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Infection and Public Health》：Bacterial superinfection in pregnant women with severe COVID-19: prevalence, resistance patterns and outco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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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聚焦重症监护室（ICU）收治的COVID-19重症孕妇群体，针对其继发细菌感染的流行病学、微生物学特征及临床影响等关键问题展开研究。结果表明，该群体继发细菌感染（尤其是耐多药病原体感染）与不良临床结局显著相关，早期识别、感染控制及合理抗生素使用至关重要。
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病毒（SARS-CoV-2）全球大流行，深刻地改变了所有人的生活。在众多受影响的群体中，孕妇因其特殊的生理和免疫状态，成为需要特别关注的脆弱人群。尽管COVID-19在普通人群中的临床特征已有大量研究，但对于重症孕妇来说，病毒感染后是否及如何合并细菌感染，这些感染由什么病原体引起，又会导致怎样的临床结局，这些问题的答案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模糊的。特别是在重症监护室（ICU）这样充满挑战的环境中，患者通常需要接受气管插管、中心静脉置管等侵入性操作，这为医院获得性感染提供了温床。那么，对于因COVID-19而入住ICU的孕妇而言，细菌感染的“幽灵”是否如影随形？一旦感染，又会带来怎样严峻的后果？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来自伊朗伊斯法罕医科大学（Isfahan University of Medical Sciences）的研究团队开展了一项回顾性研究，其成果发表在《Journal of Infection and Public Health》期刊上。
研究人员采用了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设计。他们在伊朗一家专门的COVID-19产科转诊医院，回顾性收集了2021年6月至12月期间，因确诊COVID-19且住院时间超过48小时而入住ICU的孕妇的电子病历数据。研究的关键技术方法包括临床数据提取、微生物学鉴定与药敏试验以及多因素逻辑回归分析。研究人员系统地提取了患者的临床、人口统计学、微生物学（包括细菌分离鉴定和抗生素敏感性测试）以及结局数据。所有细菌分离株均根据美国临床和实验室标准协会（CLSI）指南进行鉴定和药敏试验。通过逻辑回归分析，确定了与住院死亡独立相关的危险因素。
结果
细菌感染的流行病学与病原体特征
在研究期间，共有527名COVID-19孕妇住院，其中71人（13.5%）病情危重，需要入住ICU。在这71名ICU患者中，共有8人（11.3%）被检测出细菌感染。在8名确诊感染的孕妇中，最常见的病原体是耐多药（Multidrug-Resistant, MDR）肺炎克雷伯菌（Klebsiella pneumoniae），在5名患者的不同临床样本（尿液、阴道拭子、组织活检、血液、气管分泌物）中均有检出。其他被发现的病原体包括铜绿假单胞菌（Pseudomonas aeruginosa）、肠杆菌属（Enterobacterspp.）、肠球菌属（Enterococcusspp.）和肺炎链球菌（Streptococcus pneumoniae），各在个别病例中发现。总体而言，8名细菌感染患者中有4人死亡，所有死亡病例均涉及耐多药的革兰氏阴性菌。
感染与未感染患者的临床特征比较
与未发生细菌感染的患者相比，发生继发细菌感染的患者在临床结局上显著更差。具体表现为：更长的住院时间（22.4天 vs 10.2天）和ICU停留时间（16.8天 vs 5.2天），更高的有创机械通气（Mechanical Ventilation, MV）使用率（50.0% vs 9.5%），以及更高的死亡率（37.5% vs 9.5%）。在感染类型上，感染组患者出现了菌血症（Bloodstream Infections, BSIs）、阴道感染、肺炎和尿路感染（UTIs），而未感染组则无。此外，感染组患者对碳青霉烯类和万古霉素/利奈唑胺的抗生素使用率也显著更高。
与死亡相关的危险因素分析
单因素分析显示，细菌继发感染、使用万古霉素/利奈唑胺、使用碳青霉烯类、较低的入院外周血氧饱和度（SpO2）、存在MDR病原体以及耐碳青霉烯类肺炎克雷伯菌（CRKP）感染，均与死亡风险增加显著相关。托珠单抗（Tocilizumab）则显示出保护作用。在控制了其他因素后进行的多变量逻辑回归分析中，仅有细菌感染（校正后比值比[adjusted Odds Ratio, aOR] = 13.35, 95% 置信区间[CI]: 1.05–170.06）和入院时较低的外周血氧饱和度（aOR = 1.21 每降低1%， 95% CI: 1.06–1.38）是ICU住院COVID-19孕妇死亡风险增加的独立预测因子。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的发现揭示了COVID-19重症孕妇继发细菌感染的严峻现实。在ICU环境中，约11.3%的患者会发生继发细菌感染，其中耐多药肺炎克雷伯菌是主要元凶。这些感染不仅常见，而且后果严重，与更长的住院和ICU时间、更高的有创通气需求以及显著升高的死亡率密切相关。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所有死亡病例中，耐多药革兰氏阴性菌都扮演了关键角色，凸显了细菌耐药性的威胁。
研究进一步通过统计分析，从诸多潜在风险因素中剥离出两个独立的、强有力的死亡预测因子：继发细菌感染和入院时的低氧血症。细菌感染使死亡风险增加了超过13倍，这强烈提示，在医院内环境中获得或继发的细菌感染，是导致这些脆弱孕妇不良结局的关键驱动因素之一。虽然碳青霉烯类、万古霉素等广谱抗生素在死亡患者中使用更频繁，但这更可能反映了感染本身严重性对治疗选择的影响，而非抗生素直接导致死亡。
这些结果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它们强调，对于因严重COVID-19入住ICU的孕妇，临床医生需要保持高度警惕，不仅要积极管理病毒感染和呼吸衰竭，还必须将院内感染防控置于至关重要的位置。严格的感染控制措施、基于微生物学证据的精准抗生素使用（抗菌药物管理，Antimicrobial Stewardship），以及对MDR病原体的早期监测，对于改善母婴结局至关重要。研究也指出，较低的初始氧饱和度是另一个重要的危险信号，提示早期识别和积极纠正低氧状态的重要性。
当然，这项单中心、回顾性研究样本量有限，其结果需要更大规模的前瞻性研究来验证。但毋庸置疑，它填补了关于COVID-19重症孕妇这一特殊群体继发细菌感染知识的空白，为临床实践敲响了警钟，并为未来的研究和更优化的临床管理策略提供了有价值的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