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示郊区多功能农业转型的机制与路径：一种共生视角

《Journal of Rural Studies》：Unraveling the mechanisms and pathways of multifunctional agricultural transition in suburban areas: a symbiotic perspective

本文基于共生理论，结合进化博弈论与系统动力学模拟，分析广州郊区农业多功能性转型的阶段特征、动态平衡机制及协同价值创造路径，揭示环境演变、利益相关者策略互动与制度适应性共同驱动转型的内在逻辑，提出分阶段治理框架与政策建议。

　　

齐晓星|孙杰

中国公共行政管理中心，中山大学，广州，广东，510275，中国

摘要

在快速城市化和多样化的利益相关者需求不断上升的背景下，郊区农业的多功能转型已成为协调相互竞争的优先事项（粮食安全、经济增长、生态可持续性和社会需求）的关键策略。本研究构建了一个共生理论框架，通过分析中国广州郊区的农业转型案例，并采用进化博弈论、纵向案例研究和系统动力学模拟相结合的三角研究方法，来解读这一转型机制。研究结果表明，郊区农业的多功能转型具有明显的阶段性特征，这一过程遵循共生环境变化、利益相关者战略互动、制度模式适应和功能发展的逻辑。值得注意的是，在转型过程中存在多个动态平衡状态，这些状态受到不断变化的情境约束的影响，而持续的协同价值创造被认为是成功转型的关键决定因素。为了推进这一进程，准确诊断各阶段的演变特征、明确不同阶段利益相关者的角色以及动态协调因素整合、利益分配和组织治理的三方机制至关重要。通过这些措施，政策制定者可以培育出平衡利益相关者利益的同时最大化农业多功能性的稳定共生网络。

引言

随着快速城市化进程的推进，郊区农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土地使用冲突和功能重组的压力（Qi和Dang，2018；Rajendran等人，2024）。随着工业、住宅和商业空间的持续扩张，大量农田被废弃、边缘化或转为非农业用途。这些变化对国家粮食安全、生态稳定和农业的长期可持续性构成了严重威胁。为应对这些挑战——尤其是在许多人口密集、土地资源稀缺的发展中国家——政府广泛实施了制度性的土地使用限制措施，包括分区规定、生态红线和粮食安全保障（Deng等人，2008；Seto等人，2012）。这些限制严格禁止将指定农田转为非农业用途。在这种“非农业禁止”制度下，政策重点转向了“如何在使用限制条件下增强农田的多功能性”，这已成为当代城乡协调的核心问题（Song等人，2022）。

同时，消费者需求结构的深刻变化正在重新定义农业的功能角色。后生产主义理论认为，农村农业活动正从以生产为中心的逻辑（主要关注专业化食品产出）向强调生态系统服务、文化景观保护和多样化农业产出的多功能系统转变（Wilson，2001）。这种转变越来越被视为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必要途径。在城郊地区，这一趋势尤为明显，绿色农业、生态农业和农业旅游的兴起反映了城市对环保和体验型农业服务的日益增长的需求。这种演变加速了农村空间从传统“生产区”向“消费区”的转变，从而进一步推动了郊区农业的多功能转型（Wu等人，2024）。

现有研究从多个维度对农业多功能性进行了广泛探讨，包括定义和概念内涵（Bj?rkhaug和Richards，2008；Hodbod等人，2016）、转型驱动因素（Holmes，2006）、评估指标（Groot等人，2010；Wittwer等人，2021）、空间配置（Wilson，2009；Sobolewska-Mikulska等人，2024）以及影响机制（Li等人，2023，Li等人，2023）。当前研究主要集中在结果评估上（Long等人，2022），但在理解转型过程和潜在机制方面仍存在关键空白。尽管微观层面的分析探讨了利益相关者的决策行为（Song等人，2022）和博弈论互动（Wu等人，2023），揭示了土地使用转型中的冲突-协调动态，但这些研究往往将情境约束简化为静态参数。主流假设认为利益相关者在固定条件下通过战略互动达到平衡（Zhang等人，2020），但这一假设未能考虑到转型环境的时间演变和利益相关者的适应性反应。鉴于农业转型的阶段性特征——即不断变化的情境约束不断重塑利益相关者关系和战略优先事项——这一忽视尤为严重。现有文献未能充分解决两个关键问题：如何定义政府、企业和农民在转型不同阶段的演变角色，以及如何设计灵活的治理框架来平衡竞争利益并促进多功能发展。

