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sh and Fisheries》：A Review of a Decade of Anadromous Salmonid Hatchery (And Stocking) Research: Insights for Policy, Management and a Changing Clim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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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综述系统回顾了2012-2021年间关于鲑鳟鱼（Oncorhynchus, Salmo）人工增殖（孵化场与放流）的近550篇文献，揭示了该领域在定义、管理建议及知识体系整合上的不足。文章呼吁未来研究应强化气候变化分析视角，并更广泛地纳入原住民与地方生态知识（IK/LEK），以推动关于人工增殖在渔业强化与保护中作用的更有效对话。
1 引言
鲑鳟鱼类的人工繁育与增殖实践已有数千年历史。自19世纪中期至20世纪70年代末，孵化场生产和鱼类放流一直是鲑鱼管理与保护中广泛推崇的主导活动，反映了以技术为导向的渔业强化理念。然而，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放流人工孵化的鱼类可能对野生种群产生负面影响，例如孵化环境导致的驯化效应，以及种群结构和遗传多样性的降低。
尽管知识的增长改变了人们对放流的看法，并促使国际和国家层面的法律、法规及指南发生变化，但放流在许多地区对于增强商业渔业、提供休闲垂钓机会以及在北美某些情况下履行对原住民群体的条约义务，仍然至关重要。如今，孵化场常常与栖息地恢复、外来物种清除和疾病根除等措施结合使用，成为管理“工具箱”中一种视具体情况而定的工具。此外，孵化场的社会价值也越来越被人们所理解，这为过去主要聚焦于生态、遗传和经济辩论的增殖文献增加了复杂性。
1.1 快速变化世界中的溯河鲑鳟鱼类
许多溯河鲑鳟鱼类在其原生地具有标志性地位，这既源于它们在所处社会生态系统中的关键作用，也与其独特的生活史密切相关。典型的生活史包括淡水孵化与生长、降海洄游、海洋生活期以及返回淡水产卵等多个阶段。这种生活史的差异影响了它们对孵化场培育的“适宜性”。
由此引发了一系列问题：根据增殖计划的目标（“为什么”），以及通过这些决策可能实现的风险或潜在收益，应如何、何时、何地、以及是否应该放流人工培育的鱼类。例如，如果增殖旨在支持野生种群，那么培育鱼类的投放时机、地点和遗传组成在与非孵化场起源的同种鱼类互动时就成为关注点。另一个潜在担忧是孵化场培育鱼类的“迷散”行为。鲑鳟鱼类具有不同程度的“归家”习性，即便存在时空隔离政策，孵化场鱼类的不良适应基因也可能渗入非孵化场种群。此外，鲑鳟鱼类生活史的其他方面也会影响孵化场培育模式。例如，太平洋物种主要为一次性繁殖（semelparous），而大西洋物种则为多次繁殖（iteroparous），这导致前者在野外仅有一次繁殖贡献，而后者则可以在孵化场中保留和恢复条件以实现多次产卵。关于“何时”放流，尽管近期指南建议在最早的可能生命阶段放流，但太平洋流域以渔业强化为目标的许多项目表明，在较晚生命阶段放流可能获得更高的存活率，尽管这在某种程度上依赖于物种。
1.2 关于定义
本研究关注的是用于渔业强化和/或保护目的的孵化场与增殖计划。在整个研究过程中，研究团队始终面临这些类别的定义问题，部分原因是团队成员及各自机构持有的定义不同，部分原因是所审查的文献库中定义缺乏一致性。因此，为了在引言、方法和讨论中明确我们对这些术语的使用，我们提供一些宽泛的定义。
保护性孵化场和/或增殖：主要目标为支持溯河鲑鳟鱼种种群的保护、维持和/或恢复的设施与计划。
渔业增殖孵化场和/或增殖：主要目标为维持或创造溯河鲑鳟鱼类的商业、休闲或个人收获的钓鱼机会的设施与计划。
本综述提出了一个核心研究问题：“过去十年（2012-2021）的同行评审文献从何种世界观出发，讨论了在不断变化的气候中管理孵化场和增殖计划的哪些内容？” 围绕此问题，研究团队制定了三个关键子问题：
RQ1：该文献库在孵化场/增殖计划用于保护和渔业强化方面提出了哪些关键建议和信息？
RQ2：该文献如何考虑气候变化背景下的孵化场和增殖计划使用？
RQ3：该文献源自哪些知识传统和世界观？
2 方法
研究团队组建了自然科学（NSc）和社会科学（SSc）两个跨学科团队，共同开展数据收集和分析。文献检索覆盖了2012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期间发表的英文文献，使用了Scopus、Web of Science和ASFA三个数据库。检索策略采用了四栏关键词系统，涵盖物种名、增殖相关术语、学科特定关键词以及用于排除商业水产养殖的术语。经过两轮筛选，最终纳入了459篇NSc文献和88篇SSc文献。
3 结果
3.1 文献焦点
在所审查的文献中，大部分研究关注单一太平洋鲑鳟鱼种或未指定特定物种。NSc文献最常研究的是奇努克鲑（Oncorhynchus tshawytscha），其次是大西洋鲑；SSc文献则最常研究未具体说明的太平洋属鲑鳟鱼类。从地理分布看，文献主要集中在太平洋和大西洋流域。
