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man Vaccines & Immunotherapeutics》：Heterogeneity in the psychological antecedents of influenza vaccination among Chinese older adults: A 5C model approa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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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采用5C模型（Confidence, Collective Responsibility, Complacency, Constraints, Calculation）对6大城市的13,363名中国老年人进行调查，探讨了影响流感疫苗接种的心理因素。研究发现，计算（Calculation）、自满（Complacency）和制约（Constraints）是主要影响因素，且这些因素的作用在不同社会人口亚组（如教育水平、收入、自我照顾能力）中存在显著异质性。结果表明，公共卫生干预需采取精准策略，例如为高社会经济地位人群提供数据驱动的信息，而为低教育和低收入群体提供简化、侧重个人保护的沟通方案。
季节性流感是全球性的重大公共卫生挑战，每年可导致29万至65万例呼吸道相关死亡。老年人因免疫力下降和基础疾病增多，成为流感重症和死亡的高风险人群。虽然中国许多地区为老年人提供了免费流感疫苗接种项目，但该人群的总体接种率仍然偏低。疫苗接种决策不仅受到客观因素的影响，其背后的心理前因同样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世界卫生组织于2019年将疫苗犹豫列为全球十大健康威胁之一，而5C模型则为理解疫苗接种行为的心理机制提供了一个新的、多维度的分析框架。
引言
流感疫苗接种是预防老年人流感及相关并发症的关键手段，然而，全球范围内的接种率差异巨大。既往研究通常将心理和社会人口学因素作为独立的预测变量，但鲜有研究探讨这些因素之间如何相互作用，以及心理驱动因素在不同特征的老年亚群中是否存在异质性。本研究的主要目的即是探究5C模型各分量表（信心、集体责任、自满、制约、计算）对流感疫苗接种的影响，以及这些影响如何因社会人口学特征（如性别、年龄、教育、收入、慢性病状况、自我照顾能力）的不同而产生变化。通过识别高风险亚群并为不同群体定制策略，是提高老年人群流感疫苗接种覆盖率的关键一步。
方法
本研究采用横断面设计，于2024年12月至2025年1月期间，在中国的六个主要城市（北京、杭州、青岛、深圳、重庆、成都）开展。研究通过简单随机抽样在每个城市选取社区健康服务中心，并在其候诊区连续招募了13,363名60岁及以上的社区居住老年人。数据收集采用面对面访谈的方式进行，通过电子问卷平台完成，系统设置为强制完成所有项目，确保了数据的完整性。
测量工具
研究核心变量包括流感疫苗接种状况、社会人口学特征以及基于5C模型的疫苗犹豫测量。疫苗接种状态通过“您在过去一年内是否接种过流感疫苗？”这一问题进行测量。社会人口学信息则收集了性别、年龄、教育水平、月收入、慢性病状况和自我照顾能力。疫苗犹豫通过5C量表进行评估，该量表包含五个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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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心：对疫苗安全性、有效性及政府、医生建议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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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体责任：为保护他人（尤其是免疫力低下者）和实现群体免疫而接种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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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满：因认为个人感染风险低或无需疫苗而视接种为不必要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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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约：在获取疫苗信息、预约和实际接种过程中感知到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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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在决定接种前，主动搜寻信息、仔细权衡疫苗利弊的卷入程度。
所有条目均采用5点李克特量表评分，每个分量表得分范围为3-15分。量表的信效度分析表明其具有良好的内部一致性和结构效度，例如信心分量表的克隆巴赫α系数为0.868，整个5C量表的KMO值为0.886。
结果分析
在参与调查的13,363名老年人中，过去一年的自我报告流感疫苗接种率为34.05%。接种率在教育水平和收入群体中呈现明显差异，大学及以上教育程度者（39.63%）和月收入超过7500元者（37.41%）接种率最高，而小学及以下教育者（28.04%）和月收入低于2500元者（26.00%）接种率最低。
多变量逻辑回归分析显示，在5C分量表中，计算与疫苗接种呈正相关，其比值比为1.075；而自满和制约则与疫苗接种呈负相关，比值比分别为0.658和0.849。这意味着，进行更多信息计算和权衡的老年人更可能接种疫苗，而感觉风险低或认为接种过程不便的老年人则接种可能性更低。社会人口学因素中，教育水平、月收入和自我照顾能力与疫苗接种状况显著相关。
交互作用与亚组异质性
