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经济参与对草原保护的影响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The impact of women's economic participation on grassland protection

中国北方畜牧业中女性经济参与对过度放牧的影响研究。基于2015-2017年711户牧民的面板数据，采用双重固定效应模型，发现女性参与牲畜放牧显著降低放牧强度和过度放牧率，主要机制为草场转让和补充喂养。但女性非农就业无显著影响。研究揭示女性参与与 informal institutions和草原生态补偿政策的交互作用会加剧过度放牧。建议促进女性在畜牧生产中的参与，加强正式和非正式制度参与，以推进可持续草地管理。

　　

冯晓龙|徐学珍|李俊

中国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北京市海淀区清华东路17号，100083

摘要

关于牧民过度放牧行为影响因素的研究在理论和实证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然而，关于女性经济参与对过度放牧的潜在影响知之甚少。我们的研究通过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利用2015年至2017年间中国内蒙古、甘肃和青海三省711个牧民家庭的面板数据，量化了女性经济参与对过度放牧行为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与没有女性参与的牧民家庭相比，有女性参与牲畜放牧的家庭放牧强度和过度放牧现象均显著降低。女性用于牲畜放牧的劳动时间占家庭总放牧时间的比例增加，会显著减少放牧强度和过度放牧。相比之下，女性参与非农就业对放牧行为没有显著影响。女性参与牲畜放牧促进草地保护的主要机制是草地转让和补充喂养。研究结果还显示，女性参与牲畜放牧与非正式制度以及草地生态补偿政策之间的相互作用会导致放牧强度和过度放牧加剧。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积极促进女性参与牲畜生产并加强其在正式和非正式制度中的作用，对于推进可持续草地管理至关重要。

引言

中国是世界上第二大草原国家，草原面积约为3.9亿公顷，占全球草原面积的12%和中国领土的41%（邱等，2020；冯等，2024）。其中近59%的草原集中在中国的北部牧区，这些地区以传统的放牧系统为主（苏等，2021）。这些草原提供了多种生态系统服务，如食物生产、饲料供应、水资源调节、碳储存以及一系列文化服务，对人类获取物质和非物质利益具有重要价值（巴德盖特等，2021）。目前，草地退化已成为中国北方一个紧迫的环境问题，50%至80%的可用草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退化（冯等，2024；苏等，2021）。过度放牧被广泛认为是导致中国草地退化的主要人为因素，即牧民的放牧行为超出了草地的最佳承载能力（邱等，2020）。数据显示，2015年中国关键自然草原的过度放牧率为13.5%，到2021年仍维持在约10.1%（中国草地学会，2023）。减少过度放牧已成为缓解牧区草地退化的关键途径。许多研究探讨了影响牧民过度放牧行为的因素，包括人口特征、畜牧业特点和外部政策因素（董等，2022；冯等，2019；邱等，2020；周和赵，2019）。然而，中国当前草地退化的严重程度凸显了深入理解减少过度放牧因素的必要性，从而为草地保护提供更有效的途径。

女性在环境管理和可持续农业发展中的关键作用日益得到认可（IUCN，2024），需要确保女性的独特知识和经验成为可持续解决方案的重要组成部分（布罗克霍文和克利凯特，2015）。女性对可持续性的观点通常侧重于长期资源管理和生态系统保护，因为这些直接关系到家庭和社区福祉。因此，女性职责与自然的紧密联系使其参与环境治理既具有逻辑上的可能性，也是实际上的必要性（乌帕德海，2005）。

与许多发展中国家一样，中国牧区女性的作用尚未得到充分重视，她们经常被排除在自然资源管理和环境治理的正式决策过程之外（詹姆斯等，2021）。例如，一些研究表明，中国牧区女性参与牲畜放牧的比例较低，她们的参与程度通常低于男性（苟等，2015；王等，2024）。这反映了传统的性别角色，这种角色由文化和社会规范强化，即男性通常被视为家庭户主，控制经济和放牧决策，而女性主要承担无偿的家庭和照料责任。这种性别角色可能限制女性对家庭放牧实践的影响，从而无意中削弱了环境保护目标（尚邦等，2024）。正如阿雷古等人（2016）所展示的，忽视性别差异会削弱埃塞俄比亚高地的社区草地韧性。禁止女性进入草地放牧不仅限制了她们的生计，还削弱了她们对草地管理规则的支持。此外，忽视女性关于适宜饲料类型的知识导致了低质量草种的传播，最终加剧了草地退化。

