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ychiatry Research: Neuroimaging》：Investigating the neuroanatomical underpinnings of complex PTSD in people with psycho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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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精神病与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cPTSD）高共病性，但其共同神经解剖学基础尚不明确的问题，研究人员对符合精神分裂症谱系诊断、伴或不伴cPTSD的两组人群进行了脑结构磁共振比较。结果显示，cPTSD组存在与情绪调节（尤其是恐惧调节）相关脑区的体积差异，如双侧前岛叶体积增大、左内侧眶额皮层（mOFC）体积减小等，为情感性精神病通路的神经表征提供了支持。
创伤性生活经历在精神病患者中非常普遍，童年期的虐待和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Complex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cPTSD）尤为常见。这些创伤经历可能通过影响大脑发育，构成精神病发生的神经基础。然而，一个核心的科学谜题悬而未决：当精神病与cPTSD同时存在时，其背后是否共享着特定的、有别于单纯精神病的脑结构特征？过去的神经影像学研究往往忽略了精神病患者中普遍存在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筛查，使得创伤后遗症（post-traumatic sequelae）对此类人群大脑结构变异的具体贡献一直模糊不清。尤其是在国际疾病分类第11版（ICD-11）明确定义了包含核心PTSD症状与自我组织紊乱（Disturbances of Self-Organisation, DSOs）的cPTSD后，探究这一更复杂创伤表型在精神病患者中的神经基础显得尤为重要且紧迫。这正是发表于《Psychiatry Research: Neuroimaging》上的这项研究旨在回答的问题。
为了揭示cPTSD在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患者中的神经基础，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病例对照研究。他们比较了两组符合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诊断标准的参与者：一组同时满足ICD-11的cPTSD诊断标准（n=58），另一组则不伴cPTSD（n=50）。研究数据来源于两个独立项目：英国的“创伤与恢复研究”（STAR trial）和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神经精神表型学联盟（UCLA CNP）开放数据集。研究采用基于感兴趣区（Region of Interest, ROI）的分析方法，重点考察了既往荟萃分析提示的PTSD与精神病可能重叠的脑区灰质体积（Grey Matter Volume, GMV），包括海马、杏仁核、海马旁回、岛叶、眶额皮层（Orbitofrontal Cortex, OFC）、背外侧前额叶皮层（Dorsolateral Prefrontal Cortex, dlPFC）、前扣带回（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 ACC）和后扣带回（Posterior Cingulate Cortex, PCC）等。分析时控制了颅内总体积、年龄、性别和抗精神病药物使用等混杂因素，并进行了全脑分析以验证结果的稳健性。
研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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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I分析揭示显著脑结构差异
研究发现，与不伴cPTSD的精神病患者相比，患有cPTSD共病的精神病患者在多个预先设定的脑区表现出显著的灰质体积差异。具体而言，cPTSD组表现出体积增大的边缘系统区域，包括双侧前岛叶和左侧海马旁回。同时，该组也表现出体积减小的前额叶区域，主要是左侧内侧眶额皮层（medial Orbitofrontal Cortex, mOFC）。此外，在右侧mOFC发现了复杂的双向差异，即某些体素体积更大，而邻近的其他体素体积更小。cPTSD组的右侧海马体积也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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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脑分析验证主要发现
除了海马体积的差异外，上述所有岛叶、海马旁回和OFC的差异在经过多重比较校正的全脑分析中依然显著，表明这些发现具有稳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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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体积与症状严重度的趋势性关联
在cPTSD共病组中进行的探索性分析显示，虽然未通过严格的校正，但存在一些趋势表明：双侧岛叶和mOFC的体积可能与cPTSD症状（包括核心PTSD症状和DSOs）的严重程度呈正相关，而海马旁回的体积则可能呈负相关。
研究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首次系统探讨了精神病与cPTSD共病状态的神经解剖学基础，获得了多项重要发现。最引人注目的结果是cPTSD组出现了双侧前岛叶体积的增大。这与多数关于PTSD显示岛叶体积减小的荟萃分析结果相左，但可能支持精神病存在基于不同通路（如情感/创伤性通路 vs. 神经发育性通路）的生物亚型假说。岛叶体积增大或许反映了对复杂创伤的特定反应模式，例如与适应不良的情绪调节策略（如表达抑制）相关。
内侧眶额皮层（mOFC）的发现尤为复杂，同一脑区内出现了体素水平上既有增大也有减小的双向差异。这可能反映了神经发育导致的OFC形状差异，或者是mOFC内部高度特异性的细胞构筑亚区发生了不同的体积改变。值得注意的是，mOFC体积与cPTSD症状严重度呈正相关的趋势提示，该脑区的体积增大可能与cPTSD特有的持续性负面情绪状态和自我概念紊乱有关，因为mOFC在处理奖赏和自我表征中扮演关键角色。
研究所发现的体积改变（如mOFC体积减小、岛叶体积改变）主要集中于情绪调节相关脑区。这些区域，尤其是mOFC和岛叶，在恐惧消退（一种内隐情绪调节）和认知重评（一种外显情绪调节）中均起着重要作用。这些脑区的体积异常可能导致其功能紊乱，进而损害情绪处理能力，这可能是个体在经历创伤后发展出cPTSD和精神病症状的 predisposing factor（易感因素）。研究同时观察到cPTSD组存在广泛的体积增大现象，这可能与童年期遭受复杂创伤所触发的异常突触增殖或修剪受损等适应性（或后来转为适应不良的）神经可塑性过程有关。
当然，本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由于利用了现有数据集，两组数据在采集设备、协议上存在差异，可能影响结果，特别是右侧mOFC内细微的双向差异需谨慎解读。此外，对照组（UCLA CNP样本）未评估创伤暴露史，因此观察到的差异也可能部分归因于复杂创伤暴露本身，而不仅仅是cPTSD的诊断状态。抗精神病药物和其他精神类药物也可能对脑结构产生影响，尽管研究控制了是否使用抗精神病药，但未能就剂量效应进行更精细的调整。
综上所述，这项开创性的研究揭示了在经历复杂创伤后患有cPTSD的精神病人群中，存在以情绪调节关键脑区（如mOFC和岛叶）体积改变为特征的神经解剖学基础。这些结构差异可能与cPTSD症状的维持有关，并为理解情感性精神病通路提供了神经层面的证据。未来需要更多研究来区分cPTSD与PTSD的神经基质，并采用纵向设计阐明复杂创伤暴露后脑体积的演变轨迹，从而更精确地刻画cPTSD-精神病共病的神经机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