研究的核心发现在于揭示了心理因素与社会人口学特征之间存在显著的交互作用。似然比检验表明，信心与教育水平、月收入、自我照顾能力之间存在显著的交互作用；集体责任与年龄、教育水平、月收入、自我照顾能力存在交互作用；计算与月收入、自我照顾能力存在交互作用；自满与月收入存在交互作用。制约分量表则未发现显著的交互作用。
这些交互作用意味着5C各维度对疫苗接种的影响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个体特征的变化而改变。边际效应图清晰地展示了这种异质性。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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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心的影响：高学历（高中及以上）和中等收入（5001-7500元）的老年人中，信心对疫苗接种有正向促进作用；而在低收入和低学历群体中，信心反而呈现负向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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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体责任的影响：在更年轻、高学历、高收入或自我照顾能力受限的老年人中，集体责任感能促进接种；但在更年长、低学历、低收入或完全自理的老年人中，集体责任的提升可能与更低的接种意愿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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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的影响：高收入显著增强了计算对疫苗接种的正向促进作用。
分层逻辑回归结果
分层分析进一步细化了不同亚组内5C各维度的影响。自满和制约在所有亚组中均表现出与疫苗接种的负相关，其负面影响具有普遍性。然而，信心、集体责任和计算的影响则呈现出显著的亚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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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年龄分层：计算在所有年龄组均与接种正相关。集体责任在60-69岁组呈负相关，在70-79岁组则呈正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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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教育水平分层：计算在中学、高中、大学及以上组均呈正相关。信心在小学及以下和中学组呈负相关，但在高中和大学及以上组呈正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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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月收入分层：信心在月收入5001-7500元组呈显著正相关。集体责任在月收入>7500元组呈显著正相关。计算在月收入2501-5000元、5001-7500元和>7500元组均呈正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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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自我照顾能力分层：信心在自我照顾能力不完全独立的老年人中呈显著负相关。
讨论与启示
本研究的重要发现是5C模型各成分的影响在不同社会人口亚群中并非均质。一个与以往研究不同的关键发现是，计算与疫苗接种呈正相关。这可能与研究样本主要由社会经济地位较高的城市老年人构成有关。对这些群体而言，深入的信息搜寻和理性权衡反映了“亲疫苗的审慎决策”，而非犹豫不决。制约的普遍负向关联表明，简化接种流程、提供清晰透明的信息以减少老年人的感知障碍至关重要。自满则始终与较低的接种率相关，提示需加强对流感个人风险的认知教育。
信心和集体责任的影响则表现出复杂的异质性。信心仅在高等教育和高收入群体中对接种产生积极影响，这可能与这些群体更高的疫苗素养有关。而在低收入、低学历群体中，对疫苗安全性的信心可能被曲解为“我不需要它”，反而导致犹豫。集体责任在部分群体（如年轻、高收入、自理能力受限者）中起到促进作用，但在更年长、低收入、完全自理的老年人中却可能产生负面影响。对于资源有限的老年人而言，抽象的“群体免疫”概念可能远不如自身迫切的生存需求重要，此时强调社会责任可能被感知为额外负担。
本研究的发现凸显了采取精准公共卫生策略的必要性。对于高社会经济地位、高教育水平的老年人，他们倾向于进行理性风险评估，因此可能受益于强调个人健康获益和成本效益的数据驱动型信息。对于低收入和低教育水平群体，公共卫生宣传应使用情感共鸣更强、更易于理解的沟通方式，侧重于个人保护而非广泛的利他主义。针对患有慢性病的老年人，需要个性化的沟通，临床医生应明确解释疫苗接种对其特定健康状况的利大于弊，将其定位为一种保护而非负担。
局限与结论
本研究作为一项横断面调查，无法推断因果关系。此外，研究仅在城市地区开展，未涵盖农村老年人群，且疫苗接种状态为自我报告，可能存在信息偏倚。
综上所述，本研究利用5C模型为中国老年人流感疫苗接种的心理决定因素提供了大规模实证证据。研究表明，心理因素，特别是计算、自满和制约，在塑造接种行为中扮演着关键且异质性的角色。研究结果强调，为提高老年人的疫苗接种覆盖率，需要采取有针对性的干预措施，提升疫苗素养，降低自满情绪，并简化接种程序。未来的研究应采用纵向设计，以厘清因果路径，并评估能够促进多样化老年人群疫苗接受度的定制化行为策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