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betes Research and Clinical Practice》:MicroRNAs modify relationships between hemoglobin A1c and race and ethni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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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解决种族/族裔与血红蛋白A1c(HbA1c)关联中社会环境因素(SDoH)的混杂影响,研究人员以糖尿病预防计划(DPP)数据为基础,开展microRNAs(miRs)修饰效应研究。结果鉴定出miR-29b、miR-92a、miR-146a等可显著修饰种族/族裔与HbA1c的关联,并发现这些miRs与营养、收入、教育等社会环境因素相关。该研究为理解健康差异的生物学-社会环境交互机制提供了新视角。
在全球范围内,2型糖尿病(T2D)及其前期状态的患病率持续攀升,预计到2030年将影响4.54亿人。作为血糖控制的“金标准”生物标志物,糖化血红蛋白(HbA1c)被广泛用于糖尿病筛查、进展评估和治疗监测。然而,一个长期困扰医学界的问题浮出水面:在美国人群中,不同自我报告的种族和族裔类别之间,HbA1c水平存在显著差异,这与T2D发病率和患病率的差异相吻合。这些差异是纯粹由生物遗传因素决定的,还是社会环境因素(Social Determinants of Health, SDoH)在背后扮演了重要角色?将种族和族裔作为单一变量纳入临床模型,可能会简化这些社会建构的复杂性,掩盖群体内部的多样性,甚至可能无意中将群体差异错误地归因于固有生物学,从而加剧健康不平等。
在此背景下,微小核糖核酸(microRNAs, miRs)进入了研究者的视野。这些小的非编码RNA分子在包括T2D在内的复杂疾病中发挥作用。它们虽然由个体基因组编码,却能对社会环境及行为因素做出反应。这种既能反映个体内潜在与祖先相关基因的变异,又能反映社会决定的外在因素影响的动态特性,使它们成为潜在的中间生物标志物,有望展示社会环境因素、个体异质性(遗传和经验)及其相互作用的生物学效应。
为了探究miRs是否能够修饰社会环境因素对HbA1c的影响,特别是澄清种族、族裔与HbA1c关联背后的混杂机制,Benjamin M. Stroebel、Bradley E. Aouizerat、Kayla D. Longoria、Meghana Gadgil和Elena Flowers的研究团队进行了一项深入的二次分析。他们的研究成果发表在《Diabetes Research and Clinical Practice》上。
研究者们开展这项研究主要运用了几个关键技术方法。首先,研究的基石是糖尿病预防计划(Diabetes Prevention Program, DPP)试验的数据和生物样本的二次分析。该试验在1996年至1999年间从美国27个中心招募了3234名参与者,并超量招募了自我报告为种族少数群体的个体。本研究随机选取了1000名参与者的基线数据子集,以及其中150名参与者的纵向数据子集进行分析。其次,在分子数据采集方面,他们使用了 Fireplex多重循环MicroRNA检测法,直接从血浆中对58种miRs进行定量分析,检测时间点包括基线、第1年和第2年。第三,在统计分析中,他们运用了线性模型和线性混合模型分别评估miRs在横断面和纵向上对种族/族裔类别与HbA1c关联的修饰作用,并进行了多重检验校正。此外,他们还进行了主成分分析(PCA) 以降低miR数据的维度,并利用miRTarBase数据库和京都基因与基因组百科全书(KEGG)通路富集分析,对鉴定出的修饰性miRs进行生物信息学分析,预测其靶向的信使RNA(mRNA)和相关的生物学通路。
研究结果部分详细揭示了miRs如何修饰种族/族裔与HbA1c的关联。
在横断面分析中,研究人员发现,在调整了参与者年龄和性别后,有8种miRs(如miR-24, miR-27a等)显著修饰了种族/族裔类别与HbA1c的关联,但在经过多重比较校正后,仅有一种miR的修饰效应保持显著。具体而言,miR-29b在基线水平上显著修饰了黑人(Black)和西班牙裔(Hispanic)参与者(与白人参与者相比)的种族/族裔类别与HbA1c之间的关联。这意味着miR-29b的表达水平影响了不同种族/族裔群体中HbA1c的差异模式。