共生理论提供了一个有前景的分析视角，强调系统参与者之间的共同进化关系和互惠依赖性（Bronstein，2015）。其核心原则——资源互惠、阶段性共同适应和情境依赖的稳定性（Yang等人，2018）与农业多功能性的特征高度契合，特别是多参与者合作和多目标优化的整合。现有的共生理论应用主要集中在农业系统的静态分析上，如共生模式特征描述（Ingram，2015）和互惠条件识别（Wang等人，2016），但方法论上的局限性依然存在。主要依赖定性案例研究（Helenius等人，2020；Wang等人，2023）限制了对转型阈值、进化驱动因素和动态预测能力的量化。此外，利益相关者利益的动态重新调整——这是转型治理中的关键机制——仍被忽视，特别是在迭代互动如何解决冲突和塑造系统轨迹方面。

为填补这些空白，本研究将共生理论与农业转型理论相结合，构建了一个分析框架。通过运用进化博弈建模、纵向案例分析和系统模拟，我们系统地探讨了中国广州郊区农业多功能转型的动态过程，并以实证数据支持研究结果。本研究有三个主要贡献：首先，我们建立了一个动态框架来描述农业多功能性的转型过程，提出郊区农业多功能性是分阶段发展的，遵循共生环境变化、利益相关者战略互动、制度模式适应和功能发展的逻辑，从而超越了静态模型；其次，我们从阶段演化的角度重新定义了郊区农业多功能性，通过实证验证了转型阶段和阈值条件，并阐明了利益相关者在应对环境变化时的适应机制；第三，在方法论上，我们引入了一种结合博弈论建模、纵向案例研究和模拟的方法，以解码转型过程中利益重新调整和局部平衡形成的动态过程。

本文结构如下：第2节建立农业转型分析的共生理论框架；第3节开发了一个进化博弈模型来分析利益相关者互动；第4节利用实证案例研究来验证理论命题；第5节通过系统动力学（SD）模拟来预测转型路径。第3.1节讨论进化博弈模型的假设，第3.2节构建进化博弈模型，并分别探讨进化机制和政策含义。

农业多功能性的内涵

作为整合自然、经济和社会维度的复杂生态系统，郊区农业在学术讨论中对其多功能性有多种解释。农业功能源于土地特征、人类认知和社会经济系统在土地使用过程中的动态互动，这些互动受到多种利益相关者需求的影响（Song和Ouyang，2012）。这些功能可以大致分为经济功能

农业多功能性发展的进化博弈模型

基于上述转型框架，本研究采用进化博弈模型从关键利益相关者之间的战略互动角度分析郊区农业多功能性的发展。该模型用于研究参与者如何在有限理性下根据收益激励和制度约束调整决策，以及这些互动如何随着时间的推移形成稳定的行为模式。

农业多功能性转型的进化机制：来自案例研究的洞察

本研究开发了一个进化博弈模型，用于分析郊区农业多功能转型中关键参与者之间的战略互动，并识别可能的进化稳定状态。基于研究结果，本章以广州郊区农业多功能转型的案例为例，详细阐述了模型揭示的阶段特征和行为逻辑，以及这些机制在具体情境中的表现

农业多功能转型模拟

本章采用多层次模拟分析，系统地研究了进化博弈结果和转型阶段的解释，特别关注利益相关者行为变化和情境条件如何影响转型路径和阶段组合。系统动力学（SD）情景模拟用于比较不同情境下可能出现的收敛模式和阶段组合，从而说明多样性

多功能转型的共生驱动因素和进化路径

共生环境通过环境调节影响利益相关者的行为，从而引发农业多功能转型。虽然内在的利益相关者动机保持不变，但在异质的环境约束下会出现不同的行为策略，导致不同的共生模式。这些模式的演变反映了转型过程中的动态利益协调机制，环境变化起到了催化作用

结论与政策建议

本研究将共生理论与农业转型框架相结合，以解读郊区农业多功能性中的利益相关者动态。通过进化博弈模型并结合纵向案例分析和系统模拟，我们证明了多功能性转型经历了四个连续阶段：寄生模式、共栖模式、非对称互惠模式和对称互惠模式，这些阶段由因素整合和利益分配的适应性机制所驱动

资金支持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42530506和42201275）、国家社会科学基金的重大项目（项目编号：25&ZD151）、广东省哲学社会科学办公室（项目编号：GD22YGL16）以及广东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2023A1515012528）的支持。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齐晓星：数据整理、资金获取、调查、方法论设计、资源调配、监督、验证、初稿撰写、审稿与编辑。孙杰：概念构思、数据整理、形式化分析、调查、方法论设计、验证、可视化、初稿撰写、审稿与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