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ting and Weight Disorders - Studies on Anorexia, Bulimia and Obesity》:Assess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body mass index and substance craving among patients with substance use disord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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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项研究针对肥胖与物质使用障碍(SUD)在神经奖赏通路上的潜在重叠,探讨了基础体质指数(BMI)是否与治疗过程中的物质渴求相关。研究者整合了美国国家药物滥用研究所(NIDA)临床试验网络(CTN)中五项随机对照试验的数据,对1418名SUD患者进行分析。结果发现,在控制人口学和临床协变量后,肥胖与超重状态与最终物质渴求评分无显著关联。该研究首次系统评估了BMI与SUD患者物质渴求的关系,提示未来研究需纳入更全面的肥胖评估指标(如饮食行为、食物成瘾)以深入理解其对SUD治疗结局的复杂影响。
在当代社会,物质使用障碍(Substance Use Disorder, SUD)与肥胖是两大严峻的公共健康挑战。过去二十年,美国的SUD患病率持续上升,仅在2023年,药物过量就导致了超过10万例死亡。与此同时,肥胖的流行率也居高不下,2021至2023年间美国成人肥胖率高达40.3%。这两大“流行病”看似独立,但神经科学的研究却揭示了两者背后令人惊异的相似性:无论是失控的药物使用,还是对高热量美味食物的过度消费,都可能源于大脑相同区域的“失灵”——即涉及动机、奖赏、学习和冲动控制的神经回路(如腹侧被盖区(Ventral Tegmental Area, VTA)、伏隔核(Nucleus Accumbens, NAc)和杏仁核)发生了相似的改变。食物(尤其是高脂高糖的)和成瘾物质都能引起多巴胺的急剧释放,诱发条件性反应,长期暴露会导致奖赏反应钝化,促使个体增加摄入以寻求同等满足感。此外,渴求(一种对食物或物质的强烈欲望)既是SUD的诊断标准之一,也被认为是预测复吸和治疗保持的关键因素。基于这些神经行为学的重叠,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产生了:那些同时面临肥胖(或超重)和SUD困扰的个体,其对于成瘾物质的渴求会更强烈吗?他们的体重状态是否会影响SUD的治疗反应?为了回答这些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研究,旨在评估基线体质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类别是否能预测参与临床试验的SUD患者的物质渴求水平。该研究论文发表在《Eating and Weight Disorders - Studies on Anorexia, Bulimia and Obesity》期刊上。
为开展此项研究,研究人员主要运用了以下几项关键技术方法:首先,研究设计为一项二次数据分析,数据来源于美国国家药物滥用研究所临床试验网络(NIDA CTN)在2013至2019年间完成的五项随机对照试验。研究纳入了1418名被诊断为SUD的参与者,其人口学和临床特征通过试验人口学表格和成瘾严重指数量表精简版(Addiction Severity Index-Lite)收集。其次,关键指标BMI在基线时通过客观体格检查获得,并依据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指南分为体重过轻、健康体重、超重和肥胖四组。最后,研究的核心结局指标“物质渴求”通过整合不同试验中使用的三种量表进行评估:视觉模拟量表(Visual Analog Scale, VAS)、大麻渴求问卷简版(Marijuana Craving Questionnaire Short Form, MCQ-SF)和兴奋剂渴求问卷简版(Stimulant Craving Questionnaire-Brief, STCQ-Brief)。为确保不同量表得分的可比性,研究人员将MCQ-SF和STCQ-Brief的最终得分重新调整至与VAS相同的0-100分范围。数据分析采用广义线性混合效应回归模型,将BMI作为固定效应,将临床试验作为随机效应,并控制了一系列人口学和临床协变量。
研究结果显示,在最终纳入的1418名参与者中,平均年龄为39.73岁,男性占68.97%。平均BMI为27.21,其中健康体重者占36.74%,超重者占33.64%,肥胖者占27.57%。从描述性统计来看,体重过轻组的首次和最终渴求平均分均为最高,而肥胖组的则均为最低。在肥胖亚组中,3级肥胖(BMI ≥ 40 kg/m2)的最终渴求平均分最低。所有BMI组的渴求评分从首次评估到最终评估均有所下降。在控制了协变量的多元回归模型分析中,研究人员得出了核心发现:无论是将BMI作为连续变量,还是分为四组(体重过轻、健康体重、超重、肥胖)或六组(进一步细分肥胖等级),BMI均与最终物质渴求评分无显著统计学关联。具体而言,肥胖(β = 0.59; p = 0.73)和超重(β = 1.65; p = 0.29)状态并不能显著预测更高的最终渴求评分。相反,与最终渴求评分显著相关的协变量包括:更高的首次渴求评分、更年轻的年龄、基线时存在抑郁症状、以及正在服用SUD治疗药物(与较低的渴求相关)。此外,属于“其他”种族/族裔群体(包括美洲原住民/阿拉斯加原住民、夏威夷原住民/太平洋岛民、亚裔和多种族)的参与者,其最终渴求评分显著低于非西班牙裔白人群体。
研究结论与讨论部分对上述发现进行了深入阐释。本研究的核心结论是,在控制相关因素后,SUD患者的基线BMI(无论是作为连续变量还是分类变量)与治疗期间的物质渴求水平没有显著关联。这一结果与研究最初的假设(即超重或肥胖的SUD患者会经历更高水平的物质渴求)相反。作者在讨论中提出了几种可能的解释。首先,食物成瘾与肥胖并非同义词。先前研究发现食物成瘾与有问题的物质使用相关,但与肥胖本身不一定相关。本研究缺乏对饮食行为或食物成瘾的测量,因此无法断定食物渴求是否“替代”或“竞争”了物质渴求,从而导致肥胖(特别是3级肥胖)和体重过轻组观察到的较低渴求评分趋势。其次,物质使用和渴求具有高度异质性。物质种类、使用方式(给药途径)、多药并用情况都可能以复杂的方式与BMI、饮食行为及渴求相互作用,而本研究的分析未能充分捕捉这些细节。此外,本研究发现年龄与渴求负相关,这与一些前人研究一致。而“其他”种族/族裔群体渴求水平较低这一与常规认知相悖的发现,则突显了在SUD研究中纳入更多样化样本的必要性。
这项研究具有重要意义。它是首个直接评估BMI与SUD患者物质渴求关系的研究,填补了该交叉领域的知识空白。其临床启示在于,提示医务人员和研究者需要超越简单的BMI指标,在SUD患者的评估和治疗中,整合对紊乱饮食行为、食物成瘾以及食物渴求的筛查。因为这些问题可能与SUD共存,并可能通过共享的神经心理机制影响治疗依从性、复吸风险等其他关键结局。同时,研究也指出了未来方向:需采用更精确的肥胖测量指标(如体成分分析),在更 diverse 的人群中开展研究,并探索共病的社会经济决定因素(如食物不安全、污名化)的影响。尽管本研究发现BMI与渴求无直接关联,但它无疑开启了更精细、更整合的视角来看待肥胖、饮食行为与成瘾这一复杂议题,为开发针对共病患者更有效的综合干预策略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