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生物医学中的毒液革命:解锁自然毒素工具箱用于治疗创新

《Toxicology Reports》:The Venom Revolution in Biomedicine: Unlocking Nature’s Toxin Toolkit for Therapeutic Innovation

【字体: 时间:2026年02月21日 来源:Toxicology Reports CS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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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系统探讨了毒液如何从致命的自然毒素转变为宝贵的治疗资源。综述涵盖了蛇、蝎、蜘蛛、蜜蜂、水母、青蛙、海蛞蝓和芋螺等物种的毒液成分、作用机制及药代动力学,并回顾了从古代蜂疗到现代药物(如Ziconotide、Captopril)的应用史。文章重点介绍了毒液衍生蛋白(如LAAO、CVF、SVMPs、3-FTXs)在抗肿瘤、镇痛、抗凝血及神经保护等方面的治疗潜力,同时分析了利用毒素模拟、计算化学和组学技术进行药物研发的创新策略,以及从实验室到市场(如Aggrastat?、Prialt?)所面临的监管挑战与未来方向。

  
毒液,长久以来与致命危险划上等号,如今正经历一场深刻的观念变革,成为生物医学创新中一座充满希望的宝库。这篇综述旨在系统阐述这场“毒液革命”,揭示自然界毒素工具箱如何被解锁,用于开发新型疗法。

引言:从恐惧到希望的转变

历史上,毒蛇、蝎子、蜘蛛和海洋生物因其致命的毒液而令人畏惧。然而,现代研究表明,这些复杂的天然毒素蕴含着大量具有巨大治疗潜力的生物活性化合物。毒液由多种蛋白质、肽、小分子和神经递质组成,能以惊人的精确度靶向特定的生理通路,这使其成为药物发现和分子研究的强大候选者。例如,来自芋螺毒液的Ziconotide用于治疗严重疼痛,来自巴西矛头蝮蛇毒液的Captopril用于治疗高血压,这些毒液衍生药物已获得监管批准,突显了毒液作为生物活性分子储备库的巨大潜力。此外,毒液系统在至少八个不同门类中独立进化了超过100次,是趋同进化的非凡例证,其分子多样性源于动态的进化压力,旨在优化猎物固定、消化或防御机制。

毒液生物学:物种多样性、毒素谱与作用机制

毒液物种涵盖脊椎动物(鱼类、两栖动物、爬行动物、鸟类、哺乳动物)和无脊椎动物(腔肠动物、蠕虫、节肢动物、软体动物、棘皮动物),它们能产生少量即可造成伤害或死亡的强效毒素。毒液的释放依赖于特化的结构,如毒牙、螫针、刺丝囊、毒腺和刺细胞,以实现高效的毒素递送。这些毒液主要靶向神经和心血管系统,导致麻痹、心血管衰竭或组织坏死。
  • 蛇毒:包含眼镜蛇毒因子(CVF)、L-氨基酸氧化酶(LAAO)、α-神经毒素等高分子量(HMW)毒素,以及蛇毒金属蛋白酶(SVMPs)、蛇毒丝氨酸蛋白酶(SVSPs)、磷脂酶A2(PLA2)、三指毒素(3-FTXs)等多种成分。作用机制包括抑制乙酰胆碱酯酶、阻断乙酰胆碱受体、降解细胞外基质等,导致神经毒性或血液毒性。
  • 蝎毒:含有Bengaline、BmHYA1、Heteroscorpine-1(HS-1)等毒素,可调节电压门控钠通道、增强乙酰胆碱释放、激活炎症细胞因子级联反应,并具有心脏毒性和肌肉毒性。
  • 蜘蛛毒液:包含α-、β-、γ-、δ-和ε-拉特罗毒素、丝氨酸蛋白酶、δ-六毒素、Magi 1-6等多种神经毒素和细胞毒素,主要靶向离子通道和神经传递,或诱导组织坏死。
  • 蜜蜂毒液:主要成分为蜂毒肽(melittin)、磷脂酶A2(PLA2)、阿帕敏(apamin)等。蜂毒肽能激活TRPV1通道并形成膜孔引起疼痛,PLA2与蜂毒肽协同增强溶血作用。
  • 水母毒液:含有CfTX-1、CfTX-2、CARTOX、Letoxcn等毒素,具有心脏毒性、溶血性和皮肤坏死活性,主要通过刺细胞释放。
  • 青蛙毒素:包括Saxiphilin、KPHTI、Bv8-AJ等,以及箭毒蛙碱(batrachotoxin),后者能靶向电压门控钠通道,导致肌肉持续收缩和呼吸麻痹。
  • 海蛞蝓毒素:含有麦角新碱(ergosinine)、河豚毒素(tetrodotoxin)、Dolabelanin-b2等,具有神经活性和抗菌活性。
  • 芋螺毒素:主要是富含二硫键的芋螺毒素(conotoxins),如μ-芋螺毒素、δ-芋螺毒素、ω-芋螺毒素等,能特异性抑制钠、钙等离子通道,具有极高的受体选择性。

