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ign Studies》：Co-designing outdoor playspaces with children: A framework for analyzing participant design priorit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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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针对儿童参与式设计研究中缺乏系统化分析框架的问题，提出了“参与者优先级体验”（PrEP）分析框架。研究人员通过案例研究，展示了如何将儿童的多模态贡献（如绘图、摄影、访谈）整合为可操作的“伞形体验”设计指导，以弥合丰富创意与具体设计解决方案之间的鸿沟，确保儿童用户的真实需求在设计中得到体现。该框架为有效纳入儿童意见、并将其优先事项转化为设计方案提供了结构化方法和实用工具，对提升参与式设计实践的严谨性与效果具有重要意义。
在设计和规划领域，越来越多的工作开始拥抱参与式的方法，希望让用户的声音能够真正融入设计过程。这对于常被边缘化的儿童群体尤为重要，因为他们是受建成环境影响最大的用户之一。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也明确保障年轻人对其日常生活和发展相关决策（包括其日常环境的设计）产生影响的权利。然而，尽管理论上越来越重视，在实践中，让儿童有意义地参与设计和规划活动仍然非常有限。一个关键的障碍在于，现有的研究主要聚焦于如何“引出”儿童的创意和想法（如通过绘画、模型制作等活动），但对于如何“分析”和“翻译”这些丰富而多样的设计产出，却缺乏系统化的框架。这导致儿童参与式设计的成果往往停留在工作坊现场，难以转化为清晰、可执行的设计指导，有时甚至导致象征性或无效的参与，使儿童的声音在最终方案中被曲解或忽视。
针对这一方法论空白，发表于《Design Studies》的研究《Co-designing outdoor playspaces with children: A framework for analyzing participant design priorities》提出了一种名为“参与者优先级体验”（Priority Experiences of Participants, PrEP）的分析框架。该研究旨在为研究人员和实践者提供一种系统的方法，以理解和综合儿童在协同设计过程中产生的多样化数据和设计成果，从而得出他们的设计优先事项。该框架的核心目标是弥合丰富的协同设计产出与可操作的设计指导之间的差距，为设计师和规划者提供优先的体验目标，以及这些体验如何通过物质设计得以实现的具体示例。
为开展这项研究，研究团队采用了案例研究法，在美国纽约州伊萨卡市Fall Creek小学（FCE）的校园游戏空间改造项目中，与五年级学生（9-10岁）合作进行了为期三个月、包含11个阶段的协同设计项目。项目整合了多种数据收集方法，以确保多角度、多模态地捕捉儿童的观点。研究的关键技术方法包括：1) 多模态协同设计活动：通过摄影（Photovoice）、理想游戏空间绘图、场地评估、SWOG（优势、劣势、机会、差距）分析、同伴与教职员工访谈、圆点民主投票、泡泡图绘制、Q-Sort排序以及最终的团队设计规划等多种活动，收集儿童在语言、文本、图形/视觉和材料方面的表达。2) PrEP五阶段分析框架：对收集到的数据进行系统分析，包括识别优先元素和体验、通过内容分析确定“伞形体验”、使用混合方法（代码频率、Q-Sort均值、团队排名）对伞形体验进行优先级排序和三角互证、整合设计成果和观察记录等定性数据进行情境化阐释，最后将分析结果转化为明确的设计指导。3) 三角互证法：通过交叉验证代码频率分析、个人Q-Sort排序得分和团队设计优先级清单这三种不同来源的数据，以增强研究发现的可信度和深度。4) 成员核查：在研究过程中，将初步的分析结果（如伞形体验类别）反馈给参与儿童，邀请他们进行审查和反馈，以确保分析的准确性和可信度。
研究结果如下：
2.1. 现有FCE户外游戏空间
研究首先描述了案例场地——FCE学校现有游戏空间的状况，包括一个大型定制木制游戏结构、沥青篮球场和一小片草地。核心的木制结构因老化存在安全隐患，这促成了整体的翻新计划，也为引入儿童参与的设计过程提供了契机。
2.2. 协同设计项目与流程
研究详细阐述了基于六项核心参与式设计原则开展的协同设计项目。项目分为引入与定位、评估与数据收集、设计开发与优先级综合、分析与转化四个阶段。儿童通过个人和小组活动，运用多种模式表达他们的需求和偏好，最终形成了五个设计团队，每个团队都提出了详细的设计方案，并明确了其设计的五大核心体验和元素。
2.3. 运用PrEP框架分析协同设计项目
这是研究的核心部分，详细介绍了PrEP框架的五个阶段如何应用于案例分析。
阶段1：识别优先游戏空间元素和体验
通过各项活动，研究团队收集并归类了儿童表达的129个期望的游戏“元素”（如滑梯、秋千）和61个期望的游戏“体验”（如滑行、隐藏）。这些数据构成了后续分析的基础。
阶段2：通过内容分析识别伞形体验
研究采用持续的比较分析法，将大量具体的元素和体验代码归纳、分组为更高层次的“伞形体验”。例如，“使用隧道”、“栅栏缺口”和“在不同地方弹出”等具体表达被归纳为“使用捷径和秘密通道”这一伞形体验。通过迭代编码和成员核查，最终确定了23个伞形体验类别。其中，代码频率最高的前三个伞形体验是“处于高处”、“攀爬/悬挂”和“进行有组织的游戏”。
阶段3：对顶级伞形体验进行优先级排序和三角互证
