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Communications》:In situ structures of the portal-neck-tail complex of bacteriophage T4 inform a viral genome positioning mechan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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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旨在阐明噬菌体基因组包装终止后的病毒组装机制。研究人员通过近原子分辨率冷冻电镜(cryo-EM)解析了T4噬菌体门户-颈-尾复合物的原位结构,揭示了基因组“头满”包装后,门户(portal)的构象变化可触发包装终止,而颈(neck)的构象重排则打开“基因组门”,在内部压力驱动下,DNA被定位并压缩于尾管内,最终形成一种“压力悬浮、待机喷射”的基因组预备状态,从而阐明了感染性病毒颗粒组装的分子基础。
病毒,作为一类只能在活细胞内寄生的非细胞生命体,其自身结构却呈现出惊人的精密与高效。以感染细菌的噬菌体为例,它们就像一个微型的、自动化的分子注射器。其典型的“头-颈-尾”结构分工明确:头部装载着遗传物质DNA,尾部则负责识别宿主并将其“注射”进去。然而,一个核心的谜题长期以来困扰着科学家:在头部完成DNA的高密度、高压“头满”(headful)包装后,病毒是如何精确调控一系列后续步骤,包括终止包装、替换掉巨大的包装“马达”、组装尾部,并最终将DNA“悬停”在发射位置,准备好在遇到宿主细胞时瞬间将其注入的?这些步骤环环相扣,任何一环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感染失败。在噬菌体T4乃至更广泛的病毒中,基因组从包装完成到预备喷射的这一系列“后基因组包装”机制,其结构基础和分子细节仍不甚清晰。解决这一难题,不仅是对病毒生命周期的深刻洞察,也有望为抗病毒药物设计或新型纳米递送系统开发提供全新的思路。
为了揭开这一“黑箱”过程,一个研究团队在《自然-通讯》(Nature Communications)杂志上发表论文,题为“In situ structures of the portal-neck-tail complex of bacteriophage T4 inform a viral genome positioning mechanism”。他们综合运用了多项关键技术。其中,近原子分辨率的单颗粒冷冻电镜(cryo-EM)技术是核心,它使得研究者能够在不破坏病毒结构的前提下,以惊人的细节解析其关键复合物的三维结构。研究团队制备了T4噬菌体的病毒颗粒样品,并通过冷冻电镜技术分别解析了门户-颈复合物(portal-neck complex)以及完整的门户-颈-尾复合物(portal-neck-tail complex)的高分辨率结构。此外,他们还可能运用了冷冻电子断层扫描(cryo-electron tomography)等技术来辅助分析病毒颗粒的整体构象。这些高分辨率的原位结构,为阐明构象变化驱动的动态组装过程提供了直接证据。
高分辨率结构揭示门户蛋白的构象变化
研究人员首先解析了门户-颈复合物的结构,这个复合物是连接病毒头部和尾部、调控DNA进出的关键阀门。他们发现,在DNA“头满”包装后,病毒头部内部产生巨大压力,这驱动了门户(portal)结构发生全局性的构象变化。门户是位于头部顶点的一个十二聚体环状结构,是包装马达的附着点和DNA进出的唯一通道。这种压力诱导的构象改变,很可能就是终止基因组包装并“弹出”(eject)庞大包装马达的分子开关。
颈部的构象重排打开了“基因组门”
接下来,当预组装的尾部(tail)对接(docking)到已密封的颈部(neck)上时,结构分析揭示了颈部发生了显著的构象变化。这种重排直接导致了一个关键的“基因组门”(genome-gate)被打开。这扇门的开启,为高压储存于头部的DNA提供了向下游(即尾部)移动的通道。
压力驱动基因组在尾管内的精确定位
随着“基因组门”的打开,在包装DNA产生的内部压力驱动下,基因组DNA开始通过开放的颈部通道。DNA进入尾部管道后,并非随机分布,而是会结合并压缩原本驻留在尾管内的“卷尺蛋白”(tape-measure protein),这是一种帮助确定尾部正确长度的蛋白质。最终,DNA的“旅程”在尾管内部、位于从顶部往下数第二层盘状结构(second topmost disk of the tail tube)的底部停了下来。此时,基因组以一种独特的“压力悬浮”状态,稳定存在于病毒最内部的隧道中,并被一个基板塞(baseplate plug)进一步锁定。
这项研究通过高分辨率的原位结构解析,系统阐明了噬菌体T4在基因组包装完成后,组装成感染性病毒颗粒的精细过程,并提出了一个“组装与构象驱动的基因组定位机制”。其核心结论是:基因组“头满”包装产生的内部压力,是驱动后续一系列构象变化和组装事件的原始动力。 压力首先触发门户的构象变化,终止包装并释放马达;随后,尾部对接诱导颈部构象重排,打开基因组通道;最终,压力推动DNA进入并压缩尾管内的卷尺蛋白,将其精确定位在预备发射的位置,并由基板塞固定。这种“压力悬浮、待机喷射”的状态,确保了病毒在接收到宿主识别信号时,能够以极高的效率将遗传物质注入宿主细胞。这项工作不仅为理解T4噬菌体,也为理解其他具有类似结构的病毒(包括一些动物病毒)的组装与感染机制提供了重要的结构框架和分子模型,是病毒学领域的一项重要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