME)、外泌体、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s)、癌症干细胞(CSCs)及表观遗传修饰(如m6A甲基化)等,重塑免疫抑制环境、促进氧化应激与炎症、驱动肿瘤增殖、侵袭和转移,并探讨了肺癌及其治疗反过来加剧OSA的病理过程,同时展望了基于关键分子靶点(如COX-2、PD-L1、βARs、TGF-β、Wnt/β-catenin)的潜在治疗策略,为OSA相关肺癌的精准管理提供了新的见解。

  
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与肺癌的分子对话:从病理关联到治疗新策略
引言
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SA)与肺癌是全球范围内严峻的公共卫生挑战。OSA以睡眠中反复发生上气道塌陷、导致慢性间歇性缺氧(CIH)、睡眠片段化(SF)和交感神经过度激活为特征。越来越多的流行病学证据表明,OSA不仅与多种疾病结局不良相关,更与肺癌的发病和进展存在显著关联。这种关联是双向且复杂的:一方面,OSA可能通过慢性炎症、氧化应激等核心机制促进肺癌进展、降低治疗敏感性;另一方面,肺癌本身及其相关治疗也可能反过来加剧OSA。本文旨在系统解析二者交互作用的分子基础与临床转化潜力。
OSA介导肺癌进展的分子机制
OSA主要通过其核心病理特征——CIH、SF和交感神经过度激活——协同作用于肺癌的发生与发展。
CIH介导的肿瘤微环境重塑及相关信号通路
CIH是驱动肺癌进展的核心病理因素,它通过多种途径重塑肿瘤微环境(TME),促进免疫抑制和肿瘤恶性转化。
  • 肿瘤微环境(TME)的重塑:CIH诱导的缺氧微环境能稳定缺氧诱导因子-1(HIF-1),进而促进血管生成和代谢重组。酸性环境会削弱CD8+T细胞和自然杀伤(NK)细胞的效力,同时增强癌症相关成纤维细胞(CAFs)的免疫抑制活性。CIH还能通过激活NF-κB影响TME中的细胞因子水平,如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介素-8(IL-8)和白介素-6(IL-6),并改变白介素-17(IL-17)、白介素-10(IL-10)等水平,促进肿瘤免疫逃逸。此外,肥胖相关的慢性炎症与局部缺氧可通过类似CIH-脂肪组织-TME的途径促进肿瘤进展。
  • 外泌体及其携带的miRNA:外泌体是细胞间信号传递的关键载体。CIH显著促进肿瘤细胞外泌体的分泌,这些外泌体通过其携带的microRNAs(miRNAs)调控肿瘤进程。例如,miR-210在CIH条件下被HIF-1α上调,通过靶向PTPN1、SDHD、E2F3等下游分子,协同调控血管生成、上皮-间质转化(EMT)和治疗抵抗。而miR-106a-5p则通过抑制PTEN或激活STAT3信号通路诱导巨噬细胞M2极化,从而增强非小细胞肺癌(NSCLC)的增殖和侵袭能力。
  • 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s)与巨噬细胞极化:TAMs是TME中的重要免疫细胞。CIH可以调控肿瘤细胞与脂肪组织间的相互作用,促进其向脂肪组织巨噬细胞(ATMs)转化,并增加骨髓来源的ATMs。同时,CIH使TAMs的M2/M1极化比例增加,即从抗肿瘤的M1表型向促肿瘤的M2表型转变,这些巨噬细胞迁移至肿瘤内,促进肿瘤生长、侵袭和EMT。
  • 癌症干细胞(CSCs):CSCs是具有自我更新能力的癌细胞亚群,在肿瘤发生、生长、复发和转移中起关键作用。CIH通过激活线粒体活性氧(mtROS)、上调HIF-1α/ATAD2等方式促进肺癌干性。CIH还上调PD-1/PD-L1通路,抑制CD8+T细胞的细胞毒性,尽管CIH增加了CD8+T细胞数量,但这些细胞功能受损,从而促进肿瘤生长。此外,CIH诱导的CSC样特性与化疗耐药(如顺铂、阿霉素耐药)密切相关。
  • m6A RNA甲基化与DNA甲基化:m6A是mRNA中最常见的内部修饰,参与调控细胞增殖、转移等过程。在CIH条件下,肺癌细胞中m6A去甲基酶ALKBH5表达增加,通过下调FOXM1 mRNA的m6A修饰促进FOXM1表达,从而促进肺癌生长和侵袭。DNA甲基化也是OSA和肺癌中重要的表观遗传修饰。
