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phanet Journal of Rare Diseases》：Is hereditary angioedema associated with deficits in emotion regulation? A quantitative study in adult pati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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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本研究针对遗传性血管性水肿（HAE）这一罕见病，首次系统量化评估了成人患者中的述情障碍（alexithymia）与情绪调节能力（emotion regulation）的关联。研究发现，患者中明确的述情障碍（definite alexithymia）患病率较低，但述情障碍与更差的情绪调节技能、更高的抑郁症状（HADS-D）以及更低的生命质量（AE-QoL）显著相关。研究进一步揭示了情绪调节技能与困难可能受童年期父亲过度保护型教养方式（Paternal Overprotection, PBI）影响。这为未来开发针对情绪调节特征（emotion regulation features）的心理干预，以改善HAE患者心理健康和生活质量提供了关键循证依据。
文章内容归纳总结
背景 (Background)
遗传性血管性水肿（HAE）是一种由缓激肽（bradykinin）过度生成引起的罕见遗传性疾病，全球发病率约为1/50000。该病通常由SERPING1基因突变导致的C1酯酶抑制剂（C1INH）缺乏或功能障碍（HAE-C1INH）引起，临床表现为反复发作的急性、局限性肿胀（血管性水肿）。攻击可累及皮肤、消化道及呼吸道，其中喉头水肿若未经及时治疗，死亡率高达25%。情绪（如恐惧、焦虑、压力）是患者报告的最常见攻击触发因素之一。
心理因素在HAE中扮演着复杂的角色：情绪既是攻击的潜在诱因，疾病发作本身又会对患者造成情绪困扰。研究表明，24%–39%的HAE患者存在轻度至重度抑郁，15%–49%存在焦虑，高达64%的患者感知压力水平高于普通人群。疾病活动度严重影响患者的职业、教育及社交活动，进而损害其生命质量（quality of life）。近年来，随着激肽释放酶抑制剂（如lanadelumab、berotralstat）等新型疗法的出现，HAE的治疗格局已发生显著改变，大大降低了攻击频率，提升了患者的生活质量。
情绪困扰（emotional distress）与情绪调节障碍（impaired emotion regulation）密切相关。述情障碍（alexithymia）是情绪调节障碍的一种表现形式，其特征为识别和描述自身感受困难、难以区分情绪与躯体感觉、以及倾向于将注意力转向外部事件。研究发现，在患有慢性病的儿童中，应激事件和述情障碍的发生率较高。一项意大利研究显示，HAE患儿报告的应激事件数量高于健康同龄人，且述情障碍评分高于平均水平，提示其可能存在情绪调节能力不足。然而，另一项针对HAE成年患者的研究却得出了不同结论：78%的患者无述情障碍，明确述情障碍者仅占11%，且患者的情绪调节策略与普通人群无异。这表明，情绪调节缺陷可能主要存在于HAE儿童患者中，而成年患者可能具备更好的情绪识别与调节能力。
情绪调节能力在儿童期发展过程中通过学习获得。温暖、共情且可获得的教养方式（parenting style）有助于儿童形成良好的情绪调节能力；而控制性、侵入性及过度保护型的教养方式则与情绪调节困难相关。儿童期的教养感知（perceived parenting）与成年后的特定心理健康问题（如抑郁）及情绪调节困难存在关联。
基于现有文献，本研究提出了一个理论模型：未促进情绪体验的教养方式（即过度保护）与更高的述情障碍相关，述情障碍进而与更多的情绪调节困难、更少的情绪调节技能、更高的情绪困扰以及更低的生命质量相关联。
方法 (Methods)
本研究为单中心观察性研究，招募对象为18岁以上、经生物学确诊的HAE-C1INH成人患者。研究地点位于法国里尔大学医院。在患者预定的医疗随访期间，由心理学研究助理通过纸笔自评问卷收集数据。问卷包含以下量表：
- 1.
多伦多述情障碍量表-20项版（TAS-20）：评估述情障碍倾向。
- 2.
医院焦虑抑郁量表（HADS）：筛查焦虑与抑郁症状。
- 3.
血管性水肿生命质量问卷（AE-QoL）：评估HAE特异性生命质量。
- 4.
情绪调节技能问卷（ERSQ）：测量情绪调节技能，包括感知、清晰度、理解、接受、耐受、自我支持等九个维度。
- 5.
情绪调节困难量表-16项版（DERS-16）：评估情绪调节困难。
- 6.
