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居住而工作：在住宿安排中实现互惠平衡

《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Work for stay: Balancing reciprocity in accommodation

共享经济中工作交换住宿的满意度影响因素研究，基于社会交换理论分析旅行者劳动付出与住宿获得的平衡对满意度的影响，发现存在非线性关系，适度不平衡时满意度最高，并探讨平台机制与公平感知的作用。

　　

Muqiu Du|Bingqing Xiong|Huy Quan Vu|Xiaohui Liu

东芬兰大学商学院，芬兰

摘要

共享经济重塑了旅游住宿领域，促进了“以劳动换取住宿”的交换模式，使旅行者通过提供劳动来获得住宿体验。我们将这种劳动交换型住宿模式定义为一种以互惠为导向的旅游形式。基于社会交换理论，我们研究了旅行者在付出（劳动）与获取（住宿和服务）之间的感知一致性或不一致性如何影响他们的满意度。通过对193,707条旅行者评价的分析，我们发现满意度呈现非线性趋势：在劳动与住宿服务达到适度平衡时满意度最高，而当交换过度时满意度会下降。值得注意的是，当旅行者获得的比付出更多时，他们的满意度更高。这些发现加深了我们对共享住宿中交换动态的理解，突显了房东与旅行者互动中的公平感，并为旅行者、房东及相关平台提供了实用的建议，以推动共享经济的进一步发展。

引言

共享经济为解决旅游业中的供需问题开辟了新途径，通过促进旅行者之间的直接点对点交换实现了互利共赢（B?cker & Meelen, 2017）。在受共享经济影响的各个领域中，住宿服务是最具代表性和应用最广泛的（Kuhzady et al., 2022; Voytenko Palgan et al., 2017）。这类住宿服务主要分为三种类型：免费型、收费型和互惠型。

免费型住宿（如Couchsurfing）让旅行者与居民建立联系，居民提供住宿而不收取费用，从而促进文化交流。收费型住宿（如Airbnb）则是通过支付费用实现短期租赁（Voytenko Palgan et al., 2017）。互惠型住宿（如Home Exchange）则允许旅行者根据协商协议互换住房，无需进行金钱交易（Hamilton et al., 2022）。

一种新型的互惠型住宿模式应运而生，我们将其称为“劳动交换型住宿”。与传统互惠型住宿不同，这种模式引入了跨类别的交换机制：旅行者提供劳动（如农场协助、家务劳动或儿童看护），以换取住宿和其他非金钱利益。在这种模式下，房东提供住宿、餐饮和文化体验，而旅行者付出劳动，形成了基于劳动的交换。这种交换模式对所有参与者都有益——房东无需支付劳动成本，旅行者获得了本地化的真实体验，社区则减少了资源消耗并加深了文化互动。

尽管这种“以劳动换取住宿”的交换方式已存在数十年，尤其是在背包客中，但Workaway、Helpx和Worldpackers等在线平台将其制度化。这些平台通过明确期望、简化个人资料创建流程以及实施评价系统来增强点对点互动的信任度。参与者需创建包含国籍、兴趣和过往经历等基本信息的个人资料。旅行者可根据地理位置筛选住宿机会，房东则寻找合适的旅行者。匹配成功后，双方会协商住宿期间的责任和条款，通常要求每天完成一定小时数的劳动以换取住宿。入住结束后，双方都会留下评价，提升平台的信誉并增加未来用户的信任度。

公众对这种旅行方式的兴趣持续增长。图1显示，2004年至2024年的Google趋势数据显示，主要劳动交换平台的搜索量持续上升，仅在COVID-19疫情期间有所短暂下降。¹图5进一步表明，2010年至2024年4月间Workaway上的用户评价数量持续增加，反映了这种旅行方式的普及度和重要性。

目前，学术界对劳动交换型住宿的研究仍然有限且分散。研究人员多从相关概念出发进行研究，如责任旅游（Stanford, 2008）、可持续旅游（Deville et al., 2015）、志愿旅游（Nordb? et al., 2023）、非营利共享经济（Lai et al., 2020）和生态旅游（Pollard et al., 2023）。然而，这些研究未能充分捕捉劳动交换型住宿的核心特征：即共享经济中的结构化劳动交换行为。这一概念上的空白限制了我们对旅行者如何评价这些互惠、非金钱性交换的理解，尤其是他们的感知和满意度。

