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80年以来,全球肥胖成年人数量翻了一番以上,反映了全球肥胖发病率的显著上升[1,2]。2020年中国营养报告显示,18岁及以上的成年人中超过一半(50.7%)超重(34.3%)或肥胖(16.4%),这一比例在全球范围内最高[3]。肥胖患者患多种严重疾病的风险更高,包括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睡眠呼吸暂停、关节炎和某些癌症[[4], [5], [6], [7]]。
日益严重的全球肥胖流行促使医学界探索有效的干预措施。对于重度肥胖患者(BMI≥32.5 kg/m2)或BMI≥27.5 kg/m2且对药物治疗反应不佳的患者,2024年中国肥胖诊断与治疗指南将减肥手术(BS)作为首选疗法[8]。目前,BS是临床实践中最有效的减肥方法[9]。两种最常见的减肥手术——Roux-en-Y胃旁路术(RYGB)和袖状胃切除术(SG)都能保留富含L细胞的远端肠道,促进未被吸收的营养物质快速输送到该区域[10,11]。L细胞能够合成和分泌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和肽YY(PYY)等肠道激素[10]。此外,一些研究表明,减肥手术后患者的肠道细菌组成发生变化,厚壁菌门(Firmicutes)、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和梭杆菌门(Fusobacteria)的比例增加[[12], [13], [14]]。这些微生物变化促进了短链脂肪酸(SCFAs)的产生,刺激L细胞分泌更多的GLP-1和PYY[15]。减肥手术后早期,GLP-1和PYY水平显著升高,从而减少食物摄入[16,17]。中国临床数据显示,虽然大多数患者在术后6个月内会减轻约50%的多余体重(快速减重期),但大多数患者在6个月后体重仍会反弹[18]。对于在初始快速减重阶段未能达到目标体重的患者,6-12个月是他们实现显著体重减轻的最后机会[18]。
Larraufie指出,葡萄糖代谢的改善和良好的减重效果取决于减肥手术后患者体内胃肠道激素水平的变化,尤其是GLP-1和PYY[19]。不幸的是,术后这些激素的水平会逐渐下降[20]。GLP-1、PYY等激素的调节作用减弱,导致食物摄入量增加、减重速度变慢,甚至体重反弹。因此,对BS反应不佳的患者中GLP-1水平提升不足。一项研究表明,术后体重反弹的患者的GLP-1水平低于成功维持体重减轻的患者[21]。目前关于术后患者PYY的数据有限;然而,动物研究表明,术后体重反弹与PYY水平无法持续升高有关[20]。
营养治疗是肥胖治疗的基石,也是所有疾病阶段预防和控制的重要管理策略。术后患者在最初6个月内需要大幅调整饮食[22],随后饮食趋于稳定[23],这意味着术后6个月时饮食趋于稳定。恢复期间食物摄入量不受控制地增加可能会影响减重效果和代谢作用。然而,膳食纤维摄入不足是术后管理中一个普遍存在但未被充分认识的问题[24]。Natalia等人发现,接受减肥手术的患者摄入的谷物产品和膳食纤维相对较少[25]。一项系统评价报告指出,至少在术后一年内,患者的饮食质量较差,全谷物、水果和蔬菜的摄入量低于推荐值[26]。术后6个月,患者的膳食纤维摄入量从每天15.9±10.7克下降到8.5±5.2克[27],远低于指南推荐的每日25–30克[28]。
膳食纤维未经消化进入肠道后,被肠道细菌发酵为短链脂肪酸(SCFAs)。这些SCFAs(主要是乙酸和丙酸)激活肠道中的L细胞,促进如GLP-1和PYY等抑制食欲的激素的分泌[15]。通过这种内分泌信号传导,膳食纤维增强了饱腹感并改善了葡萄糖稳态[29]。一项随机对照试验表明,5周的β-葡聚糖(燕麦)膳食纤维摄入显著降低了健康女性的能量摄入和饥饿感[30]。总体而言,纤维介导的GLP-1和PYY分泌可能增强饱腹反应,使这些对饮食敏感的肠道激素成为营养干预的可行目标[31,32]。
目前,很少有研究关注减肥手术后激素下降阶段患者的膳食纤维补充情况。据我们所知,这是首次在GLP-1和PYY分泌减弱的关键6-12个月期间探讨膳食纤维补充的随机对照试验。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探讨3个月的膳食纤维补充(燕麦麸)干预是否能够改善肠道微生物群组成、增加胃肠道激素水平,并促进减肥手术后患者的糖脂代谢和体重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