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gnitive Therapy and Research》:Health Anxiety in Somatic Symptom Disorder: The Impact of Emotion Regulation Defici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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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探讨了情绪调节(ER)策略与躯体症状障碍(SSD)中健康焦虑症状的关系。通过对108名受试者(含SSD患者与健康对照)进行结构化访谈及问卷调查,并运用多变量方差、回归与中介分析,研究人员发现:相较于健康对照,SSD患者表现出适应性情绪调节(如接纳、韧性、重评)使用更少,以及更多反刍思维;而非适应性情绪调节策略(如表达抑制)与适应性策略的缺乏均能显著预测SSD组内的健康焦虑程度,躯体症状负担则不能。该研究揭示了情绪调节在SSD患者健康焦虑发展中的重要作用,为针对性地改善患者情绪调节技能以缓解健康焦虑提供了理论依据。
想象一下,你身体某个部位持续不适,医生检查后却说“没有明确的器质性病变”,或者即便有已知疾病,你的痛苦也远超出医学解释。这种难以言说的身心困扰,正是躯体症状障碍(Somatic Symptom Disorder, SSD) 的核心特征。更令人煎熬的是,这些挥之不去的躯体症状常伴随着对健康的过度担忧和恐惧,即健康焦虑(Health Anxiety),患者可能反复求医、过度检查,生活质量和功能严重受损。尽管SSD与健康焦虑密切相关,但二者背后共同的心理机制,尤其是情绪调节(Emotion Regulation, ER)——即个体如何理解、管理和应对自身情绪——在其中扮演的确切角色,仍不够清晰。既有研究提示SSD患者可能存在情绪调节困难,但情绪调节的具体策略如何影响其健康焦虑水平,以及这种影响在SSD的诊断亚组(症状有无明确医学解释)中是否存在差异,尚缺乏系统性探索。因此,深入探究情绪调节与SSD患者健康焦虑的关系,对于理解该障碍的病理心理机制、开发更精准的干预方案具有重要意义。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团队设计了一项横断面研究,成果发表在《Cognitive Therapy and Research》上。他们旨在调查:(1)SSD患者与健康对照在情绪调节策略使用上的差异;(2)情绪调节策略如何预测SSD患者的健康焦虑水平;(3)情绪调节是否部分中介了SSD组与健康对照组在健康焦虑上的差异。
研究人员采用了多种关键方法开展研究。样本来自108名参与者,包括72名符合DSM-5诊断标准的SSD患者(进一步分为有相关医学因素[SSD(mc+)]和无相关医学因素[SSD(mc-)]两个亚组)和36名非临床对照(Nonclinical Controls, NC)。通过结构化临床访谈(Mini-DIPS和SSD访谈)确保诊断准确性。研究使用了多项自评问卷进行评估:修订版简短健康焦虑量表(modified Short Health Anxiety Inventory, mSHAI) 测量健康焦虑;情绪调节技能问卷(Emotion Regulation Skills Questionnaire, ERSQ) 评估基于Berking模型的适应性情绪调节技能(重点关注接纳、韧性、调节);海德堡情绪调节策略量表(Heidelberg Form for Emotion Regulation Strategies, HFERST) 同时测量功能性与失调性情绪调节策略(如重评、反刍、回避、表达抑制等);患者健康问卷-15(Patient Health Questionnaire-15, PHQ-15) 评估躯体症状负担;修订版疼痛残疾指数(modified version of Pain Disability Index, PDI) 评估功能残疾。数据分析方面,运用了多变量方差分析(MANOVAs) 比较组间差异,皮尔逊相关和分层回归分析 探究情绪调节与健康焦虑的关系,并使用PROCESS宏进行中介分析 检验情绪调节在组别与健康焦虑关系中的中介作用。
研究结果如下:
参与者特征
研究最终纳入的108名参与者(SSD组72人,NC组36人)在年龄、性别比例和家庭状况上无显著差异,但NC组教育水平更高。SSD组表现出慢性的、多重的躯体症状,伴有中等程度的症状严重度和健康焦虑。
情绪调节策略的组间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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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应性情绪调节(ERSQ):与NC组相比,SSD组在接纳、韧性和调节三项技能上的得分显著更低(效应量d在0.72至1.03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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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FERST评估的情绪调节策略:与NC组相比,SSD组的认知重评(Reappraisal) 和接纳(Acceptance) 得分显著更低,而反刍(Rumination) 得分显著更高。两组在问题解决、社会支持、回避、表达抑制和体验抑制上无显著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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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D亚组比较:SSD(mc+)组比SSD(mc-)组表现出更高的回避(Avoidance) 和表达抑制(Expression Suppression) 倾向,但其他策略无差异。
SSD患者中情绪调节与健康焦虑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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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变量相关:更高的适应性情绪调节技能(ERSQ的接纳、韧性、调节)和HFERST的重评、接纳与更低的健康焦虑水平相关。更高的失调性策略(HFERST的反刍、表达抑制)与更高的健康焦虑水平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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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层回归分析:将情绪调节策略作为一组变量引入模型时,无论是适应性策略组(ERSQ模型解释11%方差,HFERST模型解释15%方差)还是失调性策略组(HFERST模型解释18%方差),都能显著预测健康焦虑水平。值得注意的是,在失调性策略的多变量模型中,表达抑制是健康焦虑的显著独立预测因子。而在所有模型中,躯体症状负担(PHQ-15) 均未能额外增加对健康焦虑的解释力。
情绪调节作为组别与健康焦虑关系的中介
组别(SSD vs. NC)对健康焦虑有强烈的直接预测作用。中介分析发现,部分情绪调节策略部分中介了这种关系。具体而言,韧性(ERSQ)、认知重评(HFERST) 和反刍(HFERST) 均显示出显著的部分中介效应。这表明,SSD患者更高的健康焦虑水平,部分程度上是由他们更差的韧性、更少的认知重评以及更多的反刍思维所解释的。
结论与讨论部分归纳:
本研究证实了SSD患者在情绪调节上存在特征性模式:他们更少使用适应性策略(如接纳、韧性、调节、重评),而更多使用非适应性策略(如反刍)。这些情绪调节特征与患者内在的健康焦虑水平紧密相关,且能独立于躯体症状负担预测健康焦虑。尽管组别差异直接导致健康焦虑,但情绪调节(尤其是韧性、重评和反刍)在其中扮演了部分中介角色,说明情绪调节能力的缺损是SSD患者健康焦虑升高的重要心理通路。研究未发现SSD的两个亚组(症状有无医学解释)在核心情绪调节策略上存在本质差异,仅在回避和表达抑制上略有不同,提示两类患者的情绪调节核心困难可能相似。
这项研究的意义在于,它系统地将情绪调节过程与SSD的核心心理症状——健康焦虑联系起来,超越了仅关注躯体症状的视角。结果强调,针对SSD的心理干预,不应只着眼于症状管理,而应整合情绪调节训练(Emotion Regulation Training),特别是提升患者的接纳、认知重评能力,减少反刍和表达抑制。这为优化现有认知行为疗法(CBT),开发如接纳承诺疗法(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 ACT) 等融合情绪调节模块的新疗法提供了实证支持。未来研究需通过纵向或实验设计,进一步厘清情绪调节与健康焦虑的因果关系,并探索在健康威胁情境下情绪调节的动态过程,以推动更精准、有效的SSD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