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ychoneuroendocrinology》：A Randomized Trial of Prenatal Cognitive Behavioral Stress Management Effects on Obstetric Health Outcomes and Infant Cortisol Levels
编辑推荐：
为解决低收入的少数族裔孕妇及婴儿因压力导致的皮质醇失调与不良产科结局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产前认知行为压力管理（CBSM）的随机对照试验。结果显示，CBSM干预能有效降低产前皮质醇水平升高孕妇的产科并发症风险，并改善特定亚组（如非裔美国母亲、孕期高压母亲）婴儿的产后皮质醇节律。该研究强调了CBSM作为一种基于社区的心理干预策略，对于促进母婴健康、减少健康不平等的潜在重要性。
对于许多即将成为母亲的女性，尤其是那些面临经济困难和属于少数族裔背景的女性而言，孕期是一段充满挑战的时期。她们不仅承受着身份转变和生活规划的压力，还常常因结构性不平等而面临更高的慢性压力风险，例如财务紧张、住房不稳定和种族歧视。长期的慢性压力并非仅仅是心理感受，它会通过复杂的生物学途径影响身体，其中最关键的一环便是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PA）轴的激活及其释放的主要压力激素——皮质醇（Cortisol）。孕期母体的皮质醇水平本就会生理性升高，尤其在孕晚期达到峰值，这对胎儿的器官（尤其是肺部）和大脑发育至关重要。然而，当压力过大导致皮质醇水平异常升高或节律失调（例如，日间皮质醇下降曲线变得平缓）时，便可能对母婴双方带来不良后果。研究表明，孕期皮质醇水平异常增高与一系列产科并发症密切相关，如早产、低出生体重儿等。更令人担忧的是，过高的母体皮质醇会突破胎盘屏障，影响胎儿的发育环境，甚至可能“程序化”婴儿自身的HPA轴功能，导致婴儿在出生后也出现皮质醇节律失调，这为其未来罹患情绪、认知问题乃至慢性疾病埋下了隐患。因此，如何在孕期这一关键窗口期，对面临高压力的弱势孕妇群体进行有效干预，打破压力-皮质醇失调-不良健康结局的恶性循环，成为了一个亟待解决的公共卫生问题。基于此背景，研究人员Guido G. Urizar及其团队在《Psychoneuroendocrinology》上发表了一项研究，旨在探讨一种名为认知行为压力管理（Cognitive Behavioral Stress Management， CBSM）的产前干预方法，能否有效改善低收入少数族裔母亲的产科健康状况，并调节其婴儿出生后的皮质醇水平。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团队进行了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核心方法包括：招募并随机分配研究对象、实施干预、以及使用多维度指标进行评估。研究人员从主要为低收入人群服务的美国南加州产前诊所招募了100名孕周小于17周的低收入、少数族裔孕妇（年收入低于2万美元者占76%）。她们被随机分配至干预组（CBSM， n=55）或对照组（Control， n=45）。干预组参加为期八周的SMART Moms项目，这是一个面对面、小组形式的CBSM干预课程，内容包括认知重评、腹式呼吸等压力管理与放松技巧。对照组则在八周内每周通过邮件收到由“March of Dimes”基金会提供的标准产前健康教育材料。研究的关键测量指标包括：在孕早期（基线）、孕晚期（干预后）和产后3个月分别收集母亲的唾液样本以分析皮质醇（计算总体皮质醇输出Area Under the Curve, AUC和日间皮质醇斜率Diurnal Cortisol Slope）；在产后3个月收集婴儿的唾液样本以分析皮质醇（AUC和日间斜率）；通过回顾医疗记录，使用包含11个项目的医学并发症指数来评估产科并发症情况（涵盖子痫前期、妊娠期糖尿病、贫血、剖腹产、早产、低出生体重、低阿普加评分Apgar score<7等）。此外，还通过量表评估了母亲孕期经历的重大压力性生活事件（Life Event Scale, LES）和心理韧性水平（Brief Resilience Scale, BRS）。