  • 相关信号通路:多个信号通路在CIH介导的肺癌进展中扮演关键角色。
    • HIF-1α与VEGF:CIH常导致HIF-1α过表达,进而上调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促进肿瘤血管生成。也有研究表明,在肺癌小鼠模型中,CIH通过激活β-catenin和Nrf2来增强肿瘤增殖和迁移能力。
    • COX-2/PGE2:环氧化酶-2(COX-2)及其产物前列腺素E2(PGE2)在CIH条件下被激活,该通路在肿瘤血管生成中起重要作用,并参与介导TAMs向M2表型极化。
    • β肾上腺素能受体(βARs):CIH持续激活交感神经系统释放儿茶酚胺,触发βARs信号通路。该通路通过上调血管内皮生长因子受体2(VEGFR2)促进血管生成,通过上调PD-1/PD-L1通路建立免疫抑制微环境,并直接加速肺癌细胞增殖。
    • 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TGF-β在肿瘤进展中具有双重作用。CIH通过上调HIF-1α或paraspeckle component 1(PSPC1)激活TGF-β-Smad通路,驱动肺癌细胞获得EMT和CSC样特性,并促进CAFs活化和细胞外基质(ECM)重塑。
    • Wnt/β-catenin:CIH直接激活Wnt/β-catenin通路相关基因并促进β-catenin核转位。HIF-1α和HIF-2α作为关键介质,在缺氧微环境中增强β-catenin活性,驱动肺癌进展。
    • 核因子-κB(NF-κB):CIH通过缺氧-复氧循环触发氧化应激,产生过量活性氧(ROS),进而激活核心转录因子NF-κB。NF-κB的持续激活通过调控炎症信号、代谢等过程,促进肺癌细胞增殖、侵袭和转移,并维持CSCs的干性。
    • PD-1/PD-L1轴:CIH通过多维度调控PD-1/PD-L1通路增强肺癌免疫逃逸:直接上调单核细胞PD-L1和CD8+T细胞PD-1的表达;通过外泌体经HIF-1α通路增强巨噬细胞PD-L1表达;上调可溶性PD-L1水平。这使得PD-1/PD-L1抑制剂成为OSA相关肺癌的潜在治疗策略。
SF介导的肺癌进展:核心机制及其与CIH的协同放大
SF通过独立机制并作为关键协同因子放大CIH的促癌作用。
  • 免疫微环境重塑:SF可招募TAMs并诱导其向促肿瘤的M2表型极化,同时上调TAMs上的Toll样受体4(TLR4)并激活其下游信号,增强基质金属蛋白酶(MMP)活性,加速肺癌进展。
  • 氧化应激与DNA损伤:SF通过增加组织ROS水平诱导氧化应激,导致DNA损伤(如8-OHdG增加),直接驱动肺癌发生。
  • 外泌体介导的细胞间通讯:SF改变循环外泌体的分子货物,使其携带独特的miRNAs(如miR-5128, miR-5112, miR-6366),这些外泌体可增强肿瘤细胞系的增殖和迁移能力,并促进肺癌干细胞标志物(CD133, CD44)的过表达。
  • 多系统协同调控:SF通过改变肺组织蛋白质组表达和破坏肠道菌群组成(如增加厚壁菌门/拟杆菌门比例),协同促进肺癌转移微环境的形成。
  • SF与CIH的协同放大效应:SF与CIH通过互补机制协同促进肺癌进展。SF侧重于免疫微环境重塑和神经炎症调控,而CIH侧重于缺氧相关信号通路。二者共同构成OSA促进肺癌的双重病理驱动因素。
肺癌对OSA的反向调节机制
肺癌本身及其治疗可通过多种途径诱发或加重OSA。
  • 肿瘤大小与位置:中央型肺癌因肿瘤直接压迫主支气管或肺门等关键上气道区域,导致气道狭窄,易在夜间引发气道塌陷。上腔静脉综合征、胸腔积液、胸壁受侵或恶病质导致的呼吸肌无力等,均会降低气道扩张能力,诱发或加重OSA和SF。
  • 全身炎症与氧化应激:肺癌细胞和TAMs分泌大量促炎细胞因子(如IL-1β, IL-6, TNF-α)。这些因子可通过血脑屏障或迷走神经通路进入中枢神经系统,激活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破坏睡眠-觉醒核心调节回路,导致SF。在外周,它们会加剧气道黏膜炎症和神经功能紊乱,降低气道平滑肌张力,增加夜间气道塌陷风险。
