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diatric Research》：Cross-border access to clinical trials: participation of pediatric patients and language inclu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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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聚焦歐洲兒科臨床試驗中的語言壁壘與患者跨國參與難題。研究團隊基於一家頂尖兒童醫院2011-2024年的回顧性數據，分析了21項涉及國際患者的臨床試驗，探討如何通過提供翻譯服務（如知情同意書、PROMs/QoL量表翻譯）與“一站式”管理模式，有效打破語言障礙，實現國際患者的納入。結果證實，即使面對多樣化母語的患者（涉及44個國家），通過醫院內部或申辦方提供的翻譯支持，跨國參與是可行的。此研究意義重大，為促進臨床試驗公平性、提升兒科罕見疾病患者獲得前沿治療的機會提供了實踐範例與有力證據。
想像一個孩子患上了一種極其罕見的疾病，在歐洲乃至全球都缺乏有效的批准治療方法。對許多家庭而言，參加一項可能帶來希望的臨床試驗是唯一的選擇。然而，歐洲是一個擁有24種官方語言的多元化大陸，如果試驗只在少數幾個國家開展，一個來自非試驗地國家的家庭該怎麼辦？他們會因為語言不通而被拒之門外嗎？這不僅僅是一個假設性的問題，而是現實中歐洲兒科臨床試驗領域面臨的迫切挑戰。儘管存在如《歐盟跨境醫療指令》(Directive 2011/24/EU)等法規倡導非歧視原則，但專門規範跨國臨床試驗參與的法律框架卻付之闕如。實踐中，已有報告顯示兒童因其母語非試驗所在地官方語言而被排除在試驗之外。這種“語言歧視”不僅剝奪了患兒獲得潛在治療的機會，也可能阻礙臨床試驗的順利招募，特別是對於患者樣本量極小的兒科罕見疾病研究。為了解決這一矛盾，並探索可行的解決方案，一項基於巴塞羅那聖瓊德德烏兒童醫院真實經驗的研究應運而生。這項研究旨在評估兒科患者跨境參與臨床試驗的可行性，並總結經驗教訓，以防止未來患者因語言能力受限而被排除。相關成果發表在《Pediatric Research》期刊上。
為解答這些問題，研究團隊採用了回顧性數據分析的方法。他們系統性地分析了該醫院臨床試驗單元在2011年至2024年間開展的、涉及國際患者篩選的21項臨床試驗數據。這些數據來自臨床試驗方案、主要研究者、研究護士、數據管理團隊以及EudraCT和ClinicalTrials.gov公共資料庫。分析內容涵蓋了試驗特徵（如分期、治療領域、藥物劑型）、患者人口統計學資料（如來源國、母語）、翻譯服務的提供情況（由試驗中心、申辦方提供或無需翻譯），以及患者報告結局測量（Patient Reported Outcomes Measures, PROMs）和生命質量（Quality of Life, QoL）量表的語言使用與驗證情況。所有數據均經匿名化處理並進行了描述性統計分析。
研究結果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涉及篩選過程的國際患者臨床研究主要特徵：在分析的21項研究中，以II期（33.33%）和III期（23.81%）為主。超過一半（52.38%）的研究針對腫瘤學領域，其次是神經學（38.10%）。研究藥品最常見的劑型為靜脈輸注（52.38%）。患者的平均年齡為6.41歲，男性佔比64%。大多數研究（85.71%）對所有患者有固定的持續時間，平均約為105.83周（超過2年）。
知情同意過程：在21項試驗方案中，僅有2項（9.52%）在納入/排除標準部分明確提及了知情同意過程。沒有任何一項研究明確將語言能力作為招募的資格標準。
接受篩選的國際患者：在總共314名接受篩選的患者中，有181名（57.64%）來自國外，他們來自44個不同的國家（26個非歐洲國家和18個歐洲國家）。來自中國的患者占比最高（24.86%），其次是阿根廷（11.60%）。從大洲分佈看，37.02%來自歐洲，62.98%來自非歐洲國家，其中亞洲（29.28%）和南美洲（26.52%）佔主要部分。
被納入研究的國際患者：最終有131名國際患者被納入試驗，他們來自32個國家，主要來源國包括中國（31.30%）、阿根廷（9.92%）、波蘭（7.63%）等。這些患者共使用12種不同的母語，其中41.98%的患者母語為非歐洲官方語言（主要是中文和俄語）。
患者及/或家長報告的PROMs和QoL量表：57.14%（12項）的研究包含了一種或多種需要患者或家長填報的PROMs或QoL量表。神經系統疾病研究中使用此類工具的比例最高（87.5%）。
提供的翻譯支持：翻譯服務的提供方式多樣化。在52.38%的研究中，由醫院國際患者部的內部翻譯服務提供支持，涵蓋了包括中文和俄語在內的多種語言。在23.80%的研究中，申辦方直接提供了翻譯服務（主要針對知情同意書和PROMs）。另有23.80%的研究因患者家庭能熟練使用西班牙語而無需翻譯。值得注意的是，有5名患者因其母語問題而被申辦方排除，儘管通過翻譯服務本可解決此問題。
研究的結論與討論部分深刻闡明了其意義。
首先，研究強有力地證實了在兒科臨床試驗中納入國際患者是可行的。巴塞羅那聖瓊德德烏兒童醫院的“一站式”臨床試驗單元模型與國際患者部的緊密協作，有效地統籌管理了翻譯、住宿、簽證等國際患者的多元需求，成為成功的關鍵。內部翻譯服務的高使用率（52.38%）證明了其價值，能夠減少協調外部翻譯所需的時間。
其次，研究揭示了語言不應成為參與臨床試驗的障礙。將患者母語或居住國作為資格標準而無科學依據，違反了基本人權和歐盟公民權利，也違背了《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研究呼籲需要明確的指南和法規來規範臨床試驗方案中語言標準的合理使用。
第三，研究討論了在缺乏經語言驗證的PROMs和QoL量表時所面臨的倫理與實踐困境。雖然ICH E6(R3)《藥物臨床試驗質量管理規範》（Good Clinical Practice, GCP）、《赫爾辛基宣言》以及FDA（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EMA（歐洲藥品管理局）的指南都強調了使用經過驗證工具的重要性，但對於尚無驗證版本的情況，當前缺乏統一的處理標準。在歐洲，一些倫理委員會在相關數據不用於主要終點時，已批准使用專業的臨時翻譯。本研究建議，在危及生命且無批准療法的疾病背景下，應審慎評估因缺乏母語驗證工具而排除患者的倫理問題，專業翻譯服務或許可作為確保數據質量和患者接入的過渡方案。
最後，研究展望了未來趨勢。基因與細胞療法等先進治療方法的出現，將導致此類高度專業化試驗的中心進一步集中。這使得促進國際患者參與變得更加關鍵。為確保全歐洲患者的平等機會，制定跨境接受這些複雜、長期實驗性治療的指導方針或法規至關重要。
總之，這項研究不僅為跨國兒科臨床試驗的操作提供了寶貴的實證經驗，更從患者權利、研究倫理和科學實踐的角度，推動了對臨床試驗包容性和公平性的深入思考。它指明，通過合理的資源配置和靈活的管理策略，語言多樣性不應是醫學進步的壁壘，而應成為全球協作、惠及每一位患兒的橋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