3. 研究结果
3.1. 参与者特征与关联因素分析
研究样本主要为拉丁裔（71%）和非裔美国（18%）母亲，她们大多未婚（51%）、失业（70%）、学历在高中及以下（71%），并且在孕期经历了至少一次重大压力性生活事件（76%）。分析发现，非裔美国母亲和美国本土出生的拉丁裔母亲经历的产科并发症数量显著多于其他族裔群体。同时，母亲年龄越大、经历的孕期压力性生活事件越多，产科并发症也越多；而心理韧性水平越高，产科并发症则越少。有趣的是，产后3个月时，母亲的皮质醇模式与婴儿的皮质醇模式呈现同步性：产后皮质醇输出总量（AUC）高的母亲，其婴儿的皮质醇总量也高；产后日间皮质醇下降曲线平缓的母亲，其婴儿的日间皮质醇曲线也更为平缓。
3.2. CBSM干预对产科健康并发症的影响
混合效应线性模型分析显示，总体而言，与对照组相比，CBSM干预组在产科并发症数量上并未表现出显著的总体降低效果。然而，进一步分析发现了重要的亚组效应。对于在孕晚期皮质醇水平较高的母亲而言，CBSM干预能显著减少她们经历的产科并发症数量，其效果优于对照组。
3.3. CBSM干预对婴儿皮质醇的影响
在婴儿皮质醇方面，同样未发现CBSM干预在整体上对婴儿皮质醇总量或日间节律有显著的总体影响。但深入的交互分析揭示了针对特定亚组的显著益处。
- •
婴儿皮质醇总量（AUC）：对于母亲在产后3个月皮质醇总量（AUC）较高的婴儿，CBSM干预组婴儿的皮质醇总量显著低于对照组婴儿。
- •
婴儿日间皮质醇斜率（Diurnal Cortisol Slope）：
- 1.
族裔效应：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对于非裔美国母亲，CBSM干预组婴儿的日间皮质醇下降曲线（即清醒至晚间皮质醇的下降幅度）比对照组婴儿更为陡峭，表明其皮质醇节律更趋正常。这种效应在其他族裔群体中未观察到。
- 2.
母亲产后皮质醇节律效应：如果母亲在产后3个月表现出更陡峭的日间皮质醇下降曲线，那么其婴儿如果属于CBSM干预组，也会显示出更陡峭的日间皮质醇下降曲线。
- 3.
母亲孕期压力效应：对于在孕期经历更多重大压力性生活事件的母亲，CBSM干预组婴儿的日间皮质醇下降曲线比对照组婴儿更陡峭。
4.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表明，针对低收入少数族裔孕妇的产前认知行为压力管理（CBSM）干预，并未在总体上显著降低所有参与者的产科并发症风险或普遍改善所有婴儿的皮质醇水平。然而，研究揭示了具有重要临床和公共卫生意义的特定亚组效应。这些发现证实了孕期干预的价值具有情境特异性。
首先，CBSM干预对降低产科并发症的有效性，主要体现在那些产前（特别是孕晚期）皮质醇水平异常升高的孕妇群体中。这具有关键生理学意义，因为孕晚期胎盘酶（11β-HSD2）活性下降，胎儿更容易暴露于过高的母体皮质醇中，从而增加早产和低出生体重风险。研究结果提示，CBSM可能通过调节这一关键生物标志物，为生理上最脆弱的孕妇提供了保护。
其次，CBSM干预对婴儿皮质醇的调节作用尤为显著，且呈现模式化的传导效应。该干预有效改善了特定高风险婴儿群体的皮质醇节律：包括非裔美国母亲的婴儿、产后母亲自身皮质醇水平仍偏高的婴儿，以及母亲在孕期承受高压力的婴儿的皮质醇模式。这表明，CBSM的益处可能通过改善母亲的产后生理状态（皮质醇节律）和持续的应激管理行为，传递并“校准”了婴儿早期的应激反应系统。尤其对于长期面临结构性压力和健康不平等的非裔美国家庭，CBSM显示出了针对性益处，为减少健康差距提供了潜在路径。
研究结果强调了将基于证据的CBSM干预（如SMART Moms项目）整合到社区产前保健服务中的重要性。通过在孕妇常规就诊的场所（如社区诊所）提供此类由经过培训的社区卫生工作者或社会工作者主导的技能培训，可以有效克服交通、语言、儿童看护等参与障碍，建立信任，从而惠及最需要帮助的群体。这种协作医疗模式符合公共卫生实践指南，旨在打破压力相关健康问题的恶性循环。未来研究需要进一步探索CBSM发挥作用的精确机制（如特定技能的使用、社会支持的提升、母体敏感性的增加），并测试如何使干预内容和方法更好地适应不同文化背景孕妇的具体需求和经历。总之，本研究为在产前保健中实施心理行为干预，以改善高风险、服务不足人群的母婴长期健康结局，提供了有力的实证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