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earch in Autism》：Parenting satisfaction and broader autism phenotype associated with depression, anxiety and stress in caregivers of infants showing early autistic fea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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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照顾患有早期自闭特征婴幼儿的家庭提供了重要洞察。研究人员通过一项为期两年的纵向研究，探究了照顾者个人因素（育儿自我效能感与更广泛自闭症表型）如何预测其抑郁、焦虑和压力轨迹。研究发现，虽然多数照顾者心理健康状况稳定且水平较低，但较低的育儿满意度与较高的BAP特征（语用困难和刻板性）与持续较高的心理困扰水平相关。令人深思的是，参与以照顾者为中心的iBASIS干预项目并未显著改善照顾者的心理健康结局。这一结果表明，对于存在早期、持续性心理健康症状的照顾者，可能需要额外的、专门的心理健康支持。
当婴儿表现出早期自闭特征时，家庭往往会面临诸多挑战，这其中就包括照顾者自身的心理健康压力。以往，为这些家庭提供的早期发展支持多聚焦于儿童的发展结果，但照顾者在干预过程中既是参与者，也会受到深刻影响，这一相互作用的过程常常被忽视。系统综述指出，针对自闭症儿童的照顾者介导支持项目，对照顾者心理健康结果的影响不一，甚至可能因增加了照顾者的负担而产生负面影响。与此同时，关于这些照顾者长期心理健康轨迹的研究却寥寥无几。我们尚不清楚，当孩子尚未确诊、但已表现出早期迹象时，照顾者的压力、焦虑和抑郁会如何变化，哪些因素又会预测这些变化。解开这些谜团，对于识别高风险家庭并为他们提供及时、精准的支持至关重要。为了回答这些问题，一项发表在《Research in Autism》上的研究应运而生。
该研究对一项针对103名表现出早期自闭特征婴儿的随机对照试验数据进行了二次分析。研究人员聚焦于100个家庭的照顾者，追踪了他们从婴儿平均年龄12个月到3岁期间的心理健康状况。研究采用潜在增长曲线分析（LGCA）来描绘照顾者抑郁、焦虑和压力在两年间的轨迹模式，并探索了基线（T1）时的个人因素——即育儿自我效能感（使用养育能力感量表PSOC测量其效能和满意度两个子维度）和更广泛自闭症表型（使用更广泛自闭症表型问卷BAPQ测量其疏离、语用困难和刻板性三个维度）——对这些轨迹的预测作用。参与家庭被随机分配到接受为期6个月的iBASIS照顾者介导支持项目组或常规社区照顾对照组。心理健康状况则通过抑郁焦虑压力量表（DASS-21）在四个时间点（T1-T4）进行评估。
研究结果揭示了以下关键发现：
3.1. 潜在增长曲线分析
结果显示，照顾者抑郁、焦虑和压力的平均水平在组间保持稳定，但个体间存在显著差异。分析模型的拟合指数（如CFI、RMSEA）均显示模型拟合良好。
3.2. 压力
无条件增长模型显示，DASS-21压力分数的截距（初始水平）及其方差显著，表明个体间初始压力水平存在显著差异。斜率均值不显著，意味着组平均水平上压力未随时间显著变化，但其斜率方差显著，表明并非所有照顾者都遵循这一稳定轨迹。条件增长模型分析发现，参与iBASIS项目并非压力变化轨迹的显著预测因子。育儿满意度（PSOC Satisfaction）是压力初始水平的显著负向预测因子，即较低的满意度与较高的初始压力相关。BAPQ的三个子维度均能显著预测初始压力水平：语用困难和刻板性与较高初始压力正相关，而疏离感则与较低初始压力负相关。有趣的是，育儿满意度是压力斜率的显著正向预测因子。简单斜率分析显示，对于育儿满意度较高的照顾者，其压力水平呈现显著的上升趋势，尽管其整体压力得分仍保持在相对较低水平。
