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敏感人群对地震急性应激及后期应激的反应：关于遗传因素调节作用的探索性研究

《Journal of Affective Disorders》：Highly sensitive persons' responses to acute and post-earthquake stress: Exploratory insights into genetic moderation

个体感觉处理敏感性（SPS）与压力反应的关系及基因缓冲作用研究。采用实验室急性压力测试和地震后追踪设计，发现高SPS人群压力激素皮质醇水平升高及地震后压力感知增强，但携带COMT GA/AA或OXTR GG基因多态性者压力反应得到缓解。

　　

董一轩|李京光|吴建辉|罗宇玲

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认知科学与心理健康国家重点实验室，中国北京林翠路16号，100101

摘要

背景

具有高感觉处理敏感性（SPS）的个体容易受到压力环境的影响。尽管SPS与压力之间的关系在理论和临床方面都很重要，但大多数证据来自横断面研究，实验性或与灾难相关的证据有限。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并探讨潜在的生物学缓冲机制，我们进行了两项研究。

方法

研究1测量了121名男性大学生在实验性急性压力下的心理（感知压力）和生理（唾液皮质醇、心率）反应。研究2采用前瞻性设计，招募了99名大学生，在地震暴露前后分别测量他们的感知压力。两项研究均评估了SPS，并检测了与压力韧性相关的基因变异：儿茶酚-O-甲基转移酶（COMT）rs4680和催产素受体（OXTR）rs2254298多态性。

结果

总体而言，SPS与急性压力下的皮质醇反应增强以及地震后的压力水平升高有关。然而，在携带COMT GA/AA基因型或OXTR GG基因型的个体中，这些放大的压力反应有所减弱。

结论

这些发现突显了高敏感性个体对压力的脆弱性，同时也提示了可能的遗传标记，这些标记可能具有缓冲作用。作为概念验证，本研究为未来使用多基因方法进行大规模验证提供了初步的机制线索。

引言

人们对环境的敏感性存在显著差异，这表现为感觉处理敏感性（SPS）——这是一种基于进化、受遗传影响的性格特征（Assary等人，2021年；Greven等人，2019年）。大约15-30%的人口具有高敏感性（Lionetti等人，2018年），这些个体的特点是信息处理能力更强、对微妙刺激的感知更敏锐、对强烈刺激的过度兴奋以及情绪反应更强烈（Aron和Aron，1997年）。这些特征可能导致持续的紧张和过度兴奋，最终损害幸福感，并增加患心理和身体疾病的风险（Greven等人，2019年；van den Boogert等人，2022年）。

由于压力可能在SPS和健康之间起着关键作用（Turner等人，2020年），许多研究探讨了SPS与压力之间的关联。根据一项涉及横断面和准实验研究的系统评价，SPS与不同人群中的自我报告压力水平呈正相关（Harrold等人，2024年）。然而，来自实验研究的证据很少且不一致。一项研究发现，SPS可以预测实验室诱导的急性压力下的心理反应（感知压力），并且它与神经质相互作用以预测生理压力反应（皮质醇水平）（Weyn等人，2022年）。相反，另一项研究表明，SPS与实验室诱导的急性压力下的皮肤反应无关（Ishibashi等人，2022年）。因此，尽管横断面研究支持SPS与感知压力之间的正相关，但尚不清楚SPS如何影响对实验性急性压力的生理反应。

现有研究的另一个局限性在于SPS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S）之间的关系。关于车祸和战争幸存者的研究表明，敏感个体在创伤后的早期阶段更容易出现PTSS（Grinapol等人，2022年；Karam等人，2019年；May等人，2024年）。这些发现一致表明高SPS是加剧PTSS的风险因素。然而，现有研究仅关注人为灾难，尚未探索自然灾害背景下的SPS-PTSS关系。因此，我们开展了当前的研究以填补这些空白并增进对SPS-压力关联的理解。

我们还旨在探讨可能缓解敏感个体对有害或过度刺激脆弱性的因素。在这方面，研究人员关注了生物学因素，如基因变异（Assary等人，2021年；Greven等人，2019年；Lionetti等人，2018年）。为了为此做出贡献，我们重点研究了与韧性相关的基因多态性。韧性是指在面对逆境时保持或恢复功能的能力，这是最广泛讨论的抵御逆境和创伤的保护因素之一（Pluess和Belsky，2013年）。值得注意的是，较低的韧性可能解释了高SPS与较高压力水平之间的联系（Iimura，2022年；Iordanou和Turner，2024年），而增强韧性可能有助于缓解敏感个体的抑郁症状（Pluess和Boniwell，2015年）。韧性是可遗传的，与儿茶酚-O-甲基转移酶基因（COMT）和催产素受体基因（OXTR）等基因相关（Cahill等人，2022年；Maul等人，2020年）。

