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scover Public Health》：Assessment of roles and challenges of community health workers in pandemic preparedness using lessons from the COVID-19 outbreak in rural Uga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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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应对资源有限地区在大流行期间面临的严峻挑战，评估社区健康工作者（CHWs）的作用与困境至关重要。本研究通过对乌干达布温迪-姆加辛加保护区（BMCA）周边社区开展定性调查，揭示了CHWs在COVID-19疫情期间的关键作用（如健康教育、接触者追踪）及所面临的挑战（如个人防护装备PPE不足、培训缺乏、社区抵制等），为优化其部署、提升未来大流行防范能力提供了重要依据。
在全球公共卫生领域，大流行病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它带来的不仅是健康威胁，还有因准备不足和规划不当引发的社会恐慌。在医疗资源匮乏的地区，这种脆弱性被进一步放大。乌干达的布温迪-姆加辛加保护区（Bwindi-Mgahinga Conservation Area, BMCA）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地区。这里不仅是濒危山地大猩猩的家园，还因其特殊的人兽共居环境，面临着新发和再发传染病的巨大风险。然而，当地的医疗体系面临着医生与患者比例低（约1:25,000）、资金不足、转诊医院和重症监护室（ICU）床位短缺等多重困境。在这样的背景下，一群特殊的“健康守门人”——社区健康工作者（Community Health Workers, CHWs）——成为了连接脆弱的卫生系统与偏远社区的生命线。他们在新冠疫情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又遭遇了哪些不为人知的困难？这些问题的答案，对于提升未来全球大流行的防范与应对能力至关重要。
为了深入探究这些问题，一组研究人员在BMCA相邻的基索罗（Kisoro）、卡农古（Kanungu）和鲁班达（Rubanda）地区开展了一项实证研究。研究聚焦于评估CHWs在COVID-19大流行期间的角色和面临的挑战，旨在填补相关知识的空白，并为制定更有效的疫情防范策略提供证据。这项研究的结果发表在《Discover Public Health》期刊上。
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定性研究方法。他们在2023年11月至12月期间，有目的地选取了来自上述三个地区、并参与过COVID-19响应的315名社区健康工作者作为研究对象。通过组织焦点小组讨论（Focus Group Discussions, FGDs），共计在基索罗进行了12场、鲁班达8场、卡农古15场讨论。所有讨论使用当地语言（卢富姆比拉语和鲁基加语）及英语进行，并全程录音。随后，录音被转录并翻译成英文，导入定性数据分析软件QDA Miner Lite中进行编码和主题分析，以系统性地提取出关于角色和挑战的核心主题。研究区域的特殊性在于其地处生物多样性热点，人兽接触频繁，且旅游业增加了跨界疾病传播的风险，
研究结果
3.1 参与者的社会人口学特征
大多数参与研究的社区健康工作者年龄超过50岁，主要从事自给农业，近三分之二的人仅完成小学教育。
3.2 社区健康工作者在COVID-19大流行期间扮演的角色
数据分析生成了五个主要主题，揭示了CHWs的多维角色。其中，直观展示了各角色主题的代码频率。
3.2.1 社区教育和提升COVID-19意识
这是CHWs承担的最主要角色。他们深入家庭、农田，积极宣传佩戴口罩、保持物理距离和手部卫生的重要性。他们与社区组织合作，制作和分发文化适宜的宣教材料，并作为文化中介，有效应对关于病毒和疫苗的错误信息、恐惧和污名。例如，他们努力消除“疫苗会导致COVID-19”的误解，并劝导社区改变握手、拥抱等传统问候习俗。
3.2.2 接触者追踪和疾病监测
这是第二大高频角色。CHWs协助追踪和记录确诊及疑似病例的接触者，密切监测其健康状况，并进行症状筛查。一旦发现咳嗽、呼吸困难、发热等症状，便立即向卫生中心报告。他们还教育社区成员报告接触者及遵守隔离规定的重要性。
3.2.3 为社区成员提供心理社会支持
CHWs在支持社区成员的心理和情感健康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他们利用社区信任，为受影响者提供共情和支持，积极反对污名与歧视。通过家访，他们分享康复者的积极故事，鼓励健康的应对策略（如锻炼），并促进社区团结与互助。
