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变构激动剂伊维菌素揭示异源甘氨酸受体结构域偶联的结构基础

《SCIENCE ADVANCES》:Structural basis for domain coupling in heteromeric glycine receptors revealed by an atypical allosteric agonist

【字体: 时间:2026年02月15日 来源:SCIENCE ADVANCES 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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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刊推荐:为揭示五聚体配体门控离子通道(pLGICs)的变构调控机制,研究者聚焦异源甘氨酸受体(GlyRα1β),利用伊维菌素(ivermectin)和士的宁(strychnine)这一对作用相反的配体,通过冷冻电镜(cryo-EM)捕获了受体在多种配体浓度下的中间态结构,并结合电生理与分子动力学(MD)模拟,阐明了从跨膜域(TMD)到胞外域(ECD)的“自下而上”变构激活新通路,为理解pLGICs的门控机制及药物设计提供了新见解。

  
在大脑和脊髓中,信息的快速传递离不开一类名为五聚体配体门控离子通道(pentameric ligand-gated ion channels, pLGICs)的蛋白质“守门员”。它们像微型感应开关,当接收到特定的化学信号(配体)时,就会打开通道,允许离子流入或流出细胞,从而产生或抑制神经电信号。甘氨酸受体(Glycine receptors, GlyRs)就是其中重要的一员,它主要负责抑制性的信号传递,对运动控制等功能至关重要。如果它的工作出了问题,就可能导致严重的运动障碍,例如过度惊跳症(hyperekplexia)。
科学家们已经知道,pLGICs就像是一个精密的分子机器,主要包含三个部分:伸出细胞外的“天线”(胞外域,Extracellular Domain, ECD)、镶嵌在细胞膜中的“门户”(跨膜域,Transmembrane Domain, TMD)和伸入细胞内的“尾巴”(胞内域,Intracellular Domain, ICD)。传统的观点认为,信号传递是一个“自上而下”的波:激动剂分子(如甘氨酸)结合在ECD的特定位置(正构位点),引发ECD的构象变化,这个变化像波浪一样传递到TMD,最终导致离子通道的开放。然而,自然界中存在许多“变构调节剂”,它们并不直接占据正构位点,而是结合在受体的其他部位(如TMD),却能同样影响通道的开闭。这暗示着信号的传递可能也存在“自下而上”的路径。那么,这两种路径引发的受体构象变化是相同的吗?它们如何协同工作?要回答这些问题,就需要捕捉受体在功能转换过程中的“中间快照”,但这在技术上极具挑战性。
近日,一篇发表在《SCIENCE ADVANCES》上的研究,巧妙地利用一对作用相反的“分子扳手”,为我们揭开了甘氨酸受体变构激活的神秘面纱。研究人员选择了一个经典的竞争性拮抗剂——士的宁(strychnine),它能牢牢地占据ECD的正构位点,将受体“锁”在关闭状态;同时,他们选用了一个非典型的变构激动剂——伊维菌素(ivermectin),它能结合在TMD的一个变构位点上。有趣的是,即使士的宁在场,高浓度的伊维菌素依然能强行“撬动”通道,产生电流。这就好比一个门被两把锁从不同方向控制着,研究者想看看,当用一把钥匙(伊维菌素)从内部(膜内)开锁时,门的结构(受体构象)会如何变化,以及这把内部钥匙又如何影响另一把外部锁(士的宁)的状态。
