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Urban and peri-urban green space use in two racialized neighborhoods of Barcelona, Sp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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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探究欧洲城市中少数族裔群体对绿地的差异化使用模式，本研究以巴塞罗那两个高度多元化的社区为案例，采用交叉性视角，通过对230名成年居民的调查，系统分析了种族、性别和年龄如何影响城市绿地和近郊保护区的认知、可达性、使用及感知。研究发现，全球南方出生居民更频繁使用城市绿地，并与扩展家庭同游，而女性（尤其来自全球南方）因安全顾虑和缺乏兴趣较少访问保护区。年龄虽不影响对绿地的认知与可达性，但显著影响陪伴类型，中年受访者更倾向与儿童或家人同行，老年人则多与宠物为伴。研究揭示了绿地使用的显著分化模式，强调种族（以出生地为代理）和性别是影响公平与包容性休闲机会的关键因素，呼吁通过参与式规划和管理，创建能提升所有居民自然休闲与教育价值的绿色空间。
想象一下，在炎热的夏日，城市中的一片绿荫不仅能带来清凉，还能成为社交、放松和孩子们玩耍的天堂。然而，对于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但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居民来说，这片绿地的意义和价值可能截然不同。在欧洲，随着城市多元化程度的加深，一个核心问题日益凸显：我们引以为傲的公园、广场和自然保护区，是否为所有人提供了公平的享受机会？研究表明，在北美，种族不平等往往是造成绿色空间可达性差异的最尖锐形式，少数族裔群体往往只能接触到数量更少、质量更差的公园设施。但在欧洲，关于少数族裔群体（通常被称为“种族化”群体）日常使用公共和绿色空间经验的研究却相对匮乏，尤其是在西班牙这样的国家，其大规模移民历史较短，城市种族隔离程度也较低。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一项聚焦西班牙巴塞罗那的研究应运而生，旨在深入探究种族、性别和年龄如何交织在一起，共同塑造不同社区对城市与近郊绿色空间的认知、使用和体验。
这篇发表在《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期刊上的研究，选取了巴塞罗那北部两个社会经济状况相似但少数族裔居民比例较高的相邻社区——Ciutat Meridiana和Torre Baró——作为案例。这两个社区不仅是该市最贫困的区域，平均收入远低于全市水平，而且拥有显著比例的非欧盟出生居民（主要来自全球南方国家）。它们地理位置独特，相对孤立于其他城区，却又毗邻巴塞罗那大都会区最大的保护区Collserola。这种地理和社会经济背景，为研究不同地理和社会背景如何影响居民对社区绿地和近郊保护区的可达性提供了绝佳机会。研究团队希望通过一个交叉性的视角，打破以往研究可能将种族不平等与阶级不平等混为一谈的局限，细致剖析种族（以出生地区域为代理）、性别和年龄这三个关键维度，如何单独或共同作用，影响居民对绿地的知识、访问、使用模式和改善需求。这不仅是对欧洲城市绿色公平研究的重要补充，也对巴塞罗那正在推行的旨在扩大绿色空间公平获取的“自然计划”和“气候计划”具有直接的现实参考价值。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在2024年5月至7月间，在选定的8个数据收集点（包括两个城市公园、四个广场和两个Collserola保护区入口），对230名成年居民进行了面对面的结构化问卷调查。调查问卷包含52个问题，旨在收集社会人口统计数据、休闲时间使用信息、对城市绿地和Collserola的认知与访问情况，以及对改善措施的建议。研究的核心方法论特点包括：1) 以出生地为种族代理变量：鉴于西班牙人口登记不记录种族或族裔信息，研究遵循既有协议，将居民划分为“全球北方”（主要是西班牙及欧盟国家出生）和“全球南方”出生，以此作为分析种族化差异的代理指标。2) 交叉性分析框架：除了出生地，研究还系统地纳入了性别和年龄组变量，通过列联表（交叉表）和卡方检验，分析这些社会人口学变量与绿地相关行为、感知变量之间的关系。3) 定点抽样与实地观察：采用非随机的定点抽样，在居民实际使用绿地的时段和地点进行调查，并结合初步的实地勘察，以捕捉更真实的社区互动和潜在的使用模式，尤其是那些在在线调查中可能 underrepresented 的脆弱群体（如全球南方出生的女性）的观点。数据分析主要使用PSPP统计软件进行，并利用生成式AI工具辅助绘制了部分图表。