  • 治疗相关副作用:肺癌的核心治疗手段可能直接或间接导致OSA。手术(如肺叶切除/全肺切除)损害呼吸肌功能;胸部放疗导致气道黏膜损伤和纤维化;化疗药物可直接损害睡眠参数或通过引发疲劳、疼痛等症状间接干扰睡眠;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相关的免疫不良事件(如甲状腺功能减退、气道炎症)可能影响气道功能;晚期癌痛导致频繁夜间觉醒,而镇痛镇静药物(如阿片类药物)会抑制呼吸中枢,加重睡眠相关缺氧和气道阻塞。
OSA与不同肺癌类型的关联
肺癌的组织学亚型和基因型可能影响其与OSA的关联。
  • 组织学亚型特异性关联
    • 肺腺癌:多为周围型生长,晚期易出现胸膜转移和胸腔积液,可能间接干扰呼吸节律稳定性。细胞实验显示,不同肺腺癌细胞系对CIH的增殖反应存在差异,可能与驱动基因突变状态有关。
    • 肺鳞状细胞癌:多为中央型,易侵犯或压迫主气道,与OSA的气道塌陷机制叠加,可能增加OSA风险及严重程度。生物学上,肺鳞癌细胞系在CIH下增殖更快,其机制与对趋化因子信号通路的高度依赖有关。
    • 小细胞肺癌(SCLC):高度恶性,常引起上腔静脉综合征等局部侵袭症状,理论上存在诱发OSA的病理基础,但专门研究极少,关联性及强度有待验证。
  • 基因型特异性易感性
    • EGFR突变:可能通过影响HIF-1α信号转导或与OSA诱导的TGF-β上调产生协同,但需功能实验验证。EGFR野生型NSCLC中,OSA可能通过上调共表达基因PDGFB加剧恶性表现。
    • KRAS突变:CIH可能加剧MAP2K3基因异常表达,通过调控MAPK等通路促进肿瘤进展,机制待验证。
    • ALK重排:目前缺乏其与OSA关联的临床或基础研究,属于数据空白。
针对OSA-肺癌机制的潜在治疗药物
针对OSA促肺癌的核心机制,以下几种药物展现出潜在治疗价值。
  • 抗炎药物:慢性炎症是OSA与肺癌的共同核心机制。非甾体抗炎药(NSAIDs)通过抑制COX通路发挥作用。COX-2特异性抑制剂(如塞来昔布)在动物模型中可抑制CIH诱导的肿瘤恶性转化,并逆转CIH对宿主免疫反应的异常调节,有望成为OSA相关肺癌的新型治疗剂。
  • 抗血管生成疗法:CIH通过激活HIF-1/VEGF通路驱动肿瘤血管生成。
    • 内皮素轴靶向治疗:阻断内皮素受体可有效防止CIH诱导的肿瘤形成。
    • 血管细胞粘附分子-1(VCAM-1)靶向治疗:VCAM-1是OSA相关肺癌血管微环境重塑的关键生物标志物,其特异性抑制剂可阻断肿瘤细胞与血管内皮的相互作用。
    • 内皮抑素联合疗法:内皮抑素是一种内源性抗血管生成糖蛋白,在CIH诱导的OSA相关肺癌小鼠模型中,内皮抑素可通过抑制VEGF表达来减少细胞增殖和血管生成。
  • 抗氧化剂:CIH导致ROS过量产生并损害内源性抗氧化防御系统。
    • 维生素E:可直接中和ROS,抑制脂质过氧化,改善OSA患者的氧化应激微环境。
    • Tempol:一种氧化还原循环硝基氧自由基,能高效清除ROS并增强内源性超氧化物歧化酶(SOD)活性。在CIH诱导的黑色素瘤肺转移小鼠模型中,Tempol可显著减轻CIH诱导的氧化应激、炎症反应和肺转移。
结论与未来方向
OSA与肺癌之间存在复杂的双向相互作用。OSA的核心病理特征通过协同调控TME、诱导氧化应激和慢性炎症、驱动免疫抑制和血管生成等多重机制,促进肺癌的发生与发展。反之,肺癌及其治疗也可诱发或加重OSA。针对关键分子通路(如COX-2/PGE2、PD-1/PD-L1、βARs、TGF-β、Wnt/β-catenin)的靶向药物以及CPAP治疗,为OSA相关肺癌的临床管理提供了新思路。未来研究需开展大规模前瞻性队列以明确因果关系,深入解析分子机制,加强肺癌反向影响OSA的研究,并探索不同肺癌亚型与OSA的特异性关联,最终为制定个体化综合治疗策略提供依据。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知名企业招聘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