关于增殖计划的目标，研究发现定义常常模糊不清，或在文章中界定不清，或隐含/明确包含了多个期望成果。在NSc文献库中，有35%的文章没有明确陈述目标，30%专注于保护计划，12%专注于渔业增殖计划，22%则同时涉及两者。SSc文献库中相应的比例分别为28%、20%、37.5%和10%。整合数据后，保护性计划是最常被研究的类型，其次是渔业增殖计划。按流域分析显示，以渔业增殖为目标的计划在太平洋流域更普遍，而以保护或恢复为目标的计划则在大西洋流域更普遍。
3.2 管理建议的综合分析
研究发现，59%的NSc文章和65%的SSc文章提供了可识别的管理建议。这些建议可归纳为三类行动呼吁：“改革”孵化设施或增殖策略、“减少/移除”孵化场或增殖计划，以及“加强”孵化场和增殖活动。其中，“改革”建议最为普遍，主要聚焦于改进培育实践、加强监测与建模、结合栖息地改善以及实施适应性管理等。“减少/移除”建议次之，强调优先考虑自然繁殖、减少孵化场产量、将放流作为最后手段，以及重点关注栖息地而非孵化场。建议“加强”增殖的文献最少，主要集中在种群濒临灭绝或作为基因储备等特殊情况下。
不同流域的建议倾向存在差异。太平洋流域的研究产生了大部分管理建议，其中包含了最多的“加强”建议，表明对该地区现有项目的管理更为关注。相比之下，大西洋流域的研究更倾向于“减少/移除”建议，“改革”建议则明显缺席。“加强”建议在两个流域都最为少见。
3.3 研究中关键主题与信息的综合分析
通过对文章核心信息的分析发现，NSc文献的关键主题涉及生物学、生态学、生活史、遗传影响及培育实践等，并呈现出一系列有时相互矛盾的发现。例如，关于迷散行为、遗传多样性影响以及增殖计划成功与否的结论各不相同。SSc文献的关键主题则涉及管理、治理、原住民权利、人类维度以及多层面的社会政治问题。这些信息常常模糊了保护和渔业增殖目标之间的界限，并探讨了孵化场作为技术工具、经济驱动力以及殖民或条约背景下的作用等复杂议题。
3.4 气候变化的作用
气候变化对溯河鲑鳟鱼类构成重大威胁。然而，分析发现仅有6%的NSc论文和21.5%的SSc论文有意义地（不仅仅是提及）在气候变化背景下讨论其研究发现。这些文章主要讨论了气候变化对鲑鱼和水生环境的预期负面影响，以及对管理的后续影响。观点各异：一些认为孵化场为应对敏感早期生命阶段提供了潜在的气候适应工具，可能越来越必要；另一些则批评孵化场作为气候适应工具的风险，主张将其作为最后手段。研究还发现，所审查文献中使用的数据普遍较为陈旧，数据收集的中位年份是2001年，这意味着许多研究设计可能早于近期更紧迫的气候变化讨论。
3.5 研究世界观与知识体系
尽管原住民知识与鲑鳟鱼类管理密切相关，且原住民在增殖讨论中的声音日益增强，但研究发现这些知识和视角在文献库中大多缺失，尤其是在NSc文献中。仅有极少数文章（NSc 2篇，SSc 15篇）包含了有意义的原住民知识内容。对相关文章的进一步分析显示，原住民知识的“关系性”特征出现频率最高，强调知识与特定地点和实践的关联；“协作性”特征次之，涉及跨文化合作与知识共同生产；“生态性”特征则常将原住民知识与种群重建、捕捞管理方法等背景联系起来；仅有一篇文章表现出“批判性”特征，质疑原住民知识的科学性。同样，地方生态知识（LEK）在文献中也极少被明确纳入。
4 讨论
本综述通过跨学科视角，总结了过去十年（2012-2021）鲑鳟鱼类人工增殖文献的特征，并围绕三个子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
关于关键建议与信息，研究发现“改革”和“减少/移除”是文献中的主导方向，这可能反映了更广泛的增殖计划“改革时期”。“加强”建议则很少见。然而，这与实践中某些地区（特别是太平洋流域）对新建或扩建孵化场项目的兴趣存在脱节。这种脱节可能源于两个方面：一是增殖计划背后复杂交织的社会与生态需求在文献中未得到明确承认；二是文献本身在增殖效果、野生-孵化场鱼类互动等方面得出了多样化甚至相互矛盾的结论。研究团队认识到，没有两个孵化场是完全相同的，满足一个社会生态系统需求的计划可能达不到另一个系统的标准，或者在某些目标（通常是生态的）上表现不佳，却实现了其他未言明的目标（通常是社会或经济的）。这使得从文献中得出普适性结论具有内在挑战性。
关于气候变化背景，总体而言，只有极少部分文献处理了气候变化议题。一个可能的解释是数据收集与出版之间的时间滞后，导致研究设计可能早于当前紧迫的气候变化讨论，从而影响了研究结果的相关性。然而，气候变化正在影响鲑鱼栖息地以及人类与鲑鱼的关系。应对气候变化影响已成为推动对各类培育实践和孵化场倡议产生兴趣的驱动因素，并可能成为下一代“孵化场辩论”的界定性特征。
关于知识传统与世界观，研究发现原住民观点、知识体系或世界观在研究主题中明显缺席。考虑到鲑鱼在许多原住民社会中的核心地位，以及原住民在鲑鱼管理中的重要作用，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孵化场来源的鱼类既是某些部落与殖民政府关系中的法律争议点，也被描述为殖民剥夺的工具。结合气候变化的影响，与原住民知识持有者进行有意义的接触并支持原住民主导的研究，是增殖科学领域一个至关重要的发展方向。
总之，本研究揭示了当前文献在定义清晰度、知识体系整合以及对气候变化的考量方面存在显著不足。为了促进关于人工增殖在渔业强化与保护中作用的更有效对话，未来需要更清晰的报告、更强的气候因素整合，以及特别是对以原住民为中心的各种知识体系和优先事项的更深入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