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a Psychologica》:Occupational stress and professional burnout among the Millennial generation: A scoping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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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范围综述聚焦于千禧一代的职业压力与职业倦怠,梳理了当前研究现状。文章指出,现有文献存在定义不一致(如千禧一代出生年代、倦怠概念化)和方法论失衡(以横断面定量研究为主)的问题,并批判了传统的世代队列理论,建议采用社会建构主义和生命周期理论等新视角来理解这一现象。综述为理解千禧一代的职场困境提供了理论框架,并指出了未来定性及混合方法研究的必要性。
引言:被冠以“倦怠一代”的千禧一代
千禧一代,通常指出生于20世纪80年代初至90年代中期的人群,其工作与生活经历与前辈迥异。近年来深刻的文化、经济和社会变迁塑造了他们独特的职场挑战,导致与工作相关的综合征高发,甚至有学者将其称为“倦怠一代”。他们面临着比前两代人同龄时更低的收入、更大的财富差距、更高的失业率和贫困率,同时在全球范围内呈现出更高的职业倦怠、焦虑和抑郁水平。尽管千禧一代在职场中占据重要地位,但针对其工作相关综合征(如倦怠)的研究却相对匮乏。此外,学界对于“千禧一代”的定义、“倦怠”的概念化均缺乏共识,这构成了本研究的基础。
综述问题与方法
本研究旨在通过范围综述方法,回答核心研究问题:目前关于千禧一代职业压力与职业倦怠的知识现状如何?并分解为两个子问题:1)文献中如何命名、定义和概念化千禧一代?其所属出生队列是什么?2)职业压力与职业倦怠在千禧一代中是如何被研究的?(研究目标、参与者、评估工具、方法、主要结果和未来方向)。综述遵循JBI最佳实践建议,在2025年1月至5月期间检索了PsycINFO、Medline等多个数据库,最终纳入了23篇国际出版物(包括20篇科学文章、2篇博士论文和1篇会议论文)。这些研究大多采用定量设计(n=18),其次为定性(n=3)和混合方法(n=2)。
结果分析
1. 研究特征与千禧一代的界定
在纳入的23项研究中,美国贡献了8项,其余来自印度、中国、马来西亚等多个国家。千禧一代在文献中被赋予了多种标签,包括Millennials, Generation Y, Gen Y, Nexters, Digital Natives等。关于其出生队列,定义存在显著不一致:15项研究给出的起始年份介于1980至1990年代中期,其中1994/1996年是最常被引用的截止年份;另有7项研究的范围更广,从1977年到2003年不等。1981年是最常被引用的起始年份(n=9)。值得注意的是,仅有5项研究在定义时提及了世代理论框架(如队列理论、文化-社会学世代理论),大多数研究仅简单地引用了一个来源年份来支撑其定义的年份范围,缺乏深入的理论阐述。
2. 职业压力与倦怠的研究概况
在纳入的研究中,17项关注倦怠,5项关注职业压力,1项同时评估两者。研究测量的结果变量可归为三类:1)工作态度(如离职倾向、工作满意度);2)工作福祉相关构念(如工作投入、工作-家庭冲突、工作重塑、应对策略);3)其他工作相关概念或特征(如工作时长、工作自主性、角色模糊、领导与同事支持)。
关于职业倦怠:研究主要通过定量方法进行,倦怠既作为自变量也作为因变量。研究发现,倦怠与离职倾向呈强正相关。作为因变量,倦怠与工作重塑、乐观特质、组织公正感、职业压力、应对方式、工作环境等因素相关。例如,特质性乐观可以降低倦怠,而工作超负荷和角色模糊会增加倦怠;分配公正和程序公正确预测倦怠水平;消极应对方式会增加工作倦怠并恶化心理健康,而积极应对方式则相反;领导支持、同事支持和工作自主性能降低倦怠。定性研究则揭示了千禧一代成长环境(如成功压力、高期望、对失败的恐惧)以及维持工作与生活平衡的挑战、工作负荷过重、组织支持不足、资源匮乏和快速技术进步的心理后果(如孤独感和抑郁)是导致倦怠的促成因素。在测量工具方面,倦怠最常用马斯拉赫倦怠量表(Maslach Burnout Inventory, MBI)进行评估(n=8),其次是哥本哈根倦怠量表(Copenhagen Burnout Inventory, CBI,n=3),其余研究使用了奥尔登堡倦怠量表(Oldenburg Burnout Inventory, OLBI)等其他工具或访谈/焦点小组。
关于职业压力:研究发现,人口统计学因素对千禧一代的职业压力影响不显著,而工作场所条件和社会支持更为关键。同事支持能显著降低工作压力,职业压力源无论人口背景如何都是感知压力的强预测因子。定性研究强调了支持性工作环境的重要性,并指出工作超载、任务复杂性和资源缺乏是影响压力水平的因素。
跨世代比较与干预:在8项比较研究中,世代归属的影响是微妙但确实存在的。尽管有些研究未发现世代归属的显著主效应,但千禧一代在比较中 consistently 表现出更高的倦怠水平。例如,与X世代和婴儿潮一代相比,千禧代表现出更高的压力水平和倦怠分数,在倦怠的“去人性化”维度上差异尤为明显。有两项研究是干预项目,它们强调了工作环境的作用以及定制化干预的重要性,建议组织应评估当前工作条件,并采取个体、群体和组织三个层面的干预措施来满足特定世代的需求。
3. 未来研究方向
未来研究视角可归纳为三大主题:1)方法论改进:建议采用纵向设计、混合方法或定性方法,扩大并多样化样本(涵盖不同世代、职业、地域和族裔),并控制工作相关变量。2)需深入探究的其他方面:包括世代内的异质性、技术对倦怠的影响、社交媒体使用与福祉的复杂关系、文化对压力与应对的影响、自我关怀实践,以及在特定领域(如心理健康、医疗、教育)对千禧一代的深入研究。3)干预与解决方案:需要能认识到群体内异质性和本地化差异的定制化干预,并开展更多以解决方案为重点的研究。
讨论与局限
本综述首次关注千禧一代的倦怠与职业压力,并首次对应用于该群体的传统世代研究理论提出质疑,倡导采用队列理论之外的新视角来理解此现象。研究发现存在三大知识缺口:研究匮乏、方法论局限(以横断面定量研究为主,样本同质性高)和理论缺口(定义不一致且多缺乏理论框架)。传统的斯特劳斯-豪世代理论虽仍被广泛使用,但其基于时间的划分方式受到批评。综述建议未来研究应整合社会建构主义和生命周期理论等替代视角,将世代身份视为社会建构而非生物或历史固定物,以理解个体如何共同建构关于工作的代际现实。同时,应结合资源守恒理论(Conservation of Resources, COR)和工作需求-资源模型(Job Demands-Resources, JD-R),考察千禧一代在面临工作相关综合征时如何管理与保存其资源。
本研究也存在一定局限,包括:研究人群范围广泛(涵盖不同社会经济文化背景和行业),结果需谨慎解读;未穷尽所有灰色文献;仅纳入英、法、西语文献,可能存在语言偏见和视角代表性问题;对“倦怠”的操作化定义存在异质性,影响了研究间的可比性。
结论
关于千禧一代与工作相关综合征的研究常常缺乏理论根基。本研究为未来的纵向和定性研究奠定了基础,并倡导结合职业理论和社会文化心理学视角,以更深入地理解千禧一代的职场挑战。从实践层面,本研究为后续研究设立了框架,有助于开发针对千禧一代特定需求的组织和临床干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