毒液药代动力学:理解毒液作用

药代动力学研究毒液成分进入机体后的吸收、分布、代谢和排泄过程。毒液进入血液后迅速扩散至不同组织,其分布速率和程度受分子大小、脂溶性和与血浆蛋白结合亲和力等因素影响。代谢主要发生在肝脏,细胞色素P450等酶对解毒至关重要。了解毒液药代动力学对于创建有效的抗毒血清和治疗方案至关重要,因为它提供了毒液生理效应持续时间和强度的见解。对蛇、蝎、蜜蜂、青蛙和芋螺毒液的药代动力学研究显示,其分布通常遵循二室或一室模型,具有快速分布和缓慢消除的特点。

蜂疗:古老的毒液疗法

毒液在医学上有着悠久的历史,从古代疗法到现代治疗。在阿育吠陀中,动物毒液(如蛇和蝎子毒液)传统上被用于药用,特别是利用其抗炎和神经保护特性。历史上,毒液被用于缓解关节疼痛和治疗伤口。现代研究继续探索毒液的潜力,包括其在癌症治疗中的应用。例如,来自Bothrops moojeni的巴曲酶(batroxobin)被用作局部止血剂,并显示出通过阻断Sirt1通路在创伤性脑损伤中发挥神经保护作用。

毒液衍生疗法:创新与上市制剂

  • 毒素模拟与靶点识别:毒液毒素,尤其是神经毒素,是开发靶向离子通道药物的宝贵先导化合物。然而,靶点识别和毒素-靶点复合物结构解析是重大挑战。
  • 计算化学的作用:人工智能和深度学习等计算方法的进步,通过蛋白质同源建模、蛋白质-蛋白质对接、计算诱变等技术,加速了毒液基药物的发现。
  • 毒液组学的作用:蛋白质组学、转录组学和功能分析等组学技术彻底改变了毒液研究,能够更深入地了解毒液组成、进化及其毒性的分子机制,支持有效抗毒血清的开发和新药发现。
  • 上市制剂及其应用:毒液衍生药物已成功应用于多种疾病治疗。例如:
    • 心血管疾病:Aggrastat? (Tirofiban)和Integrilin? (Eptifibatide)(源自蛇毒)是抗血小板药物;Capoten? (Captopril)(源自Bothrops jararaca)是血管紧张素转换酶(ACE)抑制剂。
    • 疼痛与炎症:Apitox? (Apitoxin)(蜂毒)用于类风湿关节炎;Cobratide? (Cobrotoxin)(中华眼镜蛇毒)用于慢性疼痛管理;Prialt? (Ziconotide)(芋螺毒)是一种非阿片类镇痛药。
    • 癌症治疗:Buformin? (Cinobufacin)(亚洲蟾蜍毒)和TM601? (Chlorotoxin)(以色列金蝎毒)用于癌症治疗;Theranekron? (Theraphotoxin)(捕鸟蛛毒)对雄激素依赖性前列腺癌有潜在疗效。
    • 其他疾病:Kalbitor? (Ecallantide)(蝰蛇毒)用于治疗遗传性血管性水肿;Viperfav? 是抗蝰蛇毒血清。

监管挑战

将毒液成分转化为临床可用药物面临诸多监管障碍。临床前评估存在挑战,包括许多毒素肽存在稳定性差、易被血液蛋白酶降解、潜在免疫原性以及难以跨越血脑屏障等问题。毒液来源有限(尤其是小型或稀有物种)、毒液成分复杂多变以及全球监管要求多样也增加了开发难度。监管提交过程包括研究性新药(IND)申请、I/II/III期临床试验、新药申请(NDA)或生物制品许可申请(BLA),以及上市后监督。此外,《生物多样性公约》下的《名古屋议定书》为遗传资源的获取和惠益共享提供了法律框架,要求遵循事先知情同意和共同商定条件的原则。世界卫生组织(WHO)、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欧洲药品管理局(EMA)等全球监管机构在确保毒液衍生疗法的安全和有效开发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
总之,毒液研究正在从恐惧走向希望,将自然界强大的生化武器转化为对抗人类疾病的精密医学工具。尽管在药物开发、生产和监管审批方面仍存在挑战,但通过跨学科合作和技术创新,毒液衍生疗法有望在未来为更多难治性疾病提供全新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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