亲子关系量表（PBI）：评估童年期对父母教养方式的感知，包括关怀（Care）和过度保护（Overprotection）两个维度。
研究同时收集了患者的社会人口学和临床数据（如攻击次数、部位、当前治疗方案）。数据分析采用SPSS 29，主要进行非参数（斯皮尔曼）相关性检验，并比较了使用与未使用激肽释放酶抑制剂患者组间的差异。
结果 (Results)
研究共纳入39名HAE患者（59%为女性，平均年龄49.92岁）。关于述情障碍，39.5%的患者无述情障碍，36.8%有明确述情障碍，23.7%可能存在述情障碍。焦虑与抑郁方面，大部分患者无焦虑（53.8%）或无抑郁（76.9%）症状。患者的总体生命质量处于中等受损水平。
主要发现包括：
- 1.
述情障碍与情绪调节：整体述情障碍（TAS-20总分）与整体情绪调节技能（ERSQ总分）呈中度负相关，与整体情绪调节困难（DERS-16总分）呈中度正相关。具体而言，述情障碍与ERSQ的感知、清晰度、理解、接受、耐受、自我支持等多个技能维度负相关，与DERS-16的冲动控制困难和清晰度困难维度正相关。
- 2.
述情障碍与焦虑抑郁：述情障碍与抑郁症状（HADS-D）呈中度正相关，但与焦虑症状（HADS-A）无显著相关。
- 3.
述情障碍与生命质量：述情障碍仅与AE-QoL的疲劳/情绪维度呈中度正相关。
- 4.
情绪调节与焦虑抑郁：情绪调节困难（DERS-16）与焦虑、抑郁症状均呈正相关。而情绪调节技能（ERSQ）中的接受和耐受能力与焦虑症状负相关；绝大多数ERSQ技能维度与抑郁症状负相关。
- 5.
情绪调节与生命质量：情绪调节困难与AE-QoL总分及其疲劳/情绪维度正相关。情绪调节技能则与疲劳/情绪维度负相关。
- 6.
感知教养方式与情绪调节：感知到的父亲过度保护（Paternal Overprotection）与情绪调节技能中的感知、理解、耐受能力呈负相关，与情绪调节困难中的策略维度困难呈正相关。感知到的父亲关怀与策略困难负相关。母亲教养方式与情绪调节的关联较弱。
- 7.
激肽释放酶抑制剂的影响：使用与未使用激肽释放酶抑制剂的患者在述情障碍、焦虑抑郁、情绪调节及生命质量等变量上均无显著统计学差异，仅ERSQ总分显示出临界显著性趋势，提示用药患者可能有更好的情绪调节技能趋势。
讨论 (Discussion)
本研究结果与此前Savarese等人的研究大体一致，均显示HAE成年患者中明确述情障碍的患病率不高。但与意大利研究相比，本研究中无述情障碍患者的比例更低（39.5% vs 78%），平均TAS-20得分更高，这可能与本样本中男性比例较高有关，因为男性通常表现出更高的述情障碍倾向。
在焦虑抑郁和生命质量方面，本研究的发现与多项国际研究结果相符。患者焦虑症状多于抑郁症状，这可能反映了即便在现代治疗时代，患者对HAE攻击的恐惧依然持续存在。
本研究未发现述情障碍与ERSQ“感觉”（区分情绪相关躯体感觉的能力）维度相关，这可能源于HAE患者因情绪是攻击常见诱因而对身体感觉异常关注。情绪调节困难与抑郁症状的强关联提示，针对情绪调节技能和策略的心理干预可能有助于降低HAE患者的抑郁症状。
一个新颖的发现是，情绪调节困难（特别是策略访问困难）和技能水平较低与感知到的父亲过度保护型教养方式显著相关。这可能支持了以下假说：HAE患者可能在儿童期被（有意或无意地）劝阻表达情绪以避免诱发攻击，从而影响了其情绪调节能力的学习和发展，最终导致成年后应对情绪事件的能力减弱。
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样本量较小（n=39），但已符合罕见病研究的特点，与其他国家的同类研究规模相当。研究为横断面设计，依赖自评量表（如TAS-20测量的是倾向而非临床诊断），且缺乏健康对照组。大量相关性分析增加了I类错误风险。样本在诊断年龄、疾病活动度、治疗时长等方面存在异质性。此外，激肽释放酶抑制剂组未显示出显著优势，可能与治疗持续时间差异大及样本量小有关。
结论 (Conclusions)
本研究揭示了法国HAE成年患者中述情障碍、情绪调节与心理健康状况之间的关联模式。患者中明确述情障碍的患病率较低。更高的述情障碍水平与更差的情绪调节技能、更多的情绪调节困难、更高的抑郁症状以及更低的生命质量（尤其在疲劳/情绪维度）相关。研究还发现，感知到的父亲过度保护型教养方式与情绪调节能力下降有关。这些发现强调了在HAE临床管理中评估患者情绪调节状况的重要性。未来研究可探索针对情绪调节特征的心理干预（如情绪技能训练），以改善HAE患者的心理健康结局，并考虑将述情障碍对医患共同决策（shared decision-making）可能产生的影响纳入考量，为全面、个体化的患者管理提供新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