在纵向分析中,在调整了年龄、性别、治疗分组和基线HbA1c后,有6种miRs显示出显著的修饰效应,其中两种在多重比较校正后依然显著。具体而言,miR-92a显著修饰了西班牙裔参与者(与白人相比)的种族/族裔类别与HbA1c的纵向关联,而miR-146a则显著修饰了黑人和西班牙裔参与者(与白人相比)的这种关联。这表明这些miRs对HbA1c与种族/族裔关系的调节作用具有时间动态性。
在主成分分析(PCA)中,研究人员保留了前七个主成分(PCs),它们解释了总变异的20%。其中,PC1和PC2在基线水平上显著修饰了种族/族裔与HbA1c的关联(尤其是在黑人参与者中),尽管这些修饰效应在多重校正后未保持显著性。值得注意的是,在个体分析中显示修饰作用的miR-146a和miR-29b,也分别是PC1和PC2中具有高载荷的重要miR。对PC1贡献突出的miRs包括miR-146a、miR-24、miR-221等;对PC2贡献突出的miRs包括miR-15b、let-7c、let-7f、miR-29b等。
通过生物信息学分析预测的靶点与通路,为了理解这些修饰性miRs潜在的生物学影响,研究人员鉴定了它们的mRNA靶标和富集的通路。他们发现了多个被两个或更多关键miRs共同靶向的mRNA,例如磷酸酶和张力蛋白同源物(PTEN)、白细胞介素6(IL6)、B细胞淋巴瘤2样蛋白11(BCL2L11)等。其中,PTEN被鉴定为受到个体关联miR、PC1高载荷miR和PC2高载荷miR的共同靶向,凸显了其重要性。通路富集分析显示,这些miRs的靶标mRNA在多个KEGG通路中过表达,包括PI3K-Akt信号通路、AGE-RAGE信号通路在糖尿病并发症中、FoxO信号通路、细胞衰老以及多种癌症通路(如乳腺癌、胃癌、肝癌)。有11条通路在个体关联miR、PC1和PC2高载荷miR的组合靶标中均表现出富集,提示了共通的生物学机制网络。
探索性分析:miRs与社会环境因素的关联,在调整了种族/族裔类别后进行的探索性分析发现,这些修饰性miRs和PCs与一些外在的社会环境因素显著相关。例如,miR-29b与每日水果摄入量、卡路里、饱和脂肪和纤维摄入量相关;miR-92a与参与者的收入水平相关;PC1与每周中/高强度运动小时数和受教育年限相关;PC2与每周中/高强度运动小时数相关。这为miRs可能反映了社会环境因素对生物学过程的影响提供了初步证据。
研究结论与讨论部分对上述发现进行了总结和阐释。本研究在DPP试验数据的二次分析中,鉴定出一个miR子集和两个miR主成分,它们能显著地横断面及纵向修饰自我报告的种族/族裔类别与HbA1c之间的关联。这种相互作用可能反映了种族/族裔与HbA1c关联受到社会环境因素、遗传祖先及其他个体层面经历相关因素的潜在混杂。
研究发现,将miRs作为效应修饰因子纳入模型后,改变了观察到的种族/族裔类别与HbA1c的关联,其效应大小与DPP试验中二甲双胍治疗组的效应幅度相似,表明miRs的修饰作用会随时间推移导致血糖控制的显著差异和T2D风险的改变。值得注意的是,除了miR-29b,大多数被鉴定出的miRs与HbA1c在所有种族/族裔群体中并无直接显著关联。这提示miRs的影响因群体而异,且种族/族裔类别的效应也可能因底层miR表达生物学特性的不同而不同。
对关键靶点(如PTEN, IL6, VEGFA)和通路(如PI3K-Akt信号通路)的讨论,将miRs的统计关联置于已知的生物学背景下。例如,PTEN通过拮抗PI3K通路在胰岛素信号和葡萄糖稳态调节中发挥核心作用,其失调与胰岛素抵抗和T2D风险增加有关。IL6是T2D发病机制中的核心炎症介质。这些靶点和通路将miRs的修饰作用与T2D的病理生理机制(如胰岛素信号、炎症、细胞凋亡、糖异生)直接联系起来。
探索性分析中发现的miRs与收入、教育、营养、运动等外在因素的关联,支持了miRs可能作为社会环境因素暴露生物学效应的中间标志物这一观点。这为未来构建更精细的模型来解析种族/族裔类别与复杂疾病之间的关系提供了可能,即通过miRs来量化社会环境因素在遗传背景下的附加影响。
本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首次评估了miRs作为量化社会环境因素对T2D风险(特别是HbA1c)影响的生物标志物的潜力。研究不仅识别了具有统计显著性的修饰性miRs,还通过生物信息学分析揭示了其下游的生物学机制网络,并通过探索性分析将其与社会环境因素初步关联。这为理解健康差异提供了一个整合生物学(miR表达)与社会环境因素的创新框架。潜在的临床意义包括:改进在多重风险域(遗传、社会环境)背景下对T2D风险的检测,以及未来可能将这些miRs本身作为治疗靶点,以降低由这些多重领域共同构成的整体疾病风险。当然,研究也指出了局限性,如种族/族裔分类的历史局限性、缺乏遗传祖先数据以区分社会与生物贡献、以及外在变量有限等。未来的研究需要在独立样本中验证这些发现,整合遗传祖先数据,并探究已识别miRs的功能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