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dictive Behaviors Reports》:Associations of cannabis, alcohol, and tobacco use combinations with sleep heal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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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麻常与酒精、烟草共同使用,但其对睡眠健康的组合影响尚不明确。本研究基于美国518名成年大麻使用者的在线调查数据,采用CUDIT-R评估大麻使用风险,并利用PSQI、ISI和ESS等量表评估睡眠健康。研究发现,多重物质使用(同时使用大麻、酒精和烟草)与更差的睡眠质量、更严重的失眠及更高的日间嗜睡显著相关。这为临床和公共卫生领域提供了关于物质使用与睡眠健康交互作用的重要证据。
许多人为了睡个好觉,会尝试各种方法,其中就包括使用大麻、酒精甚至烟草。尽管有观点认为大麻能助眠,酒精可以让人更快入睡,但当这些物质被一起使用时,情况会变得复杂。在美国,随着大麻合法化范围的扩大和风险感知的下降,其使用率持续上升,同时使用多种物质(即多重物质使用)的现象也越来越普遍。然而,这些物质的“组合拳”到底会对我们的睡眠健康产生怎样的影响?是雪上加霜,还是彼此抵消?这个问题此前尚未得到充分解答。为解开这一谜团,来自俄勒冈健康与科学大学的研究团队开展了一项研究,旨在探索大麻、酒精和烟草的同期使用组合如何与多维度的睡眠健康相关联。这项研究为我们理解物质使用与睡眠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提供了新的视角,其成果发表在《Addictive Behaviors Reports》杂志上。
研究人员通过在线调查的方式,招募了518名居住在美国、规律使用大麻且最近24小时内使用过大麻的成年人作为研究对象。研究采用了多种标准化的心理学与医学评估工具。首先,使用大麻使用障碍识别测验修订版评估了研究对象的大麻使用风险程度。其次,通过自我报告的方式(“每天”、“有些天”或“根本不”)确定了研究对象的香烟和酒精使用情况,并据此将他们分为四组:仅使用大麻组、大麻与香烟组、大麻与酒精组以及多重物质使用组(同时使用大麻、酒精和香烟)。睡眠健康的评估是研究的核心,采用了三个经典量表: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SQI)用于评估过去一个月的整体睡眠质量;失眠严重程度指数(ISI)用于评估失眠的严重程度和影响;艾普沃斯嗜睡量表(ESS)用于评估日间嗜睡的程度。此外,研究者还根据RU-SATED睡眠健康模型,从上述量表中提取了关键项目,以评估睡眠满意度、警觉性、作息时间、睡眠效率和睡眠时长这五个维度。在数据分析阶段,研究采用线性回归和逻辑回归模型,在调整了年龄、性别、种族、教育水平、体型、焦虑感和助眠药物使用等多种社会人口学因素后,探究了物质使用组合和CUDIT-R得分与各项睡眠指标之间的关联。
3. 结果
参与者与物质使用模式: 研究样本的平均年龄为35.2±13.4岁,65%为女性。其中,25%的参与者仅使用大麻,12%同时使用大麻和香烟,45%同时使用大麻和酒精,19%同时使用全部三种物质。平均CUDIT-R得分为10.4±5.7,表明样本中存在显著的大麻使用风险。
睡眠健康总体状况: 参与者的平均PSQI得分为8.0±4.1(≥6分表示睡眠质量差),ISI得分为11.3±6.2(≥15分表示中度或重度失眠),ESS得分为6.4±4.2(≥10分表示存在日间嗜睡)。在睡眠健康各维度上,平均睡眠时长为6.9±1.5小时,睡眠效率为84±14%。
大麻使用风险与睡眠的关联: 研究发现,更高的CUDIT-R得分(即更危险的大麻使用模式)与更高的PSQI得分和ESS得分显著相关。这意味着,大麻使用问题越严重,个体的整体睡眠质量可能越差,日间嗜睡感也越强。然而,CUDIT-R得分与睡眠满意度、睡眠效率等具体维度之间未发现显著关联。
多重物质使用与睡眠的关联: 与仅使用大麻的个体相比,多重物质使用组(同时使用大麻、酒精和香烟)在所有三个睡眠量表上都表现出显著更差的结果,包括更高的PSQI得分(睡眠质量更差)、ISI得分(失眠更严重)和ESS得分(日间嗜睡更明显)。此外,该组个体报告了更差的整体睡眠质量和对自身睡眠模式更低的满意度。这些关联在考虑了多重比较校正后仍然显著。
其他物质组合的影响: 相比之下,仅同时使用大麻与酒精,或大麻与香烟的组合,与仅使用大麻相比,并未在主要睡眠量表和多数睡眠健康维度上显示出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
4.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的核心发现是,在规律使用大麻的群体中,同时使用大麻、酒精和烟草这三种物质,对睡眠健康的负面影响最为显著。这种多重物质使用与更差的整体睡眠质量、更严重的失眠症状、更高的日间嗜睡水平,以及更低的睡眠满意度密切相关。相比之下,仅使用大麻或大麻与另一种物质组合使用,其负面影响相对有限。同时,研究也证实,大麻使用本身的风险程度越高,也与更差的睡眠质量和日间嗜睡有关。
研究讨论部分对上述发现进行了深入阐释。首先,研究者指出,虽然急性使用大麻可能带来入睡更快等短期益处,但本研究中CUDIT-R反映的是更频繁、更危险的使用模式,这更可能捕捉到长期使用带来的累积性负面影响,从而导致整体睡眠质量下降和日间功能受损。这或许能解释为何公众感知中的“助眠”效果与研究中观察到的长期负面影响存在差异。其次,关于多重物质使用的严重危害,研究者提出了一个“自我药疗”和“前馈循环”的框架进行解释。个体最初可能使用某一种物质(如大麻)来缓解睡眠问题或相关情绪困扰(如焦虑),但随着耐受性的产生,为了重新获得最初的“疗效”,他们可能会增加使用剂量、频率,甚至引入新的物质(如酒精、烟草)。这种行为的多样化和升级,在多种物质的协同强化作用下,可能形成一个恶性循环:物质使用暂时掩盖问题,但长期却加剧了睡眠紊乱和物质依赖,使得睡眠健康进一步恶化,且个体可能越来越难以意识到其物质使用与睡眠问题之间的关联。
这项研究的意义重大。在公共卫生层面,它强调了针对多重物质使用进行风险宣传和健康教育的必要性,特别是要关注其对睡眠这一基础健康维度的潜在危害。在临床实践层面,研究结果支持在评估物质使用问题时,应常规纳入对多维睡眠健康的评估;反之,在面对睡眠障碍患者时,也应详细询问其物质使用史。这种双向评估有助于更早地识别和干预潜在的恶性循环。最后,本研究也指明了未来研究方向,例如需要结合多导睡眠图等客观睡眠监测技术,在全国代表性样本中进行纵向研究,以更清晰地揭示多重物质使用与睡眠健康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动态变化过程,并探索其背后的神经生物学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