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roecology and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The economics of underutilized crops in Europe: a scoping literature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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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对欧洲未被充分利用作物（UCs）的经济层面进行了系统性回顾。研究通过范围性方法，从农场、价值链和社区三个层面，梳理了55篇相关文献，总结了UCs的潜在经济效益、面临的挑战及其在提升农业生物多样性、增强农场和社区韧性方面的作用。文章旨在填补该领域知识空白，为政策制定者和研究者提供实践与理论参考，助力构建更可持续和更具韧性的欧洲食物体系。
欧洲未被充分利用作物的经济学图景
引言部分开篇明义，指出了全球化和工业化农业扩张导致的全球栽培生物多样性下降问题。这种下降对生态系统、粮食安全以及人们获取多样化饮食的能力构成了威胁。在此背景下，挖掘和利用所谓的未被充分利用作物（Underutilized Crops, UCs）被视为增加栽培生物多样性的一条有前景的路径。
方法学：系统性的文献探索
为了全面捕捉欧洲范围内关于UCs的经济学证据，本研究采用了系统性的范围性综述（scoping review）方法，遵循PRISMA-ScR（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extension for Scoping Reviews）流程。研究者构建了包含UCs同义词、经济学词汇和地理范围（欧洲国家）三个部分的检索策略，在Web of Science和Scopus两大数据库中进行检索。经过筛选，最终纳入了55篇符合标准的论文，这些论文横跨多个学科领域，包括农业科学、遗传与保护、食品科学与营养以及社会经济等。
结果概览：文献特征与UCs的典型配置
分析发现，相关文献发表时间主要集中在2012年之后，且UCs研究涉及的作物类型多样，以谷物和蔬菜为主。从地域分布看，南欧国家（尤其是意大利、西班牙和希腊）的研究案例最为集中，这或许与当地更具挑战性的自然环境有关——在气候严酷的地区，本地适应性强的UCs可能仍能提供可接受的产量。
在配置上，种植UCs的农场通常具有一些共性：它们多是与家庭菜园、小型农场相关，采用生态农业或低投入的实践方式（如有机农业、间作、混作）。UCs的用途不仅限于商业化，很大一部分也用于家庭自给。当进入商业化链条时，UCs通常与特定的利基市场或本地市场相关联，价值链多呈现“本地化”特征。
农场层面的经济表现
在农场层面，文献揭示了UCs一系列交织的“得”与“失”。
积极方面表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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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在进入特定市场（如本地、有机、品牌市场）时，UCs常能获得相对较高的销售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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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总体生产成本较低，这主要归功于较低的水、肥、农药等投入。部分案例中，农民通过自留种和交换种子，实现了对商业种子市场的更高独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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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UCs通常表现出比常规作物更稳定的产量，尤其是在低投入或环境严苛的条件下，这得益于其内在的遗传多样性，从而降低了生产风险。较低的投入需求和投资也使财务风险相对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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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利：尽管并非普遍现象，但不少研究指出UCs农场能够盈利，甚至有不依赖补贴而实现盈利的案例，UCs对家庭或农场收入有实质性贡献。
挑战则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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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量：通常低于或类似于常规作物的产量水平，但在特定环境下（如逆境、低投入系统）表现“尚可”甚至“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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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力：对劳动力（尤其是手工劳动）的需求可能更高，尽管也有研究指出因干预少而劳动力需求较低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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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入获取：农民在获取优质UCs种子和适合的机械设备方面面临困难。
价值链与社区层面的机遇与挑战
UCs的价值链发展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各参与方（生产者、加工者、销售者）的组织协调与合作能力。挑战主要在于：各环节参与者在地理上可能较为分散，难以形成合力；UCs产品多样、缺乏标准化，难以融入需要高度一致性的主流食品加工和分销体系；其“非正式”的身份也限制了进入大规模市场的可能。
然而，机遇同样显著。市场对高品质、本地化、具有传统风味的透明产品存在需求，这为UCs创造了利基。本地化的价值链组织有助于在餐厅、市集等环节创造并捕获附加值，促进农村经济发展。在社区层面，UCs的生产不仅通过创造就业、吸引旅游等方式为地方经济注入活力，还通过提供本地食物增强了社区的食物自主性。
社会与制度因素的影响
推动UCs种植和利用的动力往往超越了纯粹的经济考量。农民和其他社区成员常出于保护地方文化遗产、参与社区网络（如种子交换圈、非营利协会）等社会动机而行动。这些社会联系有助于重建社区身份认同，提升成员福祉。但乡村人口外流、代际知识传承中断、社会网络脆弱化等问题，也构成了UCs传承和发展的障碍。
制度层面的影响尤为关键。现行的欧盟及国家政策，尤其是关于品种注册和种子贸易的法规，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UCs的发展。注册要求品种具备稳定性和一致性（Uniformity, Stability, Distinctness），这与UCs适应性的、动态变化的本质相悖。虽然存在“保育品种”（conservation varieties）和更近期的“有机异质材料”（Organic Heterogenous Material）等法规框架，试图为UCs提供合法空间，但在实际应用中仍存在诸多限制，导致多数UCs处于“非正式”状态，难以进行合法的大规模种子交换和商业化，阻碍了其潜力的发挥。
讨论与展望
本文的讨论部分指出了当前知识体系中的主要空白。关于UCs经济层面的证据大多以定性形式散见于非经济学刊物中，缺乏对不同类型UCs农场和各类价值链参与方（如加工商、零售商）的深入技术和经济分析，也缺少UCs对社区经济和食物自主性影响的量化评估。未来的研究需要采用多学科方法，填补这些知识鸿沟，为政策制定提供更坚实的依据。
对于政策制定者，报告提出了几项关键建议：改革当前过于僵化的品种注册和种子法规，为适应性的UCs提供合法流通的途径；调整欧盟共同农业政策（Common Agricultural Policy, CAP）的财政支持方式，从单纯以面积为基础转向更关注就业创造和环境效益，以更好地支持可能以小农场为主的UCs生产者；强化地方组织和政府的能力，支持本地行动者网络的形成与合作，这对于在人口外流的偏远地区振兴UCs价值链至关重要。最终，广泛推广UCs，不仅有助于增加欧洲的农业生物多样性和改善居民膳食，还可能在全球贸易动荡的背景下，提升欧洲的食物自主性和系统韧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