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效率与公平之间取得平衡：将企业社会责任（CSR）作为最佳且具有区分度的工具加以利用

《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To balance between efficiency and fairness: leveraging CSR as optimal distinctive instrument

企业社会责任（CSR）战略中的一致性（conformity）与差异化（differentiation）如何影响效率与公平？基于2010-2019年中国上市公司的8252个观测样本，研究发现：CSR范围一致性与企业效率呈倒U型关系，且被CSR重点差异化缓解；CSR重点差异化与企业效率呈U型关系。同时，两者均扩大高管与员工薪酬差距，但作用机制不同——范围一致性扩大正常薪酬差距，而重点差异化扩大超额薪酬差距，且这种效应被范围一致性进一步放大。研究揭示CSR最优区分点存在两种理论形态（高-高与中-低），但实践中需根据效率与公平的优先级动态调整。

　　

周凌云|胡丹|梁亮

合肥工业大学管理学院，中国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屯西路193号，230009

摘要

尽管企业社会责任（CSR）已变得具有战略重要性，但人们对如何平衡其合规性与差异化仍知之甚少。利用2010年至2019年间中国上市公司的8,252个企业年度观测数据，我们基于最优差异化理论（ODT）研究了CSR范围合规性与差异化重点如何影响企业效率和公平性。在效率方面，我们发现CSR范围合规性与全要素生产率（TFP）之间存在倒U形关系，而CSR差异化重点则缓解了这种关系；在公平性方面，我们发现CSR范围合规性与差异化重点都会通过不同渠道加大高管与员工的薪酬差距：范围合规性加剧了正常的薪酬差距，而差异化重点则加剧了超额薪酬差距，且这种差距还会因合规性而进一步扩大。因此，我们可以从理论上识别出两种OD配置。然而，在实践中，并不存在适用于所有企业的通用OD解决方案。

引言

企业社会责任（CSR）被定义为企业在经济责任之外对社会和更广泛利益相关者的责任（Carroll, 1991），长期以来一直受到学术界和实践界的关注。在当代企业战略中，企业正在将CSR从“边缘业务活动”重新定位为“核心战略决策”。然而，在制定CSR战略时，企业通常面临在有限资源下平衡各种利益相关者需求并确保CSR实践成功的挑战（Wang et al., 2016）。CSR研究的核心问题已从“是否履行CSR”转变为“如何履行CSR”。

理论上，学者们提出了两种主要的CSR战略选择观点：制度视角和战略视角。制度视角认为，CSR应遵守法律法规和行业规范或同行的成功经验，以获得合法性和资源（DiMaggio and Powell, 1983, Falcone and Ridge, 2024, Li et al., 2021, Skandera et al., 2022）。战略视角则强调，CSR应通过独特的公司特定举措与竞争对手区分开来，以实现竞争优势（McWilliams et al., 2006, Porter and Kramer, 2006, Zhang et al., 2020）。也就是说，企业应在遵守制度要求的同时，也展现出差异化，以满足其CSR战略中的战略需求。

鉴于CSR实践是多维度的，且分配给它们的资源有限（Li et al., 2021, Wang et al., 2016, Zhang et al., 2020），企业需要在合规性与差异化之间做出正确的战略选择。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最优差异化理论（ODT）提出了一种“多样性中的和谐”战略平衡状态，可以调和合规性与差异化之间的矛盾（Barney, 1991, Deephouse, 1999, Zhao et al., 2017）。基于ODT的最新研究也证实，企业可以在CSR范围上保持合规性，在CSR重点上实现差异化，以达到这种平衡（Yang et al., 2024, Zhang et al., 2020, Zhou et al., 2025）。

据我们所知，关于CSR战略的最优差异化（OD）存在两个重要的研究空白。首先，CSR战略中OD点的位置仍不明确。现有研究主要依赖外部市场信号，发现合规性和差异化都能带来积极回报，但未能确定任何趋同的最优点（Chen et al., 2023, Nardi et al., 2022, Zhang et al., 2020）。虽然一些研究发现了CSR合规性/差异化与企业价值之间的曲线关系，但它们是分别考察这两个维度，而不是对CSR战略中的OD点进行联合建模（Zhou et al., 2025）。因此，虽然可以预测“合规性与差异化之间的某种中间状态”，但学术界仍不确定哪种中间状态是最优的，也不清楚如何在特定的制度或战略背景下确定它。