为了阐明这一机制,研究者综合运用了多种技术。他们首先通过非洲爪蟾卵母细胞双电极电压钳(Two-electrode voltage-clamp, TEVC)电生理实验,验证并量化了伊维菌素在饱和浓度士的宁存在下的激活能力。随后,利用杆状病毒-昆虫细胞表达系统纯化了斑马鱼来源的异源甘氨酸受体α1β亚基与gephyrin蛋白E结构域的复合物(GlyRα1β),为结构研究提供了材料。研究的核心是冷冻电镜(cryo-electron microscopy, cryo-EM)技术,他们在固定浓度士的宁(200 μM)和四种递增浓度伊维菌素(0.2, 0.5, 2, 20 μM)的条件下,分别解析了受体复合物的高分辨率结构。最后,为了探究配体结合的动态特性,他们对关键结构进行了分子动力学(Molecular Dynamics, MD)模拟,分析了士的宁在变构效应下的稳定性。
研究结果部分通过一系列结构比较,揭示了激动与拮抗的“分子博弈”:
  • “功能性验证与结构确定”:电生理实验证实,低浓度伊维菌素(0.2, 0.5 μM)无法产生有效电流,而高浓度(2, 20 μM)则能激活通道。冷冻电镜获得了四种条件下分辨率均优于2.9 ?的结构,分别命名为GlyRα1β-XIvm200Stry(X代表伊维菌素浓度)。
  • “整体构象与通道孔特征”:结构分析显示,受体状态呈现明显的“二分法”。在0.2和0.5 μM伊维菌素条件下(无伊维菌素密度),其跨膜域(TMD)的通道孔与单独使用士的宁的关闭状态几乎一致,存在Leu9′和Pro/Ala?2′两个位点的缩窄,阻碍离子通透。而在2和20 μM伊维菌素条件下(五个界面均观察到伊维菌素密度),TMD的通道孔则转变为类似完全脱敏态(desensitized state)的构象:Leu9′位点开放,但Pro/Ala?2′“脱敏门”依然关闭。这表明伊维菌素引发了TMD向脱敏态的协同、近乎对称的转变。
  • “伊维菌素结合位点”:伊维菌素结合在TMD的亚基界面处,主要与初级亚基的M3螺旋和互补亚基的M1螺旋发生疏水相互作用。在异源界面(α1/β和β/α1),由于β亚基特异的异亮氨酸(β Ile333)等残基的影响,伊维菌素的结合密度较弱,提示其结合亲和力可能较低,并可能影响其占据率。
  • “士的宁结合”:在低伊维菌素浓度及2 μM条件下,士的宁以典型的垂直方向稳定结合在正构位点。然而,在20 μM伊维菌素条件下,士的宁的密度变得弥散,提示其结合可能不稳定或存在替代构象。分子动力学模拟进一步证实,随着起始模型中伊维菌素浓度的增加,模拟过程中士的宁的结合稳定性显著下降,其结合口袋体积扩大,位于结合口袋关键位置的Loop C等区域灵活性增强,这支持了伊维菌素通过变构效应影响正构位点稳定性的观点。
  • “亚基结构域的变构重排”:这是本研究最核心的发现。通过详细比较不同结构,研究人员发现,随着伊维菌素浓度增加,TMD表现出一种“非全即无”的、协同且近乎对称的转变,从关闭态直接跳变到脱敏态。相反,ECD的响应则是“渐进式”和分级的:靠近TMD的ECD/TMD偶联区域(如M2-M3环、β1-β2环、Cys环等)随着伊维菌素浓度增加逐渐向脱敏态构象移动,而远离膜的正构位点附近区域(如Loop B、Loop C)则受士的宁的拮抗作用限制,变化相对较小。这种模式清晰地描绘出一条“自下而上”的变构信号通路:伊维菌素在TMD的结合首先引发TMD的协同转变,这个信号再逐步向上传递至ECD,但ECD的不同区域响应程度不同,形成了空间异质性的构象中间态。
在结论与讨论部分,该研究强调其工作阐明了甘氨酸受体的一种变构激活机制,并探索了正构与变构位点之间的相互作用。研究表明,伊维菌素这一变构激动剂,能够通过与甘氨酸等正构激动剂相同的结构变化路径来激活受体,但信号传递方向相反——起源于TMD并向上传播至ECD。研究捕获的中间态结构虽然代表平衡态,但揭示了不同结构域在激活途径中的能量变化顺序。特别指出,TMD的协同对称转变支持了通道孔开放需要五个亚基M2螺旋集体行动的观点,而ECD的渐进式、可能不对称的响应则与正构激动剂引发的“自上而下”信号传导初期步骤相呼应。本研究的策略——使用相互拮抗的配体来探测变构激活——不仅增进了对甘氨酸受体本身的理解,也拓展了对整个pLGIC家族在功能转换过程中可利用构象景观的普遍认知,这将有助于未来开发针对该蛋白家族更有效的药理调控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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