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 International》：Exposure to built and social environments and momentary well-being: A geographic ecological momentary assessment study in Montre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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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探讨了城市建成环境与社会互动对居民瞬时幸福感的影响。通过采用地理生态瞬时评估方法，对889名蒙特利尔居民进行了为期7天的实时数据采集。研究发现，社会互动（尤其是与朋友和家人的互动）和昼夜节律是瞬时幸福感的核心决定因素，而建成环境特征（如绿地、公园可达性）的关联性较弱。该研究为理解城市环境如何即时塑造心理健康提供了新证据。
研究背景
在现代城市生活中，人们的心理健康与幸福感日益受到关注。幸福感不仅关乎生活质量，也被视为人口健康的基石。传统上，研究多依赖于横断面调查或回顾性问卷，这种方法容易受到回忆偏差的影响，且难以捕捉人们在日常流动中与不同环境实时互动时产生的、瞬息万变的情感状态。例如，走过一片公园绿地时的心情舒畅，或是在拥挤街道上的烦躁不安，这些瞬时体验如何被周围的环境所塑造？同时，我们的社交生活——是与朋友畅谈，还是独处一隅——又如何即时影响我们的情绪？尽管有大量研究探讨了社区绿地、社会经济剥夺等“静态”环境因素与长期健康结局的关联，但对这些因素如何与个人日常活动轨迹中的“动态”暴露相结合，共同影响我们每时每刻的幸福感，仍缺乏深入理解。这正是本项研究的出发点：利用智能手机和GPS技术，捕捉人们在真实世界中的即时感受与环境暴露，以揭示城市生活影响心理健康的复杂机制。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了地理生态瞬时评估方法。研究团队在2018年至2021年间，通过INTERACT和REM两项研究，招募了889名大蒙特利尔地区居民作为参与者。他们被要求在一周内，每天三次通过智能手机应用程序完成包含短式情绪量表在内的简短问卷，同时记录其GPS位置信息，最终收集到超过10，600条有效提示数据。环境暴露变量（如冠层指数、主要道路密度、至最近公园距离）通过匹配参与者的GPS坐标与地理空间数据库（如蒙特利尔都会社区的土地利用数据、DMTI CanMap道路数据）进行计算。社区层面的社会指标（如绅士化、物质与社会剥夺指数）则基于人口普查数据。数据分析采用三级线性混合效应回归模型，以解释数据中观察值嵌套于天数、天数再嵌套于参与者的层级结构。
研究结果
3.1. 参与者特征
样本包括889名参与者，完成了10，600次EMA报告。参与者平均年龄41.7岁，55.7%为女性，87%为白人，82.1%拥有大学及以上学历。平均瞬时幸福感得分为27.0。数据显示，参与者对每日三次提示的平均响应率为57%，且一周内各天及各时段（早、中、晚）的响应率相对稳定。
3.2. 建模结果
多层级模型分析显示，个体差异解释了幸福感总方差的48.9%，日间差异解释了18.9%。模型的条件R2约为0.6，表明模型解释了幸福感的大部分变异。
- 1.
个体层面变量：年龄是唯一与瞬时幸福感显著相关的个体因素。与18-40岁的年轻组相比，40-60岁组和60-80岁组的幸福感得分分别高出1.2和4.3分。性别、教育程度和种族则未显示出显著关联。
- 2.
时间层面变量：幸福感在一天中和一周内呈现规律变化。与早晨相比，下午的幸福感更高，而晚上则更低。与周一相比，周六和周日的幸福感显著更高，其中周日的效应最大。
- 3.
环境与社会变量：研究发现，绿地覆盖度、公园邻近度、主要道路密度、社区物质/社会剥夺以及绅士化状态等建成环境与社会环境指标，与瞬时幸福感均无显著关联。
- 4.
社会互动：瞬时社会互动是幸福感最强的预测因子之一。与独处相比，与朋友互动和与家人互动分别能带来显著的幸福感提升。然而，与同事互动或“独处但周围有人”的状态则未显示出显著差异。
- 5.
交互作用：研究发现了一个显著的性别与社会情境的交互效应：与独处的男性相比，处于“周围有人但无互动”情境中的女性，其幸福感显著更低。
研究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通过地理生态瞬时评估框架，系统探究了时间节律、社会互动和GPS关联的环境背景对城市居民瞬时幸福感的影响。核心结论表明，在日常生活的尺度上，社会互动（尤其是与亲友的互动）和时间节律（如周末效应、日间变化）是瞬时幸福感更强有力的决定因素，而基于地理邻近性测量的建成环境特征（如绿地、公园）则显示出有限的关联。
这一发现具有多重意义。首先，它强调了在理解城市环境对心理健康的影响时，社会维度与时间动态的重要性可能不亚于、甚至超过物理空间特征。城市规划与公共卫生策略在关注公园绿地等硬件建设的同时，应同等重视创造促进积极社会互动和支持性社交环境的软性条件，例如设计鼓励社交的公共空间，以及关注不同性别在社会情境中的差异体验。其次，研究揭示了年龄与幸福感的积极关联，为积极老龄化提供了支持性证据。再者，关于环境暴露测量，本研究结果提示，简单的空间邻近性指标可能不足以捕捉人与环境的真实互动体验（例如，身处公园附近并不等于正在观赏或使用公园）。未来的研究需要结合更精细的测量，如室内外状态、活动类型和感官暴露，以更准确地评估建成环境的影响。
总之，这项研究深化了我们对城市生活如何即时塑造情感体验的理解。它指出，在当前的测量框架下，提升日常幸福感更直接的切入点可能在于优化社会互动模式和尊重个体的时间节律。研究为未来整合高时空分辨率数据、探索环境-行为-健康之间的复杂因果通路奠定了基础，也为建设更健康、更具支持性的城市提供了以实证为依据的新视角。论文发表于《Environment International》期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