其次，合规性与差异化之间假定的正面协同效应需要仔细审视。以往的研究大多假设它们的互动本质上是积极的或会产生有益的结果（Zhang et al., 2020, Zhao et al., 2017）。然而，新的证据表明，企业可能会利用明显的差异化来掩盖合规性的不足（Chu et al., 2024）。显然，这是一种“掩盖”效应，与默认的正面协同效应相矛盾，并直接指向了一个关键的伦理治理困境：CSR合规性与差异化之间的互动究竟是体现了CSR承诺的实质性内容，还是仅仅作为一种合法性信号（Marquis and Qian, 2014, Reitmaier et al., 2025）。这个伦理问题在实证上尚未得到解决。

为了解决这些空白，我们将分析视角转向内部。作为一项重要的资源配置活动，CSR战略及其OD不可避免地会影响内部资源分配（Barnett and Salomon, 2006, Li and Xiao, 2009），从而直接影响企业效率与公平性等内部结果。在中国，由于外部对合规性和差异化的强烈要求，这种影响更为显著。因此，确定CSR战略中的OD点是一个多目标问题，需要在外部合规性-差异化紧张与内部效率-公平性紧张之间取得平衡。

关于第一个空白，我们确定了CSR战略的两种潜在OD配置：（i）高合规性搭配高差异化；（ii）中等合规性搭配低差异化。我们也注意到，这两种配置都无法在“外部合规性与差异化”与“内部效率与公平性”之间的紧张关系中实现完美平衡，每种配置都基于不同的优先目标涉及权衡。关于第二个空白，我们的研究结果并未发现普遍的正面协同效应，而是揭示了更为复杂的现实。在高-高OD点，合规性与差异化确实能提升效率，但会损害薪酬公平性。这一发现揭示了这种互动的双重伦理特性：从效率角度来看，它体现了实质性的承诺；但从公平性角度来看，可能会带来隐性的伦理成本。因此，我们挑战了“正面协同效应”的默认假设，并表明其是否成立取决于评估标准，而不是先验真理。

正如我们所见，我们的研究结果揭示了一个道德风险：作为潜在的OD点之一，高-高配置虽然有利于外部认可和内部效率，但同时会损害内部公平性。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将CSR的OD追求从一个“如何脱颖而出”的外部定位问题，扩展到了一个“如何在不不公平的情况下脱颖而出”的内部治理问题，从而推进了ODT和CSR的研究。

章节摘录

在CSR中实现最优差异化

在CSR战略中实现OD需要平衡合规性以获得合法性，同时通过差异化来获得竞争优势。根据以往的研究（Zhang et al., 2020, Zhang et al., 2022），我们从两个行为维度来概念化这种平衡：CSR范围合规性和CSR差异化重点。

CSR范围合规性反映了企业在责任履行范围内与法规要求和行业标准的一致性。更具体地说，这个问题涉及企业

样本和数据

初始样本来自2010年至2019年间报告CSR活动的中国上市公司。排除金融企业、享有特殊待遇的企业以及仅有一期观测数据的企业后，最终样本包含929家公司的8,252个企业年度观测数据

CSR合规性与差异化对效率的影响

我们的首次分析探讨了企业CSR战略对效率的影响。H1a表明CSR范围合规性与效率之间存在倒U形关系，表2中的模型1展示了估计结果。正如预期的那样，ScopeConf²的估计系数为负且显著（β_ScopeConf2 = -0.017, p < 0.01），ScopeConf的估计系数也显著为负（β_ScopeConf = -0.039, p < 0.01）。然后我们使用Stata命令utest进行了U形检验

讨论与结论

企业面临着在CSR战略中平衡合规性与差异化这一日益重要的问题。通过引入企业内部的视角，本研究确定了CSR战略的潜在OD点，并揭示了CSR合规性与差异化之间的平衡还涉及更复杂的战略权衡，需要考虑企业内部的效率与公平性。我们重点研究了CSR范围合规性与差异化重点的表现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周凌云：撰写——原始草稿、验证、软件使用、资源获取、方法论设计、数据整理。胡丹：撰写——审稿与编辑、监督、资金筹集、概念构建。梁亮：资金筹集、概念构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的研究结果。

致谢

本工作得到了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项目编号PA2023GDGP0111, JZ2025HGTG0282）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基础科学中心项目（项目编号72188101）的支持。

1. 周凌云 是中国合肥市合肥工业大学管理学院的一名博士候选人，研究兴趣主要集中在企业社会责任和最优差异化方面。她的联系邮箱是[e-ma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