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How Site Environmental Characteristics Shape Safety Perception in Urban Green Spaces: A Scoping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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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文章系统性地梳理了城市绿色空间环境特征如何影响用户安全感的研究脉络，通过分析62项实证研究，构建了一个整合性的分析框架，将影响安全感的场地特征归纳为维护与美学、视觉遮挡与想象、逃离性与寻路性、空间活力与社会存在四类，并深入探讨了其背后的心理机制。文章进一步揭示了多环境特征间的相互作用（补偿、削弱、共变），并构建了“风险控制-逃离可能-援助可及”(Risk Control-Escape Possibility-Assistance Availability)三层理论模型，为通过优化场地设计提升城市绿色空间安全性的实践提供了系统的理论指导。
研究背景与问题陈述
城市绿色空间作为公共福利性开放场所，对提升居民身心健康、促进社会交往和生活质量至关重要。然而，其益处的充分发挥高度依赖于用户的安全感。当居民感知到附近绿色空间不安全时，进行户外活动的意愿会显著降低，从而削弱潜在的公共健康效益。持续的不安感甚至可能导致慢性应激，对代谢和免疫功能产生负面影响，并增加焦虑和抑郁的风险。安全感不足尤其限制老年人、女性、残障人士等脆弱群体的活动能力，加剧绿色空间可达性的不平等。
尽管全球城市都在加强绿色基础设施投资以促进公共健康，但若缺乏对安全感知的前置考量，不仅可能导致资源利用不足，还可能加剧空间不公平。因此，将安全感知融入城市绿色空间的规划、设计与管理中至关重要。然而，现有研究存在术语不一致、缺乏整合性理论框架、对心理认知机制探讨不足以及对时空情境因素考量不够等问题。为此，这篇综述通过范围综述的方法，系统梳理现有证据，旨在阐明环境特征影响安全感的路径，并构建一个整合性的理论模型。
研究方法
本文遵循Arksey和O‘Malley提出的五步范围综述框架，并参照PRISMA-ScR清单。研究系统检索了2010年至2022年间的文献，并在2024年进行了更新检索。检索策略围绕“城市绿色空间”、“安全感知”和“场地环境特征”三个核心概念展开，最终纳入了62项符合标准的文献进行数据提取和主题分析。
为了剖析感知影响安全的机制并发展有理论依据的分类体系，研究团队对提取的环境特征术语进行了主题分类。在初步分类基础上，结合经典理论和先前证据，最终将环境特征归纳为四个核心类别：维护与美学特征、视觉遮挡与想象特征、逃离性与寻路性特征、空间活力与社会存在特征。这一分类为后续分析提供了基础。
安全感概念的使用差异
文献中使用了多种安全感相关术语，主要包括三类：“感知安全感”或“感知安全性”是当前最主流的概念，强调对安全状况的认知评估。“犯罪恐惧”是传统安全研究中的核心概念，但该框架更侧重于犯罪相关的威胁。“感知危险”则侧重于对潜在威胁的识别与评估。研究表明，感知危险与环境隐匿性特征的相关性最强，因为它直接测量威胁感知，不涉及更深层的心理评估或情绪反应。
环境特征分类及其影响机制
- 1.
维护与美学特征：涵盖环境整洁度、设施维护状况、审美吸引力等。研究发现，物理失序（如垃圾、涂鸦）可能通过信号功能影响安全感，但它与犯罪恐惧的关系并非直接或普遍一致，其影响受到社会、经济、文化和个体感知等多因素调节。相比之下，美观的景观更容易被感知和理解，能有效传递安全信号。纵向研究表明，持续的绿化与清洁干预能显著改善社区居民的安全感知，因为这向外界传递了该区域处于合法、规范管理之下的信号。
- 2.
