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 International》：Systematic evidence map on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exposure to personal care products and fetal grow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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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综述采用系统性证据地图(SEM)方法，首次全面梳理了孕期暴露于个人护理产品(PCPs)及其化学组分（如邻苯二甲酸酯、酚类、PFAS、对羟基苯甲酸酯）与胎儿生长结局的科学证据。研究发现，现有研究高度集中于少数化学物与出生体重等结局，支持基于化学物类别的风险评估，并揭示了在效应修饰因子（如社会经济地位）研究等方面的关键空白，为未来研究和公共卫生决策提供了重要资源。
我们每天使用的洗发水、润肤露、化妆品和香水等个人护理产品，在为生活增添色彩与便利的同时，也可能悄然带来意想不到的健康风险。这些产品中含有数千种化学物质，其中许多，如邻苯二甲酸酯、酚类（包括双酚A和对羟基苯甲酸酯类）以及持久性强的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被证实或怀疑具有内分泌干扰活性。孕期女性是个人护理产品的高频使用者，这些化学物质能够透过胎盘屏障，进入发育中的胎儿体内。胎儿生长状况，特别是出生体重，是衡量新生儿健康及预测其未来一生健康状况的关键指标。无论是出生体重过低还是过高，都与婴儿死亡、神经发育障碍以及成年后心血管代谢疾病风险增加密切相关。因此，探究孕期个人护理产品暴露与胎儿生长之间的关联，对于保障母婴健康、预防远期疾病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然而，面对个人护理产品中数以千计的化学物质，传统的“逐化学品”风险评估模式显得效率低下且资源消耗巨大。同时，现有的系统综述多局限于单一化学物或仅关注人类研究，缺乏对整个人类和动物证据全景式的把握。此外，不同人群（如不同种族、社会经济地位）在个人护理产品使用模式和胎儿生长结局上存在显著差异，这种差异是否由化学暴露差异所驱动，也亟待系统性的考察。为了解决这些复杂问题，并探索更高效的风险评估范式——即基于共同特性（如化学结构、作用模式）将化学物分组进行“类别评估”，美国国家环境健康科学研究所(NIEHS)的研究团队开展了一项开创性的系统性证据地图研究，相关成果发表在《Environment International》期刊上。
研究人员采用了标准化的系统综述方法学框架。他们首先构建了包含人群(P)、暴露(E)、对照(C)和结局(O)的PECO声明，以精确界定研究范围。随后，他们系统检索了截至2024年6月的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三大数据库，全面收集评估孕期个人护理产品（或其化学组分）暴露与胎儿生长结局之间关联的人类和哺乳动物实验研究。研究筛选过程严格，并利用机器学习工具辅助提高效率。对于纳入的研究，研究人员进行了有限的数据提取，重点关注暴露类型（按四大化学类别：邻苯二甲酸酯、酚类、PFAS、对羟基苯甲酸酯类）、胎儿生长结局、研究特征以及健康相关的效应修饰因子（如婴儿性别、种族/民族、社会经济地位）等关键概念。最后，所有提取的数据被汇总并整合到交互式可视化证据地图中，供研究者动态探索。
3. 结果
3.1. 研究筛选
数据库检索共获得12,323篇独特文献。经过标题摘要和全文筛选，最终有644项研究符合PECO标准并被纳入系统性证据地图，其中包括276项流行病学研究和368项动物实验研究。
3.2. 研究特征
在人类研究中，队列研究占主导（68%），研究地点遍布38个国家，以中国和美国的研究最多。大多数研究评估了妊娠三个不同时期的暴露。在动物研究中，大鼠和小鼠是最常用的模型，多数研究仅关注妊娠期暴露。胎儿体重是最常被评估的结局。
3.3. 暴露
绝大多数（95%）人类研究测量的是个人护理产品的化学组分而非产品使用本身。在四大化学类别中，PFAS、酚类和邻苯二甲酸酯类被研究得最多。具体到化学物，PFOS和PFOA、BPA、以及BzBP、DBP、DEHP、DEP等邻苯二甲酸酯是研究焦点。人类研究主要通过测量母体尿液或血清/血浆中的化学物浓度来评估暴露。只有少数研究直接评估了个人护理产品的使用。超过90项人类研究评估了化学混合物（类内或跨类）的效应。在动物研究中，所有研究均评估化学组分，邻苯二甲酸酯类研究最多，口服是最主要的暴露途径。超过30项动物研究评估了混合物的效应。
3.4. 结局与暴露配对
几乎所有人类研究都报告了出生体重（主要是连续测量），其次是身长和头围。超声测量的宫内生长指标（如估计胎儿体重）研究相对较少。化学类别中，PFAS、酚类和邻苯二甲酸酯类与出生体重关联的研究最多。几乎所有动物研究都报告了体重（胎儿期、出生时或出生后早期），其他生长指标（身长、头围）报告较少。
3.5. 协变量
大多数人类研究在统计分析中考虑了潜在的混杂因素，最常调整的协变量包括婴儿性别、胎龄、母亲年龄、BMI、吸烟状况、产次和社会经济地位指标。
3.6. 效应修饰因子
在包含男性和婴儿的研究中，约58%进行了按性别分层分析。在美国进行的研究大多报告了研究人群的种族/民族构成，但仅有7%（18项）的研究正式分析了种族/民族是否修饰了暴露与结局的关联。只有不到2%（4项）的研究考察了社会经济地位等其他健康效应修饰因子的作用。
本系统性证据地图首次全面描绘了关于孕期个人护理产品暴露与胎儿生长关联的科学证据景观。研究证实，现有文献高度集中于四大化学类别（邻苯二甲酸酯、PFAS、酚类、对羟基苯甲酸酯类）中的某些“明星”化学物（如PFOS/PFOA、BPA、DEHP/DBP等）与出生体重这一单一结局，这为在这些类别内开展基于化学类别的危害评估或荟萃分析提供了可行性。每个类别内都有研究充分的“锚定”化学物，其数据可用于预测同类别中研究较少化学物的潜在效应。
然而，证据地图也清晰揭示了当前研究的关键空白与未来方向。首先，直接评估个人护理产品使用（而非其单个化学成分）的研究极其匮乏，限制了从产品层面理解风险的能力。其次，尽管不同人群在个人护理产品使用和胎儿生长结局上存在已知差异，但针对种族/民族、社会经济地位等关键效应修饰因子的研究严重不足，这阻碍了我们对环境健康公平性的深入理解。最后，相较于丰富的出生时数据，利用超声技术评估宫内胎儿生长的研究数量有限，而后者有助于更动态地理解生长过程并规避分娩孕周混杂的影响。
这项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不仅为毒理学、流行病学和公共卫生领域的研究者提供了一个强大的交互式数据导航工具，以快速识别证据集群与空白，从而高效规划未来研究；更重要的是，它从实证角度论证了对个人护理产品中相关化学物进行“类别评估”的可行性与价值。这种方法有望提高风险评估效率，避免“ regrettable substitutions”（令人遗憾的替代），并为保护所有人群，特别是脆弱人群的胎儿健康，提供更具前瞻性和系统性的科学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