3.2.4 维持COVID-19大流行期间卫生服务的连续性
尽管面临病例激增、恐惧和交通不便等挑战，许多CHWs仍坚持提供基本卫生服务。他们得到了社区领袖（如村主席）的有力支持，这些领袖利用其影响力动员社区遵守防疫指南。疫情缓和后，CHWs逐渐恢复孕产妇、新生儿和儿童健康（Maternal, New-born, and Child Health, MNCH）倡导等常规工作。
3.2.5 复杂医疗状况的转诊协调
CHWs充当了社区与正式医疗系统之间的桥梁，负责将出现复杂症状（如疟疾、高烧、呼吸问题）的病例转诊至卫生中心。他们还劝导传统治疗师不要处理疑似COVID-19病例，并鼓励其将患者转介至医疗机构。
3.3 社区健康工作者在COVID-19大流行期间面临的挑战
研究共识别出九大挑战主题，其频率分布通过词云和代码树呈现。
3.3.1 培训与能力建设不足
这是最常报告的挑战。CHWs缺乏系统性的疫情防范和管理知识培训，现有培训多针对具体疫情，且内容局限于预防。他们常需处理超出其知识范围的复杂病症，应对能力捉襟见肘。
3.3.2 激励与动机不足
薪酬微薄、承诺的津贴未兑现、资金管理不透明等问题严重打击了CHWs的工作积极性。许多人是志愿者，有限的回报影响了他们的工作满意度。
3.3.3 污名、歧视与骚扰
CHWs自身被社区成员视为“病毒携带者”而遭到排斥，其家人也可能面临歧视。他们还因报告病例而受到患者家属的骚扰。同时，社区内对COVID-19感染者的强烈污名化，也导致许多患者隐瞒病情、推迟就医。
3.3.4 公众对COVID-19疾病和疫苗的误解
社区中存在大量错误观念，如否认病毒存在、认为只影响其他国家或老年人、相信疫苗是“毒药”或人口清除工具等。这些文化信仰和社交媒体上的错误信息严重阻碍了防疫措施的推广。
3.3.5 额外工作量导致的筋疲力尽
在常规的初级卫生保健（Primary Health Care, PHC）工作之外，新增的疫情应对任务（如动员、追踪、报告）使CHWs身心俱疲，导致职业倦怠（burnout），并影响了个人生活和生计。
3.3.6 交通不便
封锁期间公共交通暂停，加之当地多山地形和道路状况差，缺乏自有交通工具的CHWs不得不长途跋涉，高昂的交通成本也得不到足额报销，这严重限制了他们的活动范围和效率。
3.3.7 个人防护装备（PPE）和消毒用品不足
口罩、手套、雨靴、消毒剂等基本防护物资供应短缺，且分配不均。CHWs不得不重复使用口罩，这大大增加了他们自身的感染风险。
3.3.8 政府应对措施不一致
尽管政府采取了分发口罩、媒体宣传等措施，但参与者认为力度不足、延迟且分配不公。更严重的是，一些政治人物在竞选集会中公然违反防疫指南，这种言行不一削弱了政策的公信力和CHWs工作的权威性。
3.3.9 社区成员对医疗体系及CHWs缺乏信任
部分社区成员不信任正规医疗体系，倾向于求助于传统治疗师或采用“蒸汽疗法”等自我药疗。他们对CHWs的非医疗背景也心存疑虑，这影响了CHWs工作的开展和健康信息的传播。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系统评估了乌干达偏远保护区周边社区健康工作者在COVID-19大流行中的关键贡献与严峻挑战。结论鲜明地指出，CHWs是维持基层卫生服务不间断、构建协同抗疫网络不可或缺的力量。他们通过提升社区意识、追踪接触者、促进疫苗接种和协调转诊，在资源极度有限的条件下，有效减缓了病毒传播。然而，其效能被个人防护装备（PPE）匮乏、专项培训缺失、交通不便、激励不足以及根深蒂固的社区误解与污名所严重制约。
讨论部分将本研究置于更广阔的全球图景中，揭示了其发现的普遍性与紧迫性。CHWs所扮演的文化中介、心理支持者和服务维系者角色，与其他中低收入国家（LMICs）的报告高度一致，凸显了他们在弥合卫生服务鸿沟方面的通用价值。同时，本研究所揭露的挑战——从物资短缺、职业倦怠到系统性信任危机——并非乌干达独有，而是在不同程度上困扰着全球许多依赖社区健康工作者的卫生体系。例如，针对防护装备的担忧与印度、美国等地的报告呼应；因 misinformation 引发的社区抵制现象在尼日利亚、加纳等地同样普遍；而激励不足导致的动机下降，则是一个全球性的社区健康工作者留存难题。
这项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不仅仅记录了一段历史，更为未来的大流行防范规划提供了基于实证的行动路线图。它强烈呼吁，必须将社区健康工作者真正整合入国家卫生体系，并通过制定清晰的政策、增加招募、提供充足的物资与交通支持、实施常态化的疫情应对培训、建立公平的资源分配机制以及开展定期项目评估，来系统性赋能这支前线队伍。尤其是在人兽共患病风险高、卫生基础设施薄弱的生态敏感地区，投资于社区健康工作者就是投资于全球卫生安全的第一道防线。研究最后指出，有必要在乌干达乃至全球更多地区开展更广泛的研究，以全面理解CHWs在不同情境下的作用，为构建具有韧性的卫生系统贡献深层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