视觉遮挡与想象特征：涉及视觉通透性、视野开放性、遮蔽可能性等。Stamps的渗透性理论为此提供了支撑。然而，仅凭物理特征评估安全感可能存在机械谬误。关键在于个体对遮挡物背后可能隐藏内容的想象，以及对其威胁程度的评估。例如，茂密的树木通常能增强安全感，而茂密的灌木丛则容易产生负面影响。研究引入了“遮蔽有效性”概念，评估基于遮挡物渗透性、大小和形状等特性，个体或群体隐藏的潜力，这被证实与感知危险呈正相关。
- 3.
逃离性与寻路性特征：包括物理可达性、路径清晰度、方向标识等。安全感知不仅取决于“进入场地的可能性”，更关键的是在遇到危险时“退避到安全地点的可能性”。研究表明，当逃离路线可用时，较低的物理可达性对感知安全感有更积极的影响。在陌生环境中，寻路因素尤为重要，清晰的路径标识和导航设施有助于建立信心、减少焦虑。
- 4.
空间活力与社会存在特征：反映场所的显性或隐性社会存在与使用情况。他人的在场和活动为访客评估环境安全性提供了重要线索。适度、良性的社会存在能通过“街道眼”效应增强非正式监控和潜在援助的可能性。环境线索（如精心布置的座椅、活动设施）也能暗示社会存在，从而间接提升安全感。然而，过度的社会接触（如过度拥挤）也可能增加对某些犯罪的恐惧，不同人群（如男性和女性）对此的反应存在差异。研究表明，通过功能分区和适度尺度的设计来控制人际距离至关重要。
多因素交互效应
实际环境中，多种特征的影响是相互关联和作用的。综述识别出几种常见交互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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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偿效应：积极的环境特征可以缓冲或中和不利条件的影响。例如，良好的美学和秩序可以补偿视觉遮挡带来的负面印象；高度的社会监督可以弥补自然监视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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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弱效应：消极的环境特征可能侵蚀或压倒积极特征带来的益处。例如，非法涂鸦会吸引视觉和认知注意力，从而降低其他安全促进特征的感知显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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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变效应：不同环境特征可能因空间重叠、功能关联或隐喻相似性而对安全感知产生间接的共变影响。例如，视觉可达性和物理可达性常同时出现；而秩序、美学等特征常通过“感知社会存在”这一共同中介机制对安全感产生共变影响。
情境调节因素
时间、人口统计学和地点情境因素会显著调节环境特征对安全感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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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情境：昼夜更替重构了空间属性（如光照、活动模式），从而改变人们对同一物理环境安全性的解读。夜间，人工照明成为关键，其亮度、均匀度、空间分布和光谱质量通过调节视野、隐匿性、可读性和监控等属性间接塑造安全感。研究表明，照明的均匀度往往是比绝对亮度更可靠的预测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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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统计学因素：研究发现性别差异显著，女性通常对环境威胁更敏感。不同年龄群体（如儿童、老年人）也有独特的安全需求和对环境特征的响应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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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情境：相同的物理特征在不同的空间类型（如公园、街道、校园）和文化背景下可能传递完全不同的含义和联想。例如，在高犯罪率地区，树木可能被视为潜在藏匿点；而在低犯罪率地区，则无此关联。
整合理论模型：风险控制-逃离可能-援助可及模型
基于证据，本综述提出了一个整合性的“风险控制-逃离可能-援助可及”(Risk Control-Escape Possibility-Assistance Availability, RCEA)理论模型。该模型构建了一个连接物理环境、环境感知和安全评估的三层架构：
- 1.
物理环境层：包含具体的场地环境特征（维护与美学、视觉遮挡与想象、逃离性与寻路性、空间活力与社会存在）。
- 2.
环境感知层：用户通过心理认知过程解读环境特征，形成三类核心感知：风险控制感知（评估环境受管理和监控的程度）、逃离可能感知（评估在威胁出现时成功撤离的可能性）、援助可及感知（评估在需要时获得他人帮助的可能性）。
- 3.
安全评估层：综合上述三类感知，形成最终的安全感判断。
这个模型将复杂的安全感操作化为三个可测量的维度，超越了传统的单一理论视角，为未来研究提供了一个更全面的框架，并为通过设计干预提升城市绿色空间安全感提供了具体、可操作的理论指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