3.1. 描述性统计：调查样本中，55%的受访者出生在西班牙（全球北方），45%出生在全球南方国家（主要来自中美洲和南美洲）。女性受访者占56%，平均年龄45岁。全球南方受访者在较年轻年龄组（18-29岁，30-44岁）中比例过高，而全球北方受访者在老年组（60岁以上）中比例过高，且两者在教育水平上也存在显著关联。
3.2. 对城市绿地与近郊保护区的可达性：研究发现，居民对城市绿地和Collserola保护区的访问模式存在显著差异，且受到出生地和性别的共同影响。总体而言，89%的受访者访问过城市绿地，61%访问过Collserola。具体来看：1) 出生地影响：全球南方受访者访问城市绿地的比例（95%）显著高于全球北方受访者（84%）；而在访问Collserola的比例上，全球北方受访者（66.9%）高于全球南方受访者（55.3%），但差异未达统计显著性。2) 性别与出生地的交叉影响：在女性群体中，出生地的影响尤为明显。来自全球北方的女性有66.2%访问过Collserola，而来自全球南方的女性仅为45.5%，差异显著。相反，在访问城市绿地方面，全球南方女性（98%）的比例高于全球北方女性（88%）。在男性群体中，无论出生地，访问Collserola的比例相近（约67%），但全球南方男性访问城市绿地的比例（92%）高于全球北方男性（79%）。3) 不访问保护区的理由：58%的受访者给出了不访问Collserola的理由。男性最常提及的是“缺乏时间”，而女性则更多提及“缺乏兴趣”和“个人安全”问题，其中全球南方女性还提到了“对动物的恐惧”。4) 认知与年龄：无论出生地或居住时长，居民对Collserola的认知度普遍很高（约88%）。年龄并不影响对Collserola或城市绿地的认知，但60岁以上的老年组访问Collserola的比例（44%）低于其他年龄组（55%-70%）。
3.3. 绿地中的活动与陪伴：受访者在不同类型绿地中的活动模式和陪伴对象也存在差异。1) 活动类型：在城市绿地中，全球南方受访者更倾向于进行“与孩子共度时光”和“体育运动”等社交和家庭导向活动，而全球北方受访者则更多进行“散步”。在Collserola，“散步”是两组最常见的活动，但全球北方受访者更常“散步”和“遛宠物”，而全球南方受访者则更多进行“用餐”、“社交”和“与孩子共度时光”。这些差异具有统计显著性。2) 陪伴对象：在城市绿地中，全球南方受访者更常与儿童同游（63.5%），而全球北方受访者更常与宠物同行（14.7%）。在Collserola，全球南方受访者更可能与伴侣和儿童同游，而全球北方受访者则更可能与朋友或宠物同行，但这些差异未达统计显著性。此外，女性和中年组（30-44岁和45-59岁）更可能携带儿童访问城市绿地，而老年人则更可能与宠物同行。
3.4. 偏好的改善措施：受访者对改善绿色空间提出了具体需求，这些需求也因出生地而异。1) 城市绿地：最优先的改善措施包括增加遮荫（56%）、增设饮用水点（35%）和改进公共厕所（34%）。全球北方受访者更偏好增加遮荫和休息区，而全球南方受访者则更强调需要更多饮用水点、更清洁的厕所和多语言标识。2) 保护区：对Collserola最希望的改善包括升级服务区（如野餐区，46%）和增加饮用水点（45%），以及改进标识（38%）。在此类偏好上，出生地之间没有显著差异。在开放式回答中，安全成为一个关键议题，尤其被全球南方女性提及，她们报告了在使用公园设施时遭遇的歧视性言论。
4. 讨论与结论：本研究通过交叉性视角揭示，在巴塞罗那两个少数族裔社区中，居民对城市和近郊绿色空间的使用与感知存在清晰的差异化模式。首先，出生地（作为种族的代理）和性别共同调节了可达性。全球南方出生的居民，尤其是女性，更频繁地使用城市绿地，而全球北方出生的女性则更常访问近郊保护区。年龄虽不影响认知和基本可达性，但显著决定了陪伴类型，中年居民更多与家人同行，老年人则更多与宠物为伴。其次，不访问保护区的理由存在性别分化：男性多因“缺乏时间”，而女性则更关注“个人安全”和“缺乏兴趣”，这凸显了女性在访问远郊自然区域时面临的额外障碍。第三，活动模式和改善需求也因出生地而异。全球南方居民在绿地中更注重家庭和儿童相关的活动，并强烈要求增加儿童导向的设施和具有教育意义的多语言标识，反映出其将自然知识传递给下一代的兴趣，这是以往绿色公平研究中常被忽视的维度。
这些发现具有重要的政策意义。它们表明，当前“一刀切”的绿色空间规划无法满足多元化城市人口的需求。研究呼吁转向更具包容性的参与式规划：对于城市绿地，应优先升级遮荫、儿童游乐场和舒适性设施，特别是在社会脆弱性高、热岛效应显著的社区；对于近郊保护区，则需要通过改善关键入口、组织面向家庭的多语言教育活动、与社区合作等方式，来弥合访问差距，增强少数族裔居民的归属感。尽管研究样本量有限，但其结果与北美等地的研究相互印证，强调了在追求气候适应和福祉目标的城市绿色投资中，必须嵌入深刻的公平视角，认识到种族、性别和年龄等社会身份的交叉性影响，才能真正创建出为所有居民提升自然休闲与教育价值的绿色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