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G评级差异、漂绿行为与供应链绩效：关系网络（guanxi）的作用

《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ESG rating divergence, greenwashing, and supply chain performance: the role of guanxi

ESG评级分歧促使企业实施战略性绿色洗绿，导致向核心客户销售减少3.78%，从主要供应商采购下降4.65%。关系型文化中的强关系网络（guanxi）可有效抑制此类行为。研究基于中国A股上市公司2015-2023年数据，结合六家ESG评级机构信息，拓展了信号理论在关系型社会中的解释维度，揭示了评级分歧、企业策略与供应链绩效的传导机制。

　　

傅博志|魏晓勇

香港中文大学商学院，香港沙田遮塘街12号成裕东大厦

摘要

尽管环境、社会和治理（ESG）评级的普及率不断提高，但不同评级机构对个别企业的评估仍存在显著差异。这种评级差异对供应链绩效的潜在影响尚未得到充分研究。利用2015年至2023年间中国上市公司的 数据以及六家机构的ESG评级，我们发现ESG评级差异可能会激励企业进行战略性漂绿行为。平均而言，这种机会主义的漂绿行为可能导致企业对关键客户的销售额减少3.78%，对主要供应商的采购量减少4.65%。有趣的是，与供应链合作伙伴的“关系”较弱的企业更有可能从事机会主义漂绿行为。当企业面临显著的ESG评级差异时，“关系”可能会抑制漂绿行为。这些发现强调了ESG评级差异、漂绿行为和“关系”如何共同影响以关系为导向的情境中的信号传递效率，最终塑造供应链结果。本文讨论了理论和实践意义。

引言

环境、社会和治理（ESG）评级已成为投资决策中的关键因素。截至2024年，已有5,345家机构承诺将ESG评级纳入其投资策略和所有权实践中（PRI，2024）。然而，不同的评级标准可能导致ESG评级出现差异，从而削弱了它们作为可靠指南的作用。Berg等人（2022）指出ESG评级之间的相关性在0.38到0.71之间，这表明评级差异会削弱ESG绩效对资产价格的影响。这种不一致性可能会使企业利益相关者感到困惑，导致对企业ESG状况的理解不清。

ESG评级差异引起了越来越多的学术关注，主要集中在其对资本市场的影响方面。例如，评级差异与回报波动性增加、价格大幅波动和外部融资受限有关（Avramov等人，2022；Christensen等人，2022；Shaikh，2022；Shanaev和Ghimire，2022）。其他研究还探讨了ESG评级差异的根本原因，包括行业背景、企业特征或信息披露水平的变化，并提出了提高评级一致性的方法（Berg等人，2022；Crace和Gehman，2023；Dumrose等人，2022；Gy?ny?rová等人，2023）。

尽管已有研究探讨了投资者对ESG评级差异的反应，但仍存在两个关键空白。首先，非投资者利益相关者（特别是供应链合作伙伴）受到的影响尚未得到充分研究。尽管研究表明ESG评级可以影响供应商和客户的行为（Ahmed和Shafiq，2022；Dai等人，2021；Tang等人，2023），但关于评级差异如何具体影响这些伙伴关系的稳定性和结构仍知之甚少。

其次，文化因素在塑造企业对ESG评级差异的反应中的作用在很大程度上被忽视了。Cateora等人（2020）提出了“信息导向文化”和“关系导向文化”的概念。信息导向文化具有个人主义特征，权力距离较低，通常与西方文化相关。相反，许多全球供应链存在于关系导向文化中，这种文化以集体主义和高权力距离为特征，强调长期关系、团队和谐和层级尊重（Hofstede，1980），常见于东方文化中。尽管大多数研究集中在信息导向文化上（Dai等人，2021；Groening等人，2022；Tao等人，2023），但对于以关系导向文化为主的东方文化却缺乏了解。这需要我们细致且全面地理解ESG评级差异如何影响供应链合作伙伴关系。