尽管性别因素以及女性在环境和自然资源管理中的作用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但专门研究中国牧区女性经济参与及其缓解过度放牧潜力的研究仍然有限。本研究旨在探讨中国牧区女性经济参与与牧民过度放牧行为之间的关系，并对现有研究做出了两项重要贡献。首先，以往的研究主要关注家庭层面的牧民经济参与，而关于女性在牧民家庭中多种形式经济参与的研究极为有限。我们的研究是首批同时探讨女性参与牲畜生产和非农经济活动的研究之一，从而加深了我们对不同形式女性经济参与如何影响环境结果的理解。其次，现有研究中很少关注女性经济参与对牧民过度放牧行为的影响。以往的研究主要考察了过度放牧的经济、制度和社会决定因素，但很少考虑女性在塑造家庭放牧实践中的作用。我们的研究探讨了性别、经济参与和牧民牲畜管理之间的交叉点，旨在突出女性在解决牧区草地退化问题中的关键作用。

本研究的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节介绍文献回顾和理论框架，第3节介绍数据收集、模型设定和描述性统计分析，第4节展示研究结果，第5节进行讨论，第6节提出结论和政策建议。

章节摘录

女性在可持续农业系统和环境保护中的作用

农业生态学是一种基于生态和人文原则实现可持续农业系统的途径，强调参与、地方性、公平和正义（HLPE，2019）。联合国粮农组织进一步将农业生态学视为一种性别响应的路径（Stempfle等，2025）。其中包含一个强烈的正义维度，旨在促进女性在农业决策、资源控制和劳动权利方面的平等参与（Kansanga等，2024；HLPE，2019；Fert?等

数据收集

本研究使用的数据来自2017年和2018年9月及11月在中国内蒙古、甘肃和青海三省进行的牧民家庭调查。选择这三个省份作为研究区域，是因为它们是中国典型的传统牧区，草地主要用于牲畜放牧。数据收集采用了分层多阶段抽样程序。在第一阶段，从主要放牧区域随机选择了18个县

女性经济参与对放牧强度和过度放牧的影响

表4展示了女性参与牲畜放牧和非农就业活动对放牧强度和过度放牧的影响。第（1）和（2）列以及第（5）和（6）列分别显示了女性参与牲畜放牧（FLG₁）以及女性劳动时间占家庭总放牧时间的比例（FLG₂）对放牧强度和过度放牧的影响。第（3）和（4）列以及第（7）和（8）列描绘了

讨论

我们的研究结果证实，增加女性参与牲畜放牧有助于减少过度放牧并促进更可持续的草地管理。这一发现与Mensah等（2021）、Bernier等（2015）和Deshar和Koirala（2020）的研究结果一致，他们表明女性在牧区系统中为可持续草地管理做出了贡献。我们的研究也体现了农业生态学强调社会公平的原则，以及女性主义农业生态学关于减少过度放牧的观点

结论和政策建议

这是首次定量研究女性经济参与与过度放牧行为之间关系的研究之一。我们利用来自中国代表性牧区711个牧民家庭的大规模调查数据，通过分类女性在牲畜放牧和非农就业活动中的经济参与，估计了女性经济参与对放牧强度和过度放牧的影响。我们探讨了女性参与

作者贡献声明

冯晓龙：撰写初稿、软件开发、方法论设计、数据收集、正式分析、概念构建。徐学珍：撰写初稿、方法论设计、正式分析、概念构建。李俊：监督工作、资金争取。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的研究结果。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编号：72373145、72003182）、中国农业大学的2115人才发展计划、农业部和农业农村部的农业研究系统（编号：cars 38），以及中国农业大学的“小专家小组”助力新疆高质量发展智能援助计划——羊产业创新拓展人才计划的资助。我们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