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ncet Psychiatry》：Life event trajectories and suicidal ideation throughout adolescence: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from Germany, France, Ireland, and the 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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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应对创伤暴露后持续性闯入性记忆（intrusive memories，IMs）这一全球性健康挑战，尤其是在COVID-19疫情期间承受巨大心理压力的医护人员群体，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名为GAINS-02的分散式数字随机对照试验，测试了一种基于神经科学原理的简短数字意象竞争任务干预（ICTI）。结果显示，与主动对照组（听音乐）和常规治疗组相比，ICTI（包含记忆提取和俄罗斯方块游戏结合心理旋转）在第4周能显著减少闯入性记忆数量（中位数0.5 vs. 5.0），且效果可持续至24周，同时能广泛减轻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症状、改善功能。这项研究为创伤后心理困扰提供了一种可扩展、易获取且无需详细叙述创伤经历的新型数字化干预方案，具有重要的临床和公共卫生意义。
想象一下，你的脑海中会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某个创伤事件的画面，比如一位年轻患者在抢救失败时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这种被称为“闯入性记忆”（intrusive memories，IMs）的痛苦体验，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的核心症状。对于频繁暴露于生死场面的医护人员而言，这尤其常见。COVID-19大流行期间，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员工中PTSD的患病率从疫情前的13%激增至25%。然而，现有的一线心理治疗（如创伤聚焦认知行为疗法）通常需要8-12次与专业治疗师的会谈，资源密集、可及性有限，且不推荐用于仍处于持续创伤暴露中的人群。因此，全球迫切需要一种简短、可扩展、且能融入医护人员繁忙工作生活的干预措施，来应对这一严峻的公共心理健康挑战。
在此背景下，由Emily A. Holmes教授领导的研究团队在《The Lancet Psychiatry》上发表了一项重要研究。他们基于二十年的实验研究，开发了一种神经科学启发的意象竞争任务干预（Imagery-Competing Task Intervention, ICTI）。其核心理念是：在短暂主动回忆闯入性记忆的图像后，立即进行一项需要高度视觉空间认知的任务（本研究中使用的是结合心理旋转的俄罗斯方块Tetris?游戏），以竞争并干扰创伤记忆的再巩固过程，从而降低其闯入性和生动性。为了验证这种数字化干预的有效性、特异性及持久性，研究团队设计了GAINS-02试验。
为开展研究，作者主要运用了以下几项关键技术方法：1. 分散式数字随机对照试验（RCT）设计：采用三组（ICTI、主动控制、常规治疗）、平行分组的贝叶斯适应性RCT，完全通过远程数字平台进行。2. i-spero数字干预平台：用于集成干预内容（俄罗斯方块游戏或音乐任务）、闯入性记忆日记记录和所有评估问卷。3. 数字导航员（Digital Navigator）引导的初始会议：由受过培训但无需心理健康专业资质的研究助理，通过视频会议为ICTI组和主动控制组提供时长1小时的结构化引导，确保干预正确实施。4. 基于贝叶斯框架的适应性分析与序贯监测：预设停止规则，通过多次序贯中期分析，在证据充分时可提前停止试验，提高了试验效率。研究对象为在疫情期间于NHS机构工作、经历过工作相关创伤事件、且在筛查前一周报告至少有3次闯入性记忆的医护人员。
研究结果
参与者与基线特征：在2022年12月8日至2023年9月15日期间，99名参与者被随机分配至ICTI组（n=40）、主动控制组（n=39）和常规治疗组（n=20）。参与者平均年龄41.2岁，86%为女性，90%为白人。基线时，各组每周闯入性记忆的中位数约为10次，组间无显著差异。
主要结局：第4周闯入性记忆频率：贝叶斯回归分析显示，ICTI组在第4周的闯入性记忆数量（中位数0.5 [IQR 0.0–5.0]）显著低于主动控制组（5.0 [3.0–11.5]）和常规治疗组（5.0 [2.5–8.0]）。ICTI减少闯入性记忆的可能性是主动对照组的114.1倍，是常规治疗组的15.8倍。预测模型表明，ICTI组的闯入性记忆比主动对照组少72%，比常规治疗组少70%。
次要结局：
- 1.
闯入性记忆的长期减少：ICTI的益处持续至第12周（中位数0.0）和第24周（中位数0.0），而两个对照组仍有相当数量的闯入性记忆。到第24周，ICTI组有70%的参与者实现了闯入性记忆清零。
- 2.
PTSD症状的广泛改善：ICTI显著降低了PTSD检查表（PCL-5）总分，效果强于两个对照组，且证据等级为“极端证据”。无论基线时是否达到可能的PTSD诊断阈值，参与者均受益。
- 3.
其他心理健康与功能指标：在第4周，ICTI在改善失眠、焦虑、抑郁症状、世界卫生组织残疾评估量表（WHODAS）评估的一般功能以及降低职业倦怠、提高工作投入度、减少离职意愿方面，均显示出优于对照组的证据。部分效果的持续性在后续时间点有所变化。
- 4.
安全性与可接受性：未检测到ICTI相对于对照组的有害效应。ICTI的可接受性评分高于主动对照组。两组对引导课程的依从性均高达97%，后续自我使用频率也相似。
- 5.
机制探索：事后分析发现，在单次ICTI使用中，较低的闯入性记忆回忆生动度评分和较高的俄罗斯方块游戏得分，与次日该记忆被成功消除（报告为零次）的概率更高相关。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得出结论：针对创伤暴露的医护人员，一种简短的、远程交付的数字ICTI能有效且持续地减少闯入性记忆，并缓解广泛的PTSD症状。其效果优于精心匹配的主动控制（音乐聆听）和常规治疗，且在一次引导课程后即可实现，无需合格的心理治疗师或详细的创伤叙述。
该研究的发现具有多重重要意义。首先，它验证了以单一、可操作的症状（闯入性记忆）为靶点，通过基于记忆更新的神经科学机制进行干预，能够产生广泛的治疗效果，这为创伤后应激的心理干预提供了新的精准思路。其次，研究所采用的数字化、分散式交付模式，结合由非专业“数字导航员”提供的简短引导，极大地提升了干预的可扩展性和可及性，有助于克服传统疗法资源密集、可及性差等障碍。特别是对于仍在经历持续创伤（如医护人员）或不愿口头叙述创伤经历的人群，ICTI提供了一种低门槛、低 stigmatization（污名化）的选择。最后，GAINS-02试验通过严谨的贝叶斯适应性设计和主动对照，有力证明了干预效果的特异性，而非非特异性因素（如研究者关注）所致。
尽管研究存在样本多样性不足（以白人女性为主）、依赖自我转诊等局限性，但其结果为开发适用于全球不同创伤暴露人群的、高效且可扩展的心理健康干预措施带来了希望。将一种广受欢迎的视频游戏整合到循证治疗中，并免去创伤细节讨论的要求，有望显著降低寻求帮助的门槛。这项研究标志着将实验室中关于记忆干扰的基础发现，成功转化为能够解决现实世界重大公共卫生需求的数字工具，是转化神经科学和精神健康领域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