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基因（GMO）媒体策略如何影响公众对CRISPR作物的看法？——基于南安大略地区的实证研究

《GM Crops & Food》：The influence of GMO media strategies on public perceptions of CRISPR crop technologies in Southern Ontario

这篇综述探讨了媒体对转基因（GMO）的报道策略如何塑造公众对新型基因编辑技术（如CRISPR作物）的认知。研究通过混合方法（问卷调查与科学记者访谈）发现，公众对GMO普遍持谨慎态度，但对CRISPR作物相对更开放；然而，大多数人并未意识到两者在加拿大监管框架中的区别。研究强调，透明、有效的科学沟通以及突出CRISPR作物的营养与价格优势，是提升公众接受度的关键。

　　

引言：新时代的基因编辑与公众认知的挑战

随着粮食价格上涨和气候变化持续影响农业，生物技术被视为应对全球粮食安全的新策略。过去几十年，转基因生物（GMO）通过转入外源基因来改良作物，但其公众接受度一直受争议。近年来，CRISPR/Cas9等基因编辑工具的出现，为作物改良提供了更精准的方法。与GMO不同，CRISPR技术通常不引入外源DNA，因此在加拿大等地的监管中被归类为“新育种技术（NBTs）”，不受GMO相同法规约束。然而，公众是否能清晰区分这两项技术？历史媒体对GMO的负面报道（如“弗兰肯食品”）是否会波及CRISPR作物的公众形象？本研究旨在通过混合方法，探究加拿大南安大略地区公众对GMO和CRISPR作物的认知、态度及其影响因素，并访谈科学记者，以洞察媒体策略如何塑造这些认知。

材料与方法：混合研究设计

研究采用混合方法：首先，对大多伦多-汉密尔顿地区（GTHA）的公众进行横断面在线问卷调查，共收集333份有效回复，评估其对GMO和CRISPR作物的认知、态度及购买意愿；其次，对5位科学记者/传播者进行半结构化访谈，探讨媒体对这两项技术的报道策略与挑战。调查测量了人口统计学特征、媒体互动频率、购买影响因素等，并使用交叉表分析（如卡方检验）检验变量间关联。

结果：公众态度、认知差异与经济驱动因素

1. 1.
   人口样本特征：受访者中女性（65.17%）和29岁以下年轻人比例较高，73.27%拥有本科或研究生学历，科学教育水平普遍高于安大略省平均水平。
2. 2.
   购买决策因素：价格（85.89%）、营养成分（65.17%）和产品熟悉度（41.44%）是公众购买食品时最重要的三个因素；仅4.50%的受访者将“非转基因”列为前三大考量。
3. 3.
   对GMO与CRISPR的认知与态度：多数公众对GMO“有些熟悉”（28.61%），但对CRISPR作物的了解更少，30.42%的受访者从未在媒体上接触过相关信息。在阅读GMO的科普摘要后，公众对GMO的接受度有所提升（“可接受”与“非常可接受”类别合计增加11.85%）。
4. 4.
   购买意愿：对于GMO和CRISPR作物，多数受访者持中立态度（分别为51.20%和57.40%）。然而，若CRISPR作物提供更好的营养或更低的价格，购买意愿显著上升：68.48%的受访者愿意购买营养更优的CRISPR作物，38.37%愿意购买更便宜的CRISPR作物。这表明经济实惠和健康益处是推动接受的关键因素。
5. 5.
   监管认知误区：高达61%的受访者不确定GMO与CRISPR作物在加拿大是否遵循相同法规，21%错误地认为两者监管相同，仅18%正确认识到两者的监管差异。
6. 6.
   词汇联想差异：公众对GMO的联想词多为“不健康”、“非天然”、“坏”、“虚假”等负面词汇；而对CRISPR作物的联想则更中性或积极，如“基因编辑”、“科学”、“新”、“DNA”等，但“GMO”一词仍高频出现，暗示公众常将两者混为一谈。
7. 7.
   人口因素影响：宗教信徒对GMO的接受度显著低于非宗教群体（36.08% vs 26%认为“不可接受/稍不可接受”）；科学教育水平越高，对GMO的态度越积极；50岁以上人群对GMO的负面态度更明显（77.27%认为“不可接受/稍不可接受”）。
8. 8.
   媒体互动渠道：公众主要通过社交媒体和新闻文章了解GMO，而接触CRISPR则更多通过科学出版物和教育机构。这反映了CRISPR技术较新，且受众更偏向高学历群体。

访谈主题：科学传播者的视角

对科学记者的访谈揭示了五个关键主题：

1. 1.
   CRISPR被塑造成GMO的“优越替代品”：媒体常将CRISPR描绘为更现代、精准的技术，而GMO则背负历史污名。科学家有时也会刻意区分两者，以避免CRISPR遭受类似GMO的负面舆论，但这可能强化“GMO有问题”的公众认知。
2. 2.
   科学传播行业的困境：专业科学记者岗位减少，记者常需跨领域报道，可能导致报道偏向敏感或争议性话题，缺乏深度与平衡。
3. 3.
   公众教育与透明度至关重要：许多公众甚至不了解“植物含有DNA”等基础科学知识，这阻碍了对基因技术的理解。记者强调，需用同理心解释技术，消除误解（如“吃GMO会改变人的DNA”）。
4. 4.
   社交媒体的双刃剑效应：社交媒体能快速传播信息，但也易滋生 misinformation。受访者认为，科学家和传播者应主动在社交平台发布准确、有趣的内容（如借助网红宣传），而非仅被动辟谣。
5. 5.
   成本与消费者行为的主导作用：食品价格上涨迫使消费者更关注价格而非“有机”或“非转基因”标签。这为CRISPR作物（若更便宜、营养更好）提供了市场机遇。

讨论：认知重叠、教育缺口与沟通策略

研究发现，尽管监管不同，公众仍常将CRISPR作物与GMO关联，且对两者的认知深受媒体框架影响。GMO的负面形象（源于历史上“弗兰肯食品”等标签）可能“溢出”至CRISPR，尤其是当科学传播为凸显CRISPR优势而贬低GMO时。教育可显著改善态度：提供简要、中立的GMO科普后，公众接受度上升。此外，价格与营养是消费者决策的核心，因此突出CRISPR作物的经济效益与健康益处，可能是促进其市场接纳的有效策略。宗教、年龄、科学素养等因素也显著塑造态度，提示传播需针对不同群体定制信息。最后，科学记者面临行业萎缩与社交媒体挑战，亟需创新沟通方式，在透明、准确的基础上，以更易触及的渠道（如社交平台）传递基因编辑技术的科学事实与潜在利益。

结论：透明沟通与利益凸显是未来关键

本研究显示，南安大略公众对GMO仍存疑虑，但对CRISPR作物态度相对中性或略偏积极。公众是否购买CRISPR作物，主要取决于其是否提供更优营养或更低价格。同时，大多数公众未能区分GMO与CRISPR的监管差异，且媒体对两者的报道框架可能相互影响。未来，科学传播应更注重透明度与教育，利用社交媒体等新渠道，清晰传达基因编辑技术的科学原理与实际益处，避免强化GMO的污名化叙事。此外，针对特定人群（如宗教群体、老年人）开展定向沟通，并进一步探索消费者在价格压力下的决策机制，将有助于提升CRISPR作物等新兴农业技术的公众接受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