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scover Public Health》：Longitudinal multilevel modeling of physical activity during COVID19 social distancing and its relationship with resil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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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为探究COVID-19居家隔离如何影响体力活动（PA）水平及其与心理韧性的双向关系。研究人员对581名西班牙市民进行纵向追踪，采用多水平模型与限制性立方样条分析。结果发现隔离期间中、高强度PA显著增加，自我效能是PA水平的正向预测因子，而PA本身对心理韧性（复原力）的预测作用有限。这项研究揭示了在压力情境下，心理韧性的核心成分（自我效能）对维持PA行为的重要性，为在行动受限的公共健康危机中制定干预策略提供了证据。
突如其来的COVID-19大流行不仅是一场全球公共卫生危机，也成为一场大规模的社会行为实验。为遏制病毒传播，多国实施了包括居家隔离在内的严格社交隔离措施。这种生活方式的剧变，对人们的日常活动产生了深远影响。体育活动，这项对身心健康至关重要的行为，首当其冲。大量研究证实，隔离初期，全球范围内的体力活动（Physical Activity, PA）水平普遍骤降。西班牙的数据显示，隔离第一周，国民PA水平就下降了20%，仅有不到一半的人能达到世界卫生组织（WHO）推荐的活动量。这种现象不仅限于健康人群，在心衰、神经肌肉疾病、骨关节炎患者以及老年人、青少年、大学生群体中也普遍存在。体力活动的减少，与心血管疾病、肥胖、高血压、癌症及心理健康问题风险的增加紧密相连。然而，危机中也蕴藏着转机与人类行为的韧性。一个关键的科学问题随之浮现：在漫长而充满压力的隔离期间，人们的体力活动水平会如何随时间变化？这种变化是否与个体应对逆境的心理能力——即心理韧性（Resilience）——存在某种动态的、双向的关联？为填补这一研究空白，一项题为“Longitudinal multilevel modeling of physical activity during COVID-19 social distancing and its relationship with resilience”的研究在《Discover Public Health》发表，试图通过纵向追踪，揭开隔离期间体力活动与心理韧性之间的复杂关系。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团队采用了几个关键技术方法。研究设计为纵向研究，对581名因COVID-19疫情被强制居家的西班牙市民，在四个时间点（2020年3月18日、4月1日、9日和17日）进行了在线问卷调查。样本通过滚雪球抽样策略获取。测量工具包括：1. 国际体力活动问卷（International Physical Activity Questionnaire, IPAQ）简版（过去7天），用于评估中等强度PA（Moderate PA, MPA）、高强度PA（Vigorous PA, VPA）和中高强度PA（Moderate-to-Vigorous PA, MVPA）的水平，并依据其判断是否符合WHO的PA全球建议。2. 西班牙语境下改编的Connor-Davidson心理韧性量表（CD-RISC），主要评估三个因子：控制点（Locus of control, LoC）、自我效能（Self-efficacy）和乐观（Optimism）。数据分析采用多水平模型（Multilevel modeling）处理重复测量的嵌套数据结构，并使用限制性立方样条（Restricted cubic splines）来刻画变量间的非线性关联。
研究结果
3.1 隔离期间的体力活动水平
研究结果显示，在隔离的第一个测量点（T1），参与者的PA水平显著低于疫情前西班牙同龄人群的报道数据。具体而言，仅有41.5%的隔离者达到了WHO的MVPA推荐标准，远低于正常条件下的比例。然而，随着隔离时间的推移，PA水平呈现出显著的上升趋势。从T1到最后的T4，MPA增加了47.83%，VPA增加了39.52%，MVPA增加了44.40%。达到WHO推荐PA水平的人数比例也增加了13.7%。尽管如此，隔离结束时的活动水平仍低于疫情前的常态。
3.2 以PA维度为因变量的模型测试
多水平模型分析表明，MVPA、VPA和MPA在参与者和不同时间点内部均存在显著变异。模型显示，隔离期间PA水平的增加与时间（周数）呈正相关。更重要的是，心理韧性中的自我效能因子对所有PA维度（MVPA、VPA、MPA）均具有显著的正向预测作用。此外，隔离前的PA水平是MVPA和VPA的正向预测因子，而家中拥有花园则与MVPA和MPA水平相关。
3.3 自我效能与隔离期间PA的关联
通过限制性立方样条拟合的曲线清晰表明，自我效能得分与参与者每周进行MVPA、VPA和MPA的分钟数存在正向关联。随着自我效能得分的升高，从事各类PA的可能性（比值比OR）也随之增加。例如，对于MVPA，曲线在自我效能得分26分后坡度变陡，在32分（最高分）时达到最大关联强度。这表明，对自己有能力控制自身行为抱有信心的个体，在隔离期间更有可能维持或增加PA。
3.4 以心理韧性维度为因变量的模型测试
与PA的变化不同，三个心理韧性因子（控制点、自我效能、乐观）在四个测量时间点之间保持稳定，未发生系统性变化。模型显示，隔离前的PA水平对三个心理韧性因子均有正向预测作用。同时，MVPA是控制点和自我效能的正向预测因子，VPA是乐观的正向预测因子。此外，男性的心理韧性得分普遍高于女性，而年龄增长与控制点和自我效能得分的降低相关。然而，当使用限制性立方样条分析PA对心理韧性的影响时，调整后的关联均不显著。
研究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通过纵向设计揭示了COVID-19居家隔离期间体力活动与心理韧性之间的动态关系。主要结论是：首先，尽管隔离初期PA水平大幅下降，但随着时间推移，人们的PA行为呈现显著的适应性增长，这表明在压力环境下存在行为恢复的潜力。其次，研究明确了二者关系的方向性：心理韧性（特别是自我效能）是预测隔离期间PA水平变化的重要因素，而PA水平本身并未能预测心理韧性随时间的变化。这意味着，在压力情境下，个体内在的、相对稳定的信念系统（如相信自己能掌控行为）是驱动其保持健康行为（如体育锻炼）的关键资源，而短期的行为改变不足以在几周内重塑这种深层的心理特质。
这项研究的意义重大。它超越了特定的疫情背景，为理解在行动自由受限、社交隔离的压力环境下，人类行为与心理的互动提供了实证框架。研究结果强调，在制定针对隔离人群、老年人、慢性病患者或任何活动受限群体的公共健康策略时，不应仅仅倡导“多活动”，更应注重培养和提升个体的自我效能感。例如，通过提供可行的家庭锻炼方案、成功的榜样和积极反馈，来增强人们“我能做到”的信心，这可能是促进其在困难条件下坚持体力活动更有效的切入点。同时，研究也鼓励将促进体力活动视为在各种限制性环境（如临床、机构或应急场景）中增强心理适应能力的重要策略。当然，研究也存在局限性，如样本流失、依赖自报告数据等，未来研究可结合客观测量工具并纳入更多潜在预测变量。尽管如此，这项研究为公共健康实践提供了关键启示：在危机中，赋能于个体，与提供资源同等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