COMT位于22号染色体q11.2区域，编码一种调节多巴胺代谢的酶。COMT中的单核苷酸多态性（SNP）rs4680表现为鸟苷（G）被腺苷（A）取代，该多态性调节人脑中的多巴胺水平（Chen等人，2004年）。先前将rs4680基因型与实验性急性压力或PTSS反应关联的研究结果不一，有些研究显示不同基因型（GA/AA或GG）的压力反应降低，而有些研究则没有发现效应（Li等人，2016年；Mueller等人，2012年；Serrano等人，2019年；Sheikh等人，2017年）。最近的研究表明，COMT rs4680与压力韧性之间的关联受到基因-环境相互作用的影响。对于急性压力，携带A等位基因的个体在早年逆境增加时表现出较低的压力反应，而GG纯合子则没有这种模式（Lovallo等人，2017年，Lovallo等人，2019年；Lü等人，2023年）。关于创伤压力，受战争影响的青少年中，GG基因型个体的PTSS并未随时间增加，而GA/AA携带者的PTSS无论保护程度如何都会增加（Mulligan等人，2022年）。然而，GG纯合子在经历压力事件后也更有可能出现焦虑（Sheikh等人，2017年）。

OXTR位于3号染色体p25区域，编码催产素受体。其第三个内含子中的SNP（rs2254298）与人类血浆中的催产素调节有关（Feldman等人，2012年）。催产素在调节对急性及创伤性压力的反应中起着重要作用（Sharma等人，2020年）。特别是，一系列研究表明rs2254298与压力韧性相关，但关于哪种等位基因（A或G）具有保护作用或风险的作用仍不一致（Brüne，2012年；Costa等人，2009年；Furman等人，2011年；Kim等人，2019年；另见Dunn等人，2014年的无效应结果）。有研究表明OXTR rs2254298可能与其他因素相互作用以影响压力韧性。在急性压力下，高父系保护下的A等位基因携带者表现出较高的生理反应，而GG纯合子则表现出相反的模式（Esposito等人，2017年）。在经历创伤后（例如，目睹母亲患有重度抑郁），AG携带者的抑郁和焦虑症状增加，而GG纯合子则没有（Thompson等人，2011年）。

总之，敏感个体的高度压力反应可能通过韧性得到缓解，而韧性又受到rs4680和rs2254298的调节。因此，这些SNP可能调节SPS对压力的影响。研究这些可能性可以扩展对SPS-压力关联的理解，并为高敏感性个体的心理病理学干预提供依据。

本研究作为概念验证，探讨了SPS与压力反应遗传变异之间的相互作用，旨在为未来的多基因或全基因组研究提供机制基础。研究1测试了SPS是否可以预测实验室诱导的急性压力（Trier社会压力测试，TSST）下的心理和生理反应。研究2使用前瞻性设计，考察了SPS是否与地震暴露后的感知压力相关。两项研究均探索了COMT rs4680和OXTR rs2254298作为潜在的调节基因标记。我们预期SPS将与增强的压力反应相关（H1a：实验室诱导；H1b：地震后），并且这些关联会受到基因变异的调节（H2a/b，H3a/b）。

研究片段

参与者

我们使用G*Power 3.1（Faul等人，2009年）进行了功效分析。相关研究表明，SPS与实验室诱导的急性压力反应之间的相关系数为r = 0.27（Weyn等人，2022年）。鉴于这种效应大小，我们需要在0.05的显著性水平下达到80%的功效，因此需要105名参与者。

我们在中国南方的一所大学招募了121名男性本科生（年龄范围：18-24岁，平均年龄20.49岁，标准差1.14岁）。他们均为汉族。

研究2

本研究旨在使用前瞻性设计将实验室发现扩展到现实世界背景。我们考察了SPS是否可以预测地震暴露后的感知压力，并控制了地震前的压力水平。此外，我们还探索了COMT和OXTR变异作为潜在的调节基因标记。

总体讨论

本研究从机制角度探讨了SPS与实验室（研究1）和现实世界（研究2）环境中压力反应遗传变异之间的相互作用。结果表明，较高的SPS与急性压力下的皮质醇反应增强以及地震后的感知压力增加有关。此外，我们的发现提供了初步证据，表明这些关联可能受到COMT或OXTR变异的调节。

结论

本研究探讨了SPS与急性压力和地震后压力反应之间的关联，并揭示了基因变异的调节作用。虽然较高的SPS通常与增强的压力反应相关，但这些关系受到基因型的调节，COMT GA/AA和OXTR GG携带者表现出缓冲反应。这些初步发现扩展了我们对SPS与压力之间关系的理解，并为未来的多基因研究提供了动力。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董一轩：撰写——初稿、可视化、数据分析。李京光：撰写——审阅与编辑、研究、资金获取、概念构思。吴建辉：撰写——审阅与编辑、研究、资金获取。罗宇玲：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监督、资金获取、概念构思。

写作过程中使用生成式AI和AI辅助技术的声明

在准备这项工作时，作者使用了ChatGPT（4.1 mini）和Gemini 3来改进措辞和词汇选择，并修正语法错误。使用这些工具后，作者根据需要对内容进行了审阅和编辑，并对出版物的内容负全责。

资金来源的作用

资金来源未参与研究设计、数据收集与分析、报告撰写以及决定提交文章发表。

资助

本研究得到了北京Nova计划 [资助编号：20230484444]、国家自然科学基金 [资助编号：32160201] 和 深圳-香港脑科学研究所-深圳基础研究机构 [资助编号：2024SHIBS0003] 的支持。

未引用的参考文献

Campbell-Sills等人，2023年

Chen等人，2011年

Grimm等人，2014年

Ramón-Arbués等人，2020年

Senese等人，2022年

Zheng，2010年

利益冲突声明

我们声明没有利益冲突。

致谢

我们感谢参与这项研究的学生，也感谢他们在数据收集过程中提供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