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lied Animal Behaviour Science》：Reactive and risky: The behavioural structuring of ‘dog reactive do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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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通过分析犬主报告数据，针对犬对犬反应性行为这一常见但异质性显著的问题，首次基于大样本探究了其潜在行为结构。研究识别出“口腔攻击”、“挫折感”和“姿态威胁”三个核心行为维度，并将犬只聚类为四种风险等级不同的行为类型，为理解反应性行为的心理生物学基础提供了实证依据。研究结果为制定个性化的、基于风险等级的行为干预策略提供了科学框架，具有重要的临床指导意义。
“反应性”——这个词在养犬人和训犬师中耳熟能详，通常用来描述狗狗在面对特定刺激时，出现的快速、高唤醒度的行为反应。当这些反应指向其他犬只时，这只狗常被称为“犬对犬反应性犬”。这些行为不仅给主人带来巨大的情感和经济压力，在一些国家甚至可能引发法律问题。然而，科学界对这一现象的研究多集中于社会学层面，例如人类如何看待这些行为，少有研究将其置于更广泛的生物对抗行为框架下进行分析。犬只的对抗性行为是结构化的、有代价的，那么，这些所谓的“反应性犬”是否构成了一个同质群体？它们的行为模式是否存在内在关联和不同类别？这对制定有效的临床管理方案至关重要。
为了解答这些问题，由Himara Van Haevermaet、Carl D. Soulsbury和Daniel S. Mills组成的研究团队进行了一项大规模调查研究，相关成果发表于《Applied Animal Behaviour Science》。他们旨在先建立一个能被犬主理解和使用的“犬对犬反应性犬”行为定义，进而探究这些常见反应性行为是否能用于定义特定的犬群亚型，并为个性化干预提供依据。
研究团队首先通过开放式调查，从犬主和专业工作者的描述中提炼出定义“犬对犬反应性犬”的九项核心行为：吠叫、低吼、龇牙（嘴唇上卷）、猛冲、空咬、轻咬、真咬、呜咽，以及伴随紧张注视的、毛发竖立的僵硬姿态。基于此定义，他们设计并分发了一份详细问卷，最终从1959份总回应中，获得了1360份关于这九种行为频率的完整数据集用于分析。在方法学上，研究人员主要运用了三种关键技术：1) 问卷调查与行为频率数据收集：基于犬主报告，使用三分制（从不、有时、总是）量化九种反应性行为的发生频率。2) 主成分分析（PCA）：用于降维并探索九种行为间的潜在结构关系，识别出具有心理生物学意义的行为维度。3) 层次聚类分析：基于主成分得分，对犬只样本进行聚类，以揭示具有不同行为模式的亚群。此外，研究还使用了多因素统计方法（如Welch ANOVA、卡方检验、多项逻辑回归）来分析不同行为集群与犬只人口统计学特征之间的关联。
研究结果
3.1. 行为维度识别：三个核心行为成分
主成分分析从九种行为中提取出三个特征值大于1的成分，共解释总方差的62.05%。这三个成分被命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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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C1 ‘口腔攻击’： 包含空咬、轻咬和真咬。这些行为涉及口腔接触企图或实际接触，代表高成本、高风险的直接攻击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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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C2 ‘挫折感’： 包含吠叫、猛冲和呜咽。这些行为被认为是高唤醒度的表现，可能与目标（如接近或逃离）受挫（如被牵引绳限制）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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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C3 ‘姿态威胁’： 包含低吼、龇牙和僵硬姿态（竖毛并紧张注视）。这些行为是典型的威胁信号，表明生理唤醒水平升高和对抗性信号传递。
3.2. 犬群聚类：四种行为反应类型
基于上述三个主成分的得分，层次聚类分析将犬只分为四个具有统计学意义的集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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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群1 ‘低风险信号传递者’： 占样本的40%。表现出中等水平的‘挫折感’和‘姿态威胁’，但‘口腔攻击’水平极低。这表明它们在对抗互动中倾向于使用低风险信号，避免成本更高的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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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群2 ‘挫折驱动升级者’： 占18%。表现出极高的‘挫折感’、高水平的‘姿态威胁’以及中低水平的‘口腔攻击’。高挫折耐受性降低与高唤醒相结合，使其更接近升级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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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群3 ‘冲动升级者’： 占32%。仅表现出中等水平的‘挫折感’，但‘姿态威胁’水平很高，‘口腔攻击’水平中等。这表明它们进行高风险展示（姿态威胁）和接触的意愿，与挫折感的关联较弱，可能受到冲动性等因素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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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群4 ‘高风险快速升级者’： 占10%。在所有三个成分上得分都很高，代表了行为快速升级倾向最强、风险最高的犬群。
从集群1到集群4，‘姿态威胁’和‘口腔攻击’的频率呈明显递增趋势，反映了对抗升级和风险的增加，但这种递增与‘挫折感’的强度并非简单线性相关。
3.3. 集群成员的人口统计学预测因素
研究发现，犬只来源和对其他刺激的普遍反应性是预测其所属集群的重要因素，而性别、绝育状况、年龄和体型大小则没有显著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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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与集群1相比，从家庭环境繁殖和饲养的幼犬属于集群2、3、4的几率显著更低（几率比<1）。例如，属于集群4的几率仅为属于集群1的约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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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其他刺激的反应性： 对儿童有反应性的犬只，属于集群3和4的几率是集群1的约1.7倍和1.9倍。对男性有反应性的犬只，属于集群4的几率是集群1的近2倍。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首次通过大规模数据分析，实证了“犬对犬反应性犬”并非单一行为实体，其外在行为可结构化地归纳为三个心理生物学上相关的维度：‘口腔攻击’、‘挫折感’ 和 ‘姿态威胁’。更重要的是，犬只可根据这些维度聚合成四种具有不同行为模式、动机倾向和升级风险的亚型：从风险最低的低风险信号传递者，到风险最高的高风险快速升级者。这一发现为临床行为管理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分层框架。
研究发现，“攻击行为阶梯”理论中描述的部分升级行为（如低吼、空咬、真咬）在本研究中确实显示出强相关性，但 ‘挫折感’ 维度（吠叫、猛冲、呜咽）作为一个独立的心理因素，其强度并不总是与攻击性行为的升级程度同步。这强调了在评估和干预时，需要仔细甄别个体犬只行为背后的主要驱动因素。研究还指出，某些微妙的缓和信号（如降低身体姿势、视线转移）在犬主的定义中未被频繁提及，这可能因为它们不易被察觉，或因过往学习经验而减弱，提示未来需要直接的行为学观察研究来补充。
在管理意义上，研究结论呼吁个性化干预。例如，低风险信号传递者可能受益于学习回避措施和强化提供替代性沟通信号；而高风险快速升级者则需要在制定长期策略（如管理挫折感）的同时，首先实施更严格的风险管理。为此，研究团队基于这些发现开发了一个面向犬主的免费筛查工具，以帮助估计犬只的集群类型并获得相应的管理指南。
综上，这项研究不仅为“犬对犬反应性”提供了基于犬主视角的、可操作的行为定义，更重要的是，它通过揭示其内在的行为结构和亚型差异，为理解和应对这一复杂的动物行为问题开辟了新的、更精确的科学路径，对提升犬只福利、减少因行为问题导致的弃养具有重要实践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