与传统住宿服务不同，劳动交换型住宿中的付出（如住宿费用）和获取（如服务）是动态变化的。虽然初始协议会设定预期（如劳动时间与住宿的交换比例），但在实际操作中这些安排往往会有所调整。房东可能会主动提供额外福利，如升级住宿、家常饭菜或休闲活动。

尽管这些善意行为看似慷慨，但可能会引发互惠压力，促使旅行者增加劳动投入或牺牲休闲时间以“回报”这种感知上的“盈余”。相反，如果实际工作量超出预期，旅行者可能会感到负担过重或报酬不足。即使付出与获取看似平衡，如果交换强度超出旅行者的舒适度或预期，也可能导致不满。在这种非金钱性交换中，满意度虽然与盈利能力无关，但仍至关重要，因为它能通过评价鼓励未来旅行者的参与，增强平台信任，巩固房东与旅行者之间的关系，并促进这种旅游方式的长期可持续性。这一复杂性凸显了学术研究中的空白：旅行者如何体验、解读和评价这些交换的一致性或不一致性？

为填补这些研究空白，我们将劳动交换型住宿定义为一种独特的互惠型共享住宿形式。我们采用社会交换理论，该理论将社会行为视为个体之间的资源和利益交换，受互惠性和公平感知规范的驱动。在此框架下，我们研究了旅行者如何看待自己的付出（如劳动贡献）和获取（如住宿、餐饮和文化体验），以及这些认知之间的一致性或不一致性如何影响他们的满意度。我们分析了来自全球领先劳动交换平台Workaway的193,707条旅行者评价数据，运用文本分析量化了付出与获取的程度，并通过多项式回归和响应面分析探讨了一致性和不一致性对满意度的影响。

本研究在两个方面推动了旅游研究的发展：首先，它将劳动交换型住宿作为共享经济中的一个独立类别，扩展了现有的住宿分类，并满足了人们对可持续旅游日益增长的需求；其次，它将互惠焦虑纳入旅游背景下的社会交换理论，提供了关于互惠交换情感动态的新见解。这种整合突显了公平感知和情绪调节在塑造旅行者体验和社会互动中的作用。

在本文的后续部分，我们将回顾相关文献，介绍劳动交换型住宿的概念和理论框架，阐述研究方法，讨论主要发现，并提出未来研究的方向和局限性。

旅游中的共享住宿

共享经济作为一种经济范式，通过在线平台优化了未充分利用的商品和服务，旨在通过点对点交易减少各行业的过度消费（Hall et al., 2022; Kuhzady et al., 2022）。在所有受共享经济影响的领域中，住宿服务是最广泛采用的（Kuhzady et al., 2022）。文献中，研究者根据互动性质将共享住宿分为三种主要类型

研究方法

为实现研究目标并验证假设，我们使用了Workaway平台的数据进行详细分析。该平台成立于2002年，截至2025年，已为超过170个国家的旅行者提供了超过50,000次劳动交换住宿机会，并拥有丰富的房东和旅行者评价数据库。

数据包括房东所在国家、住宿容量等信息

结果与假设检验

表6展示了回归模型的结果，⁹图7展示了付出与获取感知对满意度的影响。

讨论与启示

本研究将劳动交换型住宿定义为共享经济旅游的一种独特形式，将其归类为互惠型共享住宿的子类型。这使其区别于更传统的住宿交换形式（如房屋互换）。

研究发现，旅行者感知到的付出与获取的一致性与满意度之间存在非线性关系：当交换行为有效满足旅行者的需求时，满意度会提高。

作者贡献声明

Muqiu Du：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方法论构建、概念化、数据分析。Bingqing Xiong：撰写——审稿与编辑、指导、概念化、方法论构建。Huy Quan Vu：撰写——审稿与编辑、概念化、方法论构建、验证。Xiaohui Liu：撰写——审稿与编辑、资金筹集、项目管理、验证。

资助

本研究得到了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资助[资助编号：23PJC073]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在研究、署名及文章发表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潜在的利益冲突。

致谢

作者感谢匿名审稿人和编辑提出的建设性意见及宝贵建议，这些意见显著提升了本文的质量。同时，我们也感谢参与劳动交换型住宿的房东和旅行者社区，他们的实践和经验为本研究的开展提供了灵感。最后，第一作者衷心感谢Juho Pesonen教授的学术指导和支持。

Muqiu Du是一名博士生，研究方向为共享经济旅游和大数据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