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scover Public Health》：Evaluating fifth-year outcomes housing first for women in Aotearoa New Zea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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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解决新西兰女性无家可归比例高但相关研究不足的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前瞻性队列研究，通过关联政府行政数据，评估“住房优先”（Housing First, HF）项目对女性在入住五年后，其在健康、司法及收入方面服务使用情况的变化。结果显示，获得稳定住房和支持的女性住院率显著降低（-65%），药品配发增加（14%），且心理健康服务使用减少，为HF模式对女性的有效性提供了新证据。
在风景如画的新西兰（Aotearoa，毛利语对国家的称呼），一个严峻的社会问题长期存在：超过一半的无家可归者是女性。这个比例（52.5%，2018年人口普查数据）远高于国际平均水平（30-40%）。女性的无家可归经历与男性不同，她们往往面临更高的亲密伴侣暴力风险，拥有更多子女，并且有独特的服务需求。然而，关于无家可归女性的研究，特别是那些评估住房和支持项目效果的定量研究，却相当匮乏。这种知识的空白意味着政策制定者和服务提供者可能无法完全理解如何最有效地帮助这群脆弱的人群。
“住房优先”（Housing First, HF）模式是一种应对无家可归问题的整体性方法。它的核心理念是，复杂问题（如心理健康、成瘾）应从提供永久性住房这一起点开始解决，而不是要求人们在获得住房前必须满足某些条件（如戒除毒瘾）。一旦获得住房，持续的专业支持会帮助解决长期积累的生物心理社会问题。HF模式已在多个国家被证明有效，但其对女性特定效果的研究仍然有限。为了填补这一空白，并为新西兰制定更有效的政策提供证据，一个研究团队将目光投向了位于汉密尔顿市（Kirikiriroa）的“人民项目”（The People’s Project, TPP），这是新西兰首个大规模实施HF模式的服务机构。这项发表在《Discover Public Health》期刊上的研究，首次专门比较了HF项目中女性与男性参与者入住五年后的结果差异，旨在揭示HF模式对不同性别人群的独特影响。
为了开展这项研究，研究人员运用了几个关键技术方法。首先，他们利用“综合数据基础设施”（Integrated Data Infrastructure, IDI），这是一个由新西兰统计局（StatsNZ）维护的、连接了多个政府机构（如卫生、司法、社会发展部门）微数据的庞大数据库。研究人员与TPP合作，将首批400名入住者的名单与IDI进行匿名化链接，从而能够追踪每个人在入住前后与政府服务的交互情况。研究采用队列研究设计，对比分析了HF女性队列（n=204）在入住前一年和入住后第五年的数据变化，同时设置了三个对照组：HF男性队列、从新西兰总人口中随机抽取的1%样本中的女性与男性。分析的领域涵盖健康（如住院、药品配发）、司法（如犯罪、受害报告）以及收入（工资、福利金）。数据分析主要采用配对样本Wilcoxon秩和检验，评估入住前后变化的统计学显著性。
研究结果
1. 人口统计学特征
研究中的HF女性参与者绝大多数为毛利人（76%），年龄主要集中在25-44岁（57%），且84%的人有子女。与HF男性相比，女性参与者更年轻，有子女的比例更高（男性为62%），且平均子女数量更多（3.3 vs. 2.8）。这凸显了HF项目中女性参与者作为母亲的身份及其所面临的独特家庭责任，与总人口样本（以新西兰欧洲裔为主，过半无子女）形成鲜明对比。
2. 健康服务使用变化
入住五年后，HF女性在健康服务使用模式上出现了显著改善。住院率大幅降低65%，从入住前高于HF男性的水平，降至五年后略高于总人口女性的水平。药品配发量增加了14%，这被视为与初级医疗保健互动增加的代理指标，可能反映了更好的医疗可及性和用药依从性。心理健康服务使用总体减少，特别是紧急心理健康互动下降了44%。值得注意的是，HF女性在心理健康住院床位使用天数上出现了大幅（但未达统计学显著性）下降（-81%），而同期总人口女性则有所增加，提示HF支持对稳定女性心理健康可能具有积极作用。
3. 司法系统互动变化
在司法领域，HF女性的变化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但呈现出一些积极趋势：记录的犯罪行为减少，而作为犯罪受害者的报告有所增加。研究人员分析，受害报告的增加可能反映了入住后对警察和机构信任度的提升，使得女性更愿意报案。相比之下，HF男性在犯罪行为、刑事指控和主要惩教事件上均有显著下降。无论前后，HF女性报告的受害事件均多于其他任何组别，凸显了无家可归及曾有此经历的女性所面临的高暴力风险。
4. 收入状况变化
收入方面，HF女性和男性的收入在入住后均有显著增长，但增长结构存在性别差异。HF女性的工资与薪金收入增长了101%，而福利金收入增长了19%。HF男性的工资薪金增长幅度更大（173%），福利金增长略低（14%）。尽管收入增加，HF女性的年均总收入仍远低于维持家庭基本需求的水平（约2万新西兰元），且其工资收入远低于男性。高达79%的HF女性曾领取过单亲福利，远超其他群体。考虑到她们更高的育儿负担，当前收入水平不足的问题尤为突出，揭示了新西兰福利政策在支持单亲家庭（尤其是毛利单亲母亲）方面的不足。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首次通过对比同一HF项目内不同性别参与者的五年期数据，为“住房优先”模式对女性的有效性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研究结论表明，在获得稳定住房和配套的专门支持五年后，女性参与者在关键健康指标上取得了比男性参与者更显著的改善，特别是在降低住院率和减少心理健康服务需求方面。这证明HF能够有效应对女性无家可归者的复杂需求，并促进其健康与福祉。
研究意义重大且多方面。首先，它直接证实了HF模式对女性，特别是对在该研究中占主体的毛利女性同样有效，这有助于减少毛利女性与新西兰欧洲裔女性之间长期存在的健康不平等。其次，从卫生系统视角看，HF大幅减少了对医院等昂贵卫生服务的使用，表明对HF的投资可能通过预防性支持降低长期的公共卫生支出，在当前新西兰卫生系统面临巨大压力的情况下，这一发现具有重要的政策启示。因此，研究者建议政府重申并扩展对HF的承诺。
然而，研究也揭示了HF模式无法单独解决的深层结构性挑战。其中最突出的是福利金水平不足与性别不平等问题。尽管有HF支持，女性参与者，尤其是需要抚养多个孩子的毛利单亲母亲，其收入仍深陷贫困。这表明，要真正打破无家可归的循环，需要将HF与更广泛的社会政策改革相结合，特别是提高社会保障支付的充足性，并解决福利系统中的歧视问题。同时，研究中女性受害者报告增加的现象也提醒我们，需要进一步研究并整合针对亲密伴侣暴力的专门支持（如家庭暴力住房优先模型）到更广泛的HF实践中。
总之，这项研究不仅肯定了“住房优先”作为解决女性无家可归问题的有效途径，也清晰地指出了其局限性：住房和支持是至关重要的第一步，但若没有更公平的经济和社会政策作为支撑，最脆弱群体迈向稳定和健康生活的道路依然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