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gent Psychology》：Mapping the evidence on the effectiveness of mindfulness-based interventions as a stress recovery strategy in the workplace: a scoping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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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针对基于正念的干预 (MBI) 如何作为工作场所压力恢复策略进行了系统梳理。综述整合了22项研究，以压力源-脱离 (stressor-detachment) 模型为理论框架，分析了 MBI 通过提升心理脱离 (psychological detachment) 来促进工作恢复的证据。结果显示 MBI 对改善员工心理健康（如降低压力、疲劳感、提升工作投入度等）有积极作用，但其效果未必显著优于其他干预（如体育活动、放松训练等）。综述揭示了 MBI 在干预特性、方法和样本上的多样性，并指出了未来研究需关注方案标准化、剂量效应和长期随访等方向。
1. 引言
工作压力与恢复需求已成为现代职场的普遍现象。根据努力-恢复模型 (Meijman & Mulder, 1998)，工作中的任务执行会引发短期负荷反应，而恢复体验 (recovery experiences) 是逆转这些反应的关键机制。在众多恢复模型中，压力源-脱离模型 (Sonnentag & Fritz, 2007, 2015) 将“心理脱离”视为恢复体验的核心维度，即个体在下班后从心理上脱离工作的体验。心理脱离不足，会预测个体的紧张症状和不良健康状况。
促进恢复的干预可分为两类：侧重于个人行为和习惯改变的“个人导向干预”（如放松技巧）和侧重于改变工作环境的“工作导向干预”。过去三十年中，基于正念的干预 (MBI) 作为个人导向干预的一种，已被广泛用于减轻压力、提升健康与幸福感。然而，尽管正念的注意与认知特性 (Kabat-Zinn, 2005) 使其与心理脱离这一核心恢复机制存在天然联系，但关于 MBI 在促进心理脱离方面效果的系统性证据仍存在缺口。
2. 研究方法
本综述采用范围综述方法，遵循 PRISMA-ScR 指南。文献检索涵盖 PubMed、PsycINFO、Scopus 等数据库，时间截至 2024年10月。纳入标准包括：成年样本、工作相关背景、将努力-恢复或压力源-脱离模型作为理论基础、或以心理脱离为核心维度的研究。排除了仅基于正念理念（无正念练习）、或关注正念特质/状态但非干预的研究。最终有 22 项研究纳入分析。
3. 结果
3.1 样本特征
纳入研究的样本平均人数为 124.5 人。参与者背景多样，主要为未特指的企业员工（15项研究），其余涉及卫生专业人员、职业运动员、管理者等。研究主要来自欧美国家（17项来自欧洲）。
3.2 干预特征
研究采用了多样化的干预方案。最常用的方案是基于正念的减压疗法 (MBSR) 和基于正念的认知疗法 (MBCT)，但也有研究使用了其他方案或未遵循特定协议。干预时长从5分钟到一年不等，最常见的持续时间为2至6周。干预形式包括专家面对面指导、技术引导的自助训练（如APP、网页）以及两者的结合。在效果评估方面，研究通常将 MBI 与无干预对照组或其他活动（如体育活动、音乐放松、生物反馈呼吸）进行比较。
3.3 主要发现
总体而言，证据支持 MBI 能够提升心理脱离能力，从而促进工作恢复。多项研究 (Althammer et al., 2021; Chong et al., 2020) 报告了参与者心理脱离水平的显著提升。同时，MBI 还改善了其他恢复体验，如放松、掌控感和控制感 (Sianoja et al., 2018)。
心理脱离的改善进而与广泛的健康与福祉获益相关，包括感知压力、职业倦怠和疲劳感 (Duarte & Pinto-Gouveia, 2016; Michel et al., 2021) 的显著降低，以及睡眠质量和工作投入度的提升 (Díaz-Silveira et al., 2023; Mellner et al., 2022)。此外，几乎所有测量正念特质的研究都观察到了其水平的提升 (Althammer et al., 2021; Querstret et al., 2017)。
然而，结果并非一致。有研究发现 MBI 对心理脱离没有直接影响 (Hülsheger et al., 2015)。更重要的是，一些研究表明 MBI 的效果与其他活动（如音乐训练、体育锻炼）相比并无显著优势 (Coimbra et al., 2021; Díaz-Silveira et al., 2020)，甚至可能不如生物反馈呼吸 (Chelidoni et al., 2020) 或数字游戏 (Collins et al., 2019) 等其他技术有效。
4. 讨论
综述发现，MBI 在促进工作恢复方面展现积极效果，其核心作用机制在于增强心理脱离，这与压力源-脱离模型的预测一致。正念练习的两个核心元素——关注当下和开放接纳——作为一种认知-情绪分割策略，帮助个体中断工作相关的反刍思维，从而实现心理脱离。
然而，研究中存在显著的异质性：干预方案、时长、形式和对照组设置差异很大。时长（剂量）是影响效果的关键因素，标准时长（6-8周）的干预似乎比超短期干预能带来更稳定和强劲的效果 (Hülsheger et al., 2015)。虽然在线或数字化的 MBI 提供了便利性，但其结构化和方案保真度可能影响效果的一致性。
另一个关键发现是，MBI 作为一种恢复策略，其“独特性”优势并不绝对。多种非正念活动也能有效促进恢复。因此，MBI 的价值可能在于它提供了一种特定的、以认知调节为核心的路径来达到心理脱离，而非唯一有效的路径。
5. 实践意义与未来研究方向
未来研究与应用需关注以下几点：首先，应推广基于证据的标准化干预方案（如 MBSR 的完整或适配版本），并详细报告方案细节和剂量，以提高研究间的可比性。其次，需要更多高质量研究来确定实现持久效果所需的最小有效“剂量”，以及从状态正念到特质正念的转化条件 (Kiken et al., 2015)。再次，应采用更严谨的纵向设计来评估 MBI 效果的长期持续性，并系统性地纳入随访测量。最后，研究应更清晰地区分正念本身的效果，以及当 MBI 与其他技术（如接纳承诺疗法 ACT）结合或融入其他活动时产生的协同效应。
6. 局限性与结论
本综述的主要局限在于筛选标准聚焦于以压力源-脱离模型或心理脱离为核心的研究，这虽然提高了理论框架的严谨性，但也可能遗漏了其他视角下有效的 MBI 研究。此外，原始研究在样本、方法和测量工具上的多样性限制了定量效应分析的可能性。
综上所述，基于正念的干预措施通过促进心理脱离，为工作压力恢复提供了一种有效的认知策略。现有证据表明其具有改善员工健康与福祉的潜力。然而，其效果受干预设计、剂量和个体差异等因素影响，且未必优于其他恢复活动。未来的实践与研究应致力于方案标准化、剂量探索和机制阐明，以充分发挥 MBI 在职场健康促进中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