为了解决这两个研究空白，我们运用信号理论（Connelly等人，2011，2025）提出了一个理论框架（见图1）。我们认为企业可能会利用第三方ESG评级作为信号来塑造利益相关者的认知（Cheng等人，2023；Connelly等人，2011；Wang和Esperan?a，2023）。然而，这些信号的可信度取决于ESG评级的趋同性（Sun等人，2024；Wu等人，2020）。评级差异会削弱信号的清晰度，使人们对公司真正的可持续性承诺产生怀疑（Wang等人，2024）。供应链合作伙伴可能不愿意与ESG评级不一致的企业合作（H1）。为此，企业可能会采取象征性行动，如漂绿行为，以传递积极信号并减轻声誉损害（H2a）。然而，这些行为可能会对供应链绩效产生负面影响（H2b和H2c）。此外，我们假设在关系导向文化中，“关系”——强大的关系纽带——可能作为一种非正式的信号传递机制。当“关系”牢固时，非正式信号的可信度可能与正式渠道相当。嵌入在强大关系网络中的企业可以通过“关系”网络更有效地传递信息，从而降低机会主义漂绿的可能性（H3）。我们利用代表关系导向文化的中国上市公司数据来验证这一框架。

本研究在三个方面为学术界做出了贡献。首先，这是首次探索企业ESG评级差异如何影响供应链合作和绩效的研究，提供了ESG评级差异与企业反应之间相互作用的新视角。其次，我们通过将“关系”纳入框架，扩展了信号理论，强调了在ESG评级等正式机制不明确或无效时，“关系”作为一种替代信号传递途径的作用。第三，我们通过评估“关系”在供应链治理中的作用，丰富了ESG管理的相关讨论。我们展示了非正式关系网络如何塑造企业的可持续性战略和利益相关者的评估，为新兴经济体中非正式机构与环境和社会治理的互动提供了更广泛的讨论。

本文的其余部分安排如下。下一节将概述理论框架并提出假设。随后是对数据来源和研究设计的简要描述，然后是实证结果的展示。文章最后讨论了其贡献和对未来研究的启示。

章节摘录

信号传递与ESG评级差异

我们基于信号理论提出假设。信号理论描述了信号发送者发送可观察信号的情况，这些信号携带了关于不可观察质量的信息（Connelly等人，2025）。在这个过程中，可信且可验证的信息可以减少双方之间的信息不对称，帮助接收者做出更明智的决策。

信号理论认为，企业使用可观察指标来传达其不可观察的质量，以减少信息不对称

数据和模型规格

样本包括上海和深圳证券交易所主板上所有的A股上市公司。我们排除了因财务困境而处于特殊处理状态（ST/PT）的公司，以及金融行业的公司，以确保财务结构和报告标准的可比性。ESG评级、供应链关系和财务变量数据来自Wind数据库。企业漂绿数据是根据企业的企业社会责任报告构建的

ESG评级差异与漂绿

我们首先研究了ESG评级差异是否会对主要客户的销售额和供应商的采购量产生负面影响。如表4所示，在控制了所有控制变量后，ESGdif对客户销售额（β = -0.0101，p < 0.01）和供应商采购量（β = -0.0202p < 0.01）均有显著负面影响。较高的ESG评级差异与较弱的供应链参与度相关，表明声誉的不确定性可能会阻碍关键利益相关者的参与。H1a和H1b得到了支持。

结论

本研究探讨了ESG评级差异如何影响企业的供应链绩效，重点关注主要客户和供应商。虽然之前的研究主要从资本市场的角度分析ESG评级差异，但我们的工作将焦点转移到了供应链动态上。基于信号理论和“关系”视角，我们提出了一个框架，将ESG评级差异与漂绿策略和供应链绩效联系起来。

我们的主要发现是

数据声明

支持本研究结果的数据可向相应作者索取。

作者贡献声明

傅博志：撰写——初稿、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魏晓勇：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方法论、调查、资金获取、概念化。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所述的工作。

致谢

本文所述工作部分由国家自然科学基金 [资助编号：72102016]资助。

傅博志目前是香港中文大学（CUHK）金融系的研究助理。他拥有江南理工大学的会计硕士学位和浙江大学的学士学位。他的研究兴趣主要集中在ESG和应用机器学习领域。他致力于探索数据驱动的方法如何解决当代金融问题，如可持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