3.3. 抑郁
由于数据中存在离群值，抑郁的分析仅使用了T1至T3的数据。无条件增长模型显示抑郁的初始水平存在显著个体差异，但斜率的均值与方差均不显著，表明抑郁在群体水平上保持稳定，且个体变化不大。条件增长模型表明，参与iBASIS项目、育儿效能感或BAPQ各维度均不能显著预测抑郁的初始水平或变化轨迹。唯一显著的预测因子是育儿满意度，它是抑郁初始水平的显著负向预测因子。
3.4. 焦虑
对于焦虑，无条件增长模型显示初始水平存在显著个体差异，但斜率不显著，表明焦虑在群体水平保持稳定。条件增长模型中，参与iBASIS项目同样不是焦虑变化轨迹的预测因子。育儿满意度是焦虑初始水平的显著负向预测因子。在BAPQ维度中，语用困难与较高的初始焦虑水平正相关，而疏离感则与较低的初始焦虑水平负相关。刻板性则不是焦虑的显著预测因子。
综合讨论与研究结论部分，本研究有以下重要发现与意义：
首先，与假设相反，参与以照顾者为中心的iBASIS支持项目并未预测照顾者心理健康结局的改善。这一发现提示，专注于改善亲子互动以促进儿童发展的项目，可能不足以直接解决照顾者自身的心理健康需求。对于存在持续心理困扰的照顾者，可能需要额外针对性的心理健康干预，例如基于正念、接纳承诺疗法或压力管理策略的专项支持。
其次，虽然大多数照顾者的抑郁、焦虑和压力在两年内保持稳定且处于较低水平，这与一些关于确诊自闭症儿童照顾者心理健康状况稳定的报告类似，但本样本的整体心理困扰水平并未如预期那样高。这提示，并非所有表现出早期自闭特征婴儿的照顾者都需要额外的心理健康支持。然而，研究确实发现了显著的个体差异，一部分照顾者报告了相对较高的初始心理困扰水平，并且这些高水平症状似乎会持续存在，不会随时间自行缓解。鉴于婴幼儿期是儿童发展的关键时期，照顾者持续的心理健康问题可能对儿童发展及家庭功能产生不利影响。
第三，育儿自我效能感中的育儿满意度是预测照顾者抑郁、焦虑和压力初始水平的关键个人因素。较低的育儿满意度与较高的初始心理困扰水平相关，并且由于轨迹稳定，这种高水平困扰很可能持续下去。这与之前对神经典型发育儿童和自闭症儿童照顾者的研究结果一致。因此，提升育儿满意度的干预措施可能成为支持照顾者心理健康的另一途径。值得注意的是，研究中还发现，初始满意度较高的照顾者，其压力轨迹反而呈现上升趋势。这可能意味着，在婴儿早期阶段的高满意度具有保护作用，但随着孩子年龄增长、发育差异愈发明显，这种保护作用可能减弱。
第四，照顾者的更广泛自闭症表型特征是预测其焦虑和压力初始水平的另一因素。具体而言，具有较高语用困难和刻板性特征的照顾者，估计有较高的初始压力和焦虑水平。这些特征可能与难以适应变化（如初为父母的过渡期）或共同的认知脆弱性（如心理僵化、对不确定性的不耐受）有关。然而，与先前研究不同，BAP特征并未预测抑郁轨迹，这可能与样本中符合BAP阈值的照顾者比例较低（仅15%）或抑郁数据仅涵盖一年随访期有关。令人意外的是，疏离感特征反而与较低的初始压力和焦虑水平相关。一种可能的解释是，疏离感较强的照顾者可能对社会交往需求较低，从而对育儿早期常见的、增加压力的社交压力源（如来自他人的评判或孤独感）更具韧性。
本研究的样本存在一定局限性，如照顾者整体心理健康水平较低、样本几乎全为母亲、BAPQ未能涵盖所有自闭特征（如感觉敏感性和伪装）等，这可能限制了检测变量间强关联的统计效力。未来研究需要在更大、更多样化的样本中，纳入更多照顾者、儿童及家庭因素进行探索。
总而言之，本研究加深了我们对婴儿期表现出早期自闭特征儿童的照顾者心理健康轨迹的理解。研究指出，较低的育儿满意度以及较高的语用困难和刻板性等自闭特征，是识别那些可能在孩子早期发展中经历持续较高心理困扰的照顾者的重要指标。鉴于通用的照顾者介导支持项目可能无法满足这部分照顾者的心理健康需求，针对这些风险因素进行筛查，并为有需要的家庭提供专门的心理健康支持，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