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ocrine》:The association between early diagnosis of gestational diabetes and maternal-neonatal outcomes: a secondary analysis of the digest t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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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聚焦妊娠期糖尿病(GDM)早期(<20周)与标准期(21-28周)诊断的差异及其对母婴结局的影响。通过对DiGest随机对照试验进行二次分析,研究人员发现,早期GDM虽反映了更严重的高血糖状态和更高的产后糖代谢异常风险,但通过及时治疗和控制孕期体重增长,其不良围产期风险可以得到有效抵消。该研究为早期识别和干预GDM提供了重要依据,强调了优化临床管理路径的意义。
当前,妊娠期糖尿病(GDM)的筛查通常被安排在孕24-28周进行。然而,随着孕产妇肥胖等合并症的增加,有迹象表明,部分女性可能在孕24周前就已出现GDM。这引发了一个临床关键问题:提前诊断出的GDM(早于20周)与在标准时期诊断出的GDM,在疾病本质和母婴结局上是否存在不同?如果早诊意味着更严重的病情,那么现有的、通常在孕中晚期启动的标准化治疗方案,是否足以应对?这不仅是优化临床路径的迫切需求,也关乎着无数孕产妇和新生儿的健康与安全。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研究人员利用一项名为“妊娠期糖尿病饮食干预(DiGest)”的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的数据,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二次分析。DiGest试验原旨在评估能量限制饮食对GDM患者的影响。本次分析则专门比较了在孕20周前被诊断为GDM的118名女性(早期诊断组)与在孕21-28周间被诊断为GDM的299名女性(标准诊断组),在母亲特征、血糖控制、治疗需求以及妊娠和新生儿结局方面的差异。所有参与者均为单胎妊娠,且孕前体重指数(BMI)≥ 25 kg/m2。
研究得出了一系列重要结论。首先,早期GDM并非一个更温和的版本,它实际上反映了更严重的潜在高血糖。数据显示,早期诊断组在孕期和产后的糖化血红蛋白(HbA1c)水平均显著更高,且在产后3个月时,罹患糖尿病或前驱糖尿病的风险是标准诊断组的3倍多(19% vs. 6%)。相应地,早期诊断组需要药物治疗(二甲双胍和胰岛素)的比例也更高。然而,尽管面临更严峻的血糖挑战,一个令人鼓舞的发现是:两组的围产期结局(包括分娩方式、新生儿出生体重z值、大于/小于胎龄儿、新生儿低血糖发生率、入住新生儿重症监护室比例以及母乳喂养情况)均无显著差异。研究指出,这很可能归功于及时的干预。早期诊断组虽然增重更少(从孕早期到36周增重2.5 vs. 5.3 kg),但在孕36周时,其血糖水平(通过持续葡萄糖监测评估)已与标准诊断组持平。这表明,早期启动GDM临床管理路径,结合药物治疗和有效的孕期体重增长控制,成功地抵消了因更严重高血糖可能带来的额外围产期风险。此外,分析还发现,诊断时机并未影响DiGest饮食干预本身对母体体重变化和新生儿出生体重的主要效果。这项研究结果发表在《Endocrine》期刊上,为临床实践中早期筛查和管理GDM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支持,强调了“早发现、早干预”在改善母婴预后中的核心价值。
为开展此项研究,作者团队主要依托于DiGest随机对照试验的平台,运用了几项关键技术方法。首先,研究基于明确的诊断标准(英国国家健康与临床优化研究所指南及疫情期间的临时标准)对参与者进行GDM诊断和分组。其次,在数据收集方面,使用了掩模式持续葡萄糖监测系统在孕期基线(28-30周)、孕36周及产后3个月进行动态血糖评估。同时,系统采集了孕早期、孕36周及产后的母体体重、BMI和HbA1c等临床指标。此外,研究从医疗记录中追溯了妊娠与新生儿结局数据。在统计分析上,采用了线性回归和逻辑回归模型,并调整了试验分组和研究中心等混杂因素,以探究诊断时机与各项结局的关联。
研究结果
基线特征:早期诊断组与标准诊断组的差异
在417名有诊断时机数据的参与者中,118人(28%)为早期诊断(平均孕13-14周)。与标准诊断组相比,早期诊断组女性更少为初产妇(17.5% vs. 43.9%),吸烟或电子烟使用率更高(17.1% vs. 8.4%),且有GDM既往史的比例显著更高(57.3% vs. 16.4%)。她们在孕早期(约12周)的BMI更高,但从孕早期到28-29周间的体重增长显著更少。在28-29周时,早期诊断组的HbA1c浓度更高,且使用二甲双胍和胰岛素的比例也更高。
妊娠与新生儿结局
两组在任何妊娠、分娩、新生儿或母乳喂养结局方面均未发现显著差异。
母体结局:血糖与体重
在产后约3个月时,早期诊断组的平均持续葡萄糖监测血糖和HbA1c浓度仍显著更高,达标范围内时间更少,而高血糖时间更多。早期诊断组中处于糖尿病/前驱糖尿病风险(HbA1c > 41 mmol/mol)的比例也更高。尽管两组在孕36周、产后3个月的BMI以及干预期间的体重变化无差异,但早期诊断组的总体孕期体重增长(从孕早期到36周)显著更低。
干预效果与诊断时机的交互作用
调整诊断时机后,并未发现其对DiGest饮食干预在主要母体结局(体重变化)和新生儿结局(出生体重)上的效果产生影响。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的核心结论是:孕20周前的GDM早期诊断,与更严重的潜在高血糖(表现为更高的HbA1c)以及更高的产后前驱糖尿病/糖尿病风险相关。然而,研究并未发现早期诊断组的不良妊娠或新生儿结局风险增加,也未发现其在孕中晚期的体重或血糖指标上存在显著劣势。这表明,通过药物治疗和减少孕期体重增长进行的早期干预,可能有效地抵消了与早期GDM相关的围产期风险。
这一发现与先前一些显示早期GDM不良结局风险升高的观察性研究有所不同。作者在讨论中指出,这种差异可能源于本研究参与者所在的DiGest试验中心对总能量摄入的饮食控制给予了更多关注,从而改善了早期GDM组孕晚期的代谢指标。同时,早期诊断组更高的药物使用率也贡献了积极效果。这恰好与TOBOGM试验的结论相呼应,即早期治疗(相对于延迟治疗)能带来获益,再次强调了及时且恰当的饮食与药物管理对化解早期GDM风险的关键作用。
尽管在孕晚期血糖和体重控制相当,且孕期体重增长更少,但早期GDM女性在产后仍表现出更高的高血糖和糖代谢异常率。这突显了对早期GDM诊断者加强产后监测和干预的极端重要性,因为她们是未来发展为2型糖尿病的高危人群。
综上所述,本研究阐明,早期GDM是比标准时期GDM更为严重的高血糖表型。然而,它也带来了一个积极的临床启示:只要做到及时诊断、并施以包括严格饮食控制、必要药物治疗和管控体重增长在内的综合干预,就有望将与之相关的额外围产期风险降至与标准诊断GDM相当的水平。这为临床实践中推行针对高危人群的早期GDM筛查,并优化其全程管理策略,提供了有力的实证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