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logical Psychology》：Cardiac interoception in action: modulation after a stress induction with a speech ta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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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推荐研究人员为探究急性应激如何影响动态内感受过程，采用演讲任务作为压力诱导范式，以心率辨别任务（HRD）等工具测量心脏内感受变化。研究发现，与对照组相比，压力组在任务后表现出内感受敏感性（d′）的显著提升，并自我报告对心搏信号给予更多关注，这提示急性应激可能选择性地增强个体的心脏信号感知和注意，支持了内感受具有状态依赖性、可受情境调节的理论观点，为理解应激下的身心交互机制提供了新证据。
我们通常认为“身体感觉”是一种相对稳定的个人特质——有的人“心细如发”，有的人则可能“钝感”。然而，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我们对自己心跳、呼吸等内部信号的感知能力（科学上称之为“内感受”），可能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会随着生理或情绪状态而波动。这种波动对于我们在充满挑战的环境中如何适应至关重要，它可能是连接外部压力、内部生理反应和心理健康的重要桥梁。一个核心的理论框架——稳态预测编码认为，大脑会持续预测身体内部状态，并根据实际接收到的感官信号（如心率）与预测之间的“预测误差”来调整预测和行为，以应对环境需求。如果这个过程失调（例如，过度警觉或反应不足），则可能与焦虑、抑郁等精神障碍有关。然而，大多数关于内感受的研究都是在静态、休息状态下将其作为特质变量来考察，很少有研究在生态效度更高的急性应激情境下，动态地探索内感受过程的变化，特别是使用超越传统心跳计数任务（HBCT）的、方法学上更优的测量工具。
为了解决这些研究空白，发表在《Biological Psychology》上的这项研究，旨在探究一项常见的压力源——即兴演讲任务，是否会动态地调节心脏内感受。研究团队假设，相比于完成控制任务（朗读），进行即兴演讲的参与者会表现出更强的内感受能力提升，并且这种提升与应激反应的水平相关。此外，他们还探索了这种内感受的变化是否与参与者的焦虑或抑郁症状有关。
为了验证这些假设，研究人员采用了心率辨别任务（HRD）这一新兴的测量工具。HRD与简单数心跳的心跳计数任务不同，它要求参与者判断一系列外部音调序列与自身实时心跳相比是更快还是更慢。该任务不仅能测量内感受敏感性（即辨别能力，用信号检测论中的d′表示），还能提供偏差、精度和元认知敏感性（如AUROC）等多种心理测量指标，提供了更丰富、偏差更小的内感受画像。研究共招募了139名非临床成人参与者，将其随机分配到“压力组”（进行3分钟无准备的即兴演讲）或“对照组”（朗读一段文字）。在任务前后，研究人员测量了参与者的心脏内感受（HRD）、自我报告的内感受注意和信念，以及自我报告的压力和心率等生理指标，同时收集了参与者基线水平的焦虑、抑郁、社交焦虑和情绪反应性等特质问卷数据。
3.1 样本特征与基线相关性
样本主要为年轻成年人（平均年龄23.88岁），大多数为女性（75.56%）。基线数据分析显示，压力组与对照组在人口学资料和所有基线心理测量及内感受指标上均无显著差异，表明两组具有可比性。
3.2 压力诱导有效性检验
正如预期，演讲任务成功诱发了急性应激反应。分析显示，在演讲任务（压力组）后，参与者的自我报告压力和心率均出现了显著提升，而对照组则没有显著变化或变化更小。这表明研究采用的即兴演讲范式是有效的压力诱导方法。同时，状态情感测量也显示，压力组的高唤醒负面情感增加，低唤醒正面情感减少。
3.3 演讲任务对内感受的调节
这是本研究的核心发现。研究者检验了HRD各项指标在任务前后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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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感受敏感性（d′）：研究发现了一个关键的交互效应。压力组的参与者从任务前到任务后，其内感受敏感性（d′）有显著增加。相比之下，对照组的内感受敏感性则没有显著变化。这表明，执行演讲任务这种急性应激，可能提升了参与者区分心搏信号与外部听觉刺激的辨别能力。值得注意的是，贝叶斯分析对此交互效应提供的支持较弱，因此这一发现需要未来研究进一步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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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HRD指标：对于HRD的其他指标，包括准确率、信心水平、偏差（阈值）、精度（斜率）以及元认知敏感性（AUROC），均未观察到显著的“时间×条件”交互效应。贝叶斯分析倾向于支持这些指标在压力下未发生变化的零假设。补充分析还排除了任务中心率本身的变化或心率变异性是导致d′变化的主要原因，暗示d′的提升可能反映了决策策略（例如，减少对外部音调的依赖）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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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报告的内感受：在任务期间，压力组的参与者自我报告他们比对照组的参与者更多地关注自己的心搏信号。然而，关于一般心搏感知能力、心搏感受效价以及在压力下关注心搏的信念等更偏向特质的自我报告指标，在任务前后均未发生显著变化。
3.4 演讲任务后内感受调节的预测因素
研究进一步通过回归模型探索了哪些因素可以预测内感受指标的变化。结果表明，无论是生理指标（心率变化）还是心理指标（自我报告压力变化），都不能稳定预测内感受指标的变化。此外，基线水平的焦虑症状（GAD-7）、抑郁症状（PHQ-9）、社交焦虑（PSA-S, BFNE-S）或负性情绪反应性（PERS-S）也未显示出对内感受变化的调节作用。
综合来看，这项研究揭示了急性应激（即兴演讲）对心脏内感受具有选择性的调节作用。它主要增强了第一层级的内感受信号辨别敏感性（d′）和任务中的自我报告注意，但并未改变对心率的系统性估计偏差（阈值）、估计的精确度（斜率），也未影响第二层级的、对自身判断准确性的元认知监控能力（AUROC）。这一发现支持了内感受具有情境依赖性和动态性的观点，不同的内感受成分（敏感性、偏差、元认知）是可分离的，并且可能受不同因素调节。
研究结果具有重要的理论和临床意义。理论上，它表明急性应激可能通过改变决策策略或内部噪音，暂时性地“锐化”个体对心搏信号的感知分辨能力，但这种变化并不伴随对心搏频率本身估计的系统性偏移或元认知能力的提升。这为理解在情绪或生理挑战下，内感受系统如何动态调整以适应环境需求提供了实证依据。临床方面，本研究在非临床样本中没有发现焦虑或抑郁症状对内感受变化的调节作用，这可能意味着在临床水平的情绪障碍患者中，这种应激诱导的内感受调节模式可能会被破坏或呈现不同特征。未来的研究需要在临床人群（如焦虑症、抑郁症患者）中重复这一范式，以检验这种内感受的动态调节功能是否受损，从而为理解这些疾病的病理机制提供新视角。
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例如样本主要为年轻女性大学生，缺乏多样性；HRD任务耗时较长，可能在测量时压力引起的生理激活已部分恢复；研究仅关注了心脏内感受，结论不能推广到呼吸或胃肠道等其他内感受通道。尽管如此，这项研究通过采用更严谨的内感受测量工具（HRD）和生态效度较高的压力诱导范式，为我们理解压力与身体感知之间的动态关系提供了有价值的新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