研究采用三种方法对伞形体验进行排序，以理解其相对重要性，并通过三角互证增强发现的稳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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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码频率：计算每个伞形体验及其下属元素/体验在活动中被提及的总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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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Sort均值分析：要求儿童对28个游戏体验陈述进行个人强制排序（从“最重要”到“最不重要”），计算每个陈述的平均得分。“使用捷径或秘密通道”平均得分最高（+1.72），而“能够安全玩耍并限制可能的伤害”得分最低（-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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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团队“前五大体验”频率：统计每个伞形体验被纳入各设计团队最终方案“前五大体验”清单的次数。“感到刺激/挑战”和“被覆盖/隐藏”被四个团队列为前五，是最受团队重视的体验。
三角互证结果显示，六项伞形体验在多种排序方法中均排名靠前：i) 处于高处或有瞭望台，ii) 攀爬/悬挂，iii) 身处自然中，iv) 感到刺激/挑战，v) 在物体上、从物体上跳下或跳入物体，以及 vi) 被覆盖/隐藏。不同方法间的差异也提供了重要洞见，例如“使用捷径和秘密通道”在个人Q-Sort中排名第一，但在代码频率中排名一般，这表明它是一种深层的个人优先事项，在需要做出权衡时才凸显出来。
阶段4：整合定性数据
此阶段旨在整合设计成果（如绘图、照片）和研究者与参与者的互动记录（“厚描”），为伞形体验提供丰富的背景和具体例证，阐明儿童如何设想和体现这些体验。例如，通过分析儿童绘制的互联隧道网络草图，可以具体理解他们对“使用捷径和秘密通道”这一体验的构想。厚描记录则捕捉了儿童在讨论“栅栏缺口”时的情绪和肢体语言，揭示了该体验背后隐含的对非刚性、新奇感和逃离的渴望。
阶段5：转化为设计指导
最后阶段将前四个阶段的分析成果转化为面向设计师的具体、可操作的建议。研究将高优先级的伞形体验（如“处于高处”、“攀爬/悬挂”、“感到刺激/挑战”）整合为关于“复杂、多层次的游戏结构”的设计建议，并附上示例图片说明如何通过塔楼、网状桥梁、多样的攀爬路线等元素来实现。同样，对于“使用捷径和秘密通道”、“被覆盖/隐藏”等体验，则建议提供“冒险、新奇和逃避空间”，例如隧道、隐蔽角落和“远离”空间。设计指导不仅列出了体验目标，还通过儿童的设计成果和叙述加以阐释，使设计师能理解高层意图并保有设计灵活性。
2.4. 应用PrEP框架时可信度的建立
为确保研究的严谨性，研究遵循了Lincoln和Guba提出的可信度框架，通过同行检查、成员核查、长期参与、数据三角互证、建立审计轨迹和提供厚描等方法，确保了研究的可确认性、可信性、可靠性和可转移性。研究团队也通过共享田野笔记和反思，保持对自身作为研究者和促进者立场的警觉。
2.5. PrEP框架分析的产出
系统应用PrEP框架最终产生了一份全面的设计简报，该简报围绕高优先级的伞形体验组织，同时兼顾了较低排名的体验，为设计师提供了清晰的体验目标、背景阐释、设计策略和示例，有效地将复杂的协同设计产出与可行的设计实施方案连接起来。
讨论与结论部分归纳如下：
本研究提出的PrEP框架，旨在解决儿童参与式设计中长期存在的“分析”与“转化”难题。该框架以吉布森的“可供性”理论为基础，其核心贡献在于将儿童表达的具体设计特征（元素）和活动（体验），系统性地归纳、排序并阐释为更高层次的“伞形体验”。这种方法将关注点从“儿童想要什么特定设施”转向“儿童希望在环境中获得什么样的核心体验”，从而为设计师提供了明确的指导方向，同时保留了根据具体情境进行创造性实现的空间。
框架的效用和价值体现在多个方面：首先，它通过混合方法三角互证，避免了单一数据源的偏见，既能识别广泛的共识，也能发现少数或隐性的偏好（例如通过Q-Sort凸显的“使用捷径”这一深层个人偏好）。其次，“伞形体验”作为一种共同语言，架起了非专业参与者（儿童）与专业设计者之间的桥梁，使儿童的价值观得以传达，同时也便于设计师理解和应用。再者，框架将理论（可供性）与实践（协同设计分析）操作化地结合起来，并通过整合设计成果和厚描，确保了从抽象体验到具体设计建议的有效转化。
当然，框架也面临挑战和局限。真正从儿童视角进行设计始终存在难度，框架的有效性最终取决于其分析结果能否在由成人主导的设计决策过程中被坚持和采纳。本案例研究仅在一个特定项目（小学游戏空间）中测试了该框架，其普适性需要在不同背景、不同人群（如成人、跨代群体）以及不同设计领域（如技术、产品设计）中进行进一步验证。此外，完整的11阶段程序及后续分析需要相当多的时间和资源，未来研究可探索在保持严谨性的同时更精简的版本。研究也指出，儿童（追求刺激、探索、自主）与成人（高度优先考虑安全）的优先事项存在显著差异，这凸显了像PrEP这样系统化框架的必要性——它能确保儿童重视的体验不会被成年人的担忧所掩盖。
总之，PrEP框架为分析儿童在协同设计中的贡献提供了一种严谨、系统且可操作的方法。它强调通过三角互证、成员核查等策略来确保分析的可信度，同时聚焦于理解用户的“优先级体验”而非具体设计形式，既尊重了参与者的真实意图，又赋予了设计师回应这些意图的创造性空间。尽管脱胎于环境设计案例，但其核心分析流程具备适应不同设计领域和用户群体的潜力，为提升参与式设计实践的严谨性、有效性和民主性提供了有价值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