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eaner Logistics and Supply Chain》：From transaction to partnership: Relational commitment as a moderator of collaborative interaction and SME supply chain resil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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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聚焦系统性危机下中小企业（SMEs）供应链韧性（SCR）的提升机制。为解决协作互动（CI）与SCR间关系的模糊性及情境因素影响的问题，研究人员探讨了关系承诺（RC）在CI（沟通、合作、整合三个维度）与SCR间的调节作用。基于对150家加拿大制造业SMEs的调查数据，运用PLS-SEM分析发现，沟通与整合对SCR有显著正向影响，而合作无显著影响。研究进一步揭示了不同形式的RC（结构关系投资、超越个体利益、共享价值观）对CI-SCR关系具有差异化的调节效应。该研究强调了在资源受限的不确定环境下，SCR的提升不仅依赖于协作能力，更取决于这些能力如何与更深层次的关系条件互动，为中小企业构建更具韧性与可持续性的供应链提供了理论洞见与管理启示。
近年来，从新冠疫情、极端天气到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一系列系统性危机频繁冲击着全球供应链的稳定。那些在全球供应链网络中扮演关键角色却资源有限的中小企业（SMEs），往往处于最脆弱的环节，承受着不成比例的冲击。它们有限的财务资源、对少数供应商的依赖以及融资渠道的限制，使其在危机中暴露度更高，响应能力更弱。面对这种复杂且不确定的环境，一个核心问题摆在了管理者和研究者面前：中小企业如何才能有效增强其供应链韧性（Supply Chain Resilience， SCR），以抵御冲击并快速恢复？
传统观点认为，与供应链伙伴开展协作互动（Collaborative Interaction， CI）——包括及时沟通、共同合作和深度整合——是提升韧性的关键法宝。然而，现实情况却并非总是如此理想。对于许多中小企业而言，即便有心合作，也常常面临“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困境，比如话语权低、资源匮乏，导致协作效果大打折扣。这提示我们，CI本身可能并非“万能钥匙”，其有效性或许高度依赖于企业与伙伴之间更深层次的关系基础。这就是“关系承诺”（Relational Commitment， RC）概念的用武之地，它涵盖了双方在结构上的投资、是否愿意超越自身短期利益以及是否共享核心价值观等多个维度。那么，在系统性危机的背景下，CI的哪些维度真正对中小企业的SCR有效？不同的RC维度又如何像“调节器”一样，或加强或削弱这种影响？由Julien Bazile、Said Toumi和Zhan Su三位研究者合作完成，发表于《Cleaner Logistics and Supply Chain》的这项研究，正是为了解答这些核心问题。
为开展此项研究，研究人员采用了定量实证研究方法。首先，他们基于对CI（沟通、合作、整合）和RC（结构关系投资、超越个体利益、共享价值观）的文献梳理，开发了测量量表，并使用五点李克特量表进行测量。研究样本聚焦于嵌入全球供应链的加拿大制造业中小企业。数据通过专业的商业调查机构BookYourData收集，时间跨度为2024年11月至2025年6月，最终获得了来自加拿大10个省和1个地区、涵盖20个制造业部门的150份有效问卷，有效响应率为31.5%。在数据分析阶段，研究者运用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PLS-SEM）来检验所提出的假设，这一方法特别适合样本量较小且具有探索性的研究模型。分析过程严格遵循两步法，先评估测量模型（包括信度、效度和判别效度），再检验结构模型（路径系数显著性、模型解释力R2及预测相关性Q2等），并对共同方法偏差进行了检验和控制。
研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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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各维度对SCR的直接影响：
研究验证了协作互动能力（CI）对供应链韧性（SCR）存在差异化的直接影响。具体而言，沟通（β = 0.197， p = 0.026）和整合（β = 0.174， p = 0.034）均显示出显著的正向效应，支持了假设H1a和H1c。这表明，在危机中及时、透明的信息交换，以及将供应商流程与自身规划深度协同，能有效提升中小企业的应对与恢复能力。然而，合作维度（β = 0.098， p = 0.230）对SCR的影响并不显著，假设H1b被拒绝。这一结果暗示，在资源紧张、不确定性高的环境下，仅有合作的意愿或意图，若缺乏具体、可操作的执行机制，可能不足以转化为实际的韧性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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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承诺（RC）的调节效应：
研究深入探究了三种RC维度如何调节CI与SCR之间的关系，发现了复杂而有趣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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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构关系投资：该维度（指通过社交活动、私人关系建立的紧密人际网络）对沟通、合作、整合与SCR之间的三条路径均无显著的调节作用（H2a， H2b， H2c均被拒绝）。这表明，在系统危机带来的紧迫压力下，非正式的、基于私人情感的社交投资可能无法提供额外的韧性增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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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个体利益：该维度（以相互信任、尊重和互惠为特征）的调节效应呈现分化。它显著负向调节了沟通与SCR之间的关系（H2d： β = -0.320， p = 0.040），意味着过度的信任和亲密有时可能抑制关键信息的充分流动或降低对风险的警惕性。同时，它显著正向调节了整合与SCR之间的关系（H2f： β = 0.297， p = 0.011），说明深厚的信任基础有利于双方在危机中进行复杂的流程协调与资源重配。它对合作与SCR的调节作用不显著（H2e被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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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价值观：该维度（如共同的商业伦理、环境社会及治理（ESG）理念）显著正向调节了沟通与SCR之间的关系（H2g： β = 0.354， p = 0.010），表明当伙伴间拥有相似的价值观时，信息交流会更加开放、有效，从而更有利于韧性的构建。然而，它对合作与SCR（H2h）以及整合与SCR（H2i）的调节作用均不显著。
研究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通过实证分析，揭示了在系统性危机背景下，中小企业供应链韧性（SCR）构建的复杂机理。主要结论包括：第一，协作互动（CI）对SCR的贡献是选择性的，沟通（促进信息感知）与整合（实现流程与资源重组）是有效的“操作杠杆”，而单纯的合作意图（合作）则收效甚微。这凸显了在资源约束下，中小企业应将有限的管理精力集中于可落地的信息机制与协同平台上。第二，关系承诺（RC）并非总是CI的“增效剂”，其作用具有显著的情境依赖性与维度特异性。共享的价值观能极大促进沟通的有效性；基于信任的“超越个体利益”关系能助力深度整合，但也可能因“关系惰性”或“报喜不报忧”而损害危机沟通的敏锐度；而结构性的社交投资在本研究情境下未显示出额外价值。这挑战了“关系越紧密越好”的简单假设，指出管理者需要精细化管理不同类型的伙伴关系。
这项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意义。在理论层面，它通过引入关系承诺作为调节变量，丰富了动态能力理论在供应链韧性研究中的应用，强调了组织适应能力发挥作用所依赖的关系情境。同时，它深化了社会资本理论，揭示了其“阴暗面”在高压危机环境下的表现，为理解协作绩效的边界条件提供了新视角。在实践层面，研究为中小企业管理者提供了清晰的行动指南：在危机应对中，应优先投资于建立高效、透明的沟通渠道以及与关键伙伴的运营流程整合，而非仅仅追求关系上的“称兄道弟”。此外，培养与筛选具有共同可持续发展价值观的伙伴，能够为长期的韧性建设奠定坚实的认知基础。总之，该研究阐明，中小企业的供应链韧性不仅是一个技术或运营问题，更是一个涉及关系治理与战略匹配的复杂管理议题，其研究成果对推动建设更具韧性与可持续性的全球供应链生态系统具有参考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