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roScience》：Causes and extent of avoidable mortality across the european union: insights for advancing healthy ag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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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为应对人口老龄化带来的公共卫生挑战，深入分析了欧盟各国2022年的可避免死亡率数据。通过基于死亡率指标和死因构成的两种聚类分析，研究揭示了欧盟内部显著的区域性差异模式：西欧和北欧国家可避免死亡率最低但预防性服务存在潜在缺口，南欧国家存在显著的性别差异，而中欧和东欧国家则面临最高的可避免死亡负担。研究结果为欧盟制定针对性干预措施以减少可避免死亡、促进健康老龄化提供了关键证据。
欧洲正在经历一场静默但深刻的人口结构变革。随着生育率下降和预期寿命延长，欧盟27国中65岁及以上人口的比例在2022年已超过20%，预计到2050年将达到近30%。这并非单纯的生命延长庆典，伴随而来的是一个严峻的现实：健康寿命（healthy life years）的增长速度并未与预期寿命同步。数据显示，2000年至2022年间，预期寿命增加了约8.2年，而健康寿命仅增加了约4.5年。这意味着许多人在晚年相当长的时间里处于不健康状态。与此同时，与年龄相关的疾病，如心血管疾病、癌症和糖尿病等的发病率持续上升。2022年，循环系统疾病（占32.7%）和癌症（占22.3%）是欧盟的主要死因。这种不健康的衰老人口不仅给医疗系统带来沉重负担，也阻碍了社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因此，如何延长“健康寿命”而不仅仅是“寿命”，成为公共卫生和经济视角下的优先事项。
在此背景下，一个关键的健康系统绩效指标——“可避免死亡率”（avoidable mortality）显得尤为重要。它指那些通过有效的公共卫生干预（可预防死亡，preventable deaths）或通过及时、高质量的医疗护理（可治疗死亡，treatable deaths）本可避免的死亡。分析可避免死亡率能揭示疾病预防和治疗体系中的漏洞，尤其是在老龄化社会中，过早死于可避免原因的人可能永远无法达到老年，这直接削弱了促进健康老龄化的努力。尽管欧盟国家有着共同的政策目标，但在死亡率结果、医疗投入和公共卫生干预效果上存在显著差异，国家间最高与最低的预期寿命差距可达8年。然而，尚未有研究利用疫情后（2022年）的统一数据，同时从总体水平和死因构成两个维度对欧盟范围内的可避免死亡率进行综合分析。这正是本研究旨在填补的空白，其成果发表于《GeroScience》期刊。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进行了一项基于2022年欧盟统计局（Eurostat）公开数据的二次分析。研究剔除了与COVID-19相关的死亡数据，以确保结果不受疫情不均等影响的干扰。核心分析指标包括年龄标准化的可避免死亡率、可预防死亡率、可治疗死亡率、可预防与可治疗死亡率之比以及男女可避免死亡率之比。研究采用了两种互补的聚类分析方法：第一种基于上述四个标准化指标，旨在识别在可避免死亡率水平和结构上相似的国家群；第二种则基于可避免死亡的具体原因构成（如癌症、心血管疾病、伤害、酒精和药物相关死亡等所占百分比），以揭示各国在健康威胁构成上的相似性。两种分析均使用层次聚类法（Ward‘s method）和平方欧氏距离来确定国家分组，并通过调整兰德指数（Adjusted Rand Index, ARI）和标准化互信息（Normalized Mutual Information, NMI）评估两种聚类结果的一致性。
可避免、可预防和可治疗死亡率各国差异显著
2022年，欧盟（不含COVID-19相关死亡）的总可避免死亡率为每10万人241.3例。意大利、瑞典和卢森堡的比率最低，而拉脱维亚、罗马尼亚和匈牙利的比率最高，约为欧盟平均水平的两倍。在所有国家，可预防死亡率均高于可治疗死亡率，但两者之比（可预防/可治疗）存在差异，例如保加利亚、马耳他和斯洛伐克的比率相对接近，而斯洛文尼亚、比利时和丹麦的差异最大。
可避免死亡率存在明显的性别差异
在欧盟，男性的平均可避免死亡率（每10万人329.8例）是女性（每10万人160.3例）的2.06倍。这一性别不平等现象在所有欧盟国家都存在，但程度不同。荷兰、瑞典和丹麦的性别差异最小，而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的性别差异最大。
可避免死亡的主要死因构成
在欧盟层面，癌症是可避免死亡的最常见原因（占34.3%），其次是心血管疾病（占28.9%）。然而，这种排序并非在所有国家都一致。例如，在保加利亚、捷克、爱沙尼亚、芬兰、匈牙利、拉脱维亚、立陶宛、波兰、罗马尼亚和斯洛伐克，心血管疾病是最主要的可避免死因。男性和女性的死因构成也存在差异：在欧盟男性中，心血管疾病是最常见原因，但在约三分之一的国家（如奥地利、比利时、丹麦、法国、意大利等），癌症是男性最主要的可避免死因。在欧盟女性中，癌症则是最主要的可避免死因。
基于可避免死亡率指标的聚类分析识别出三个区域模式
该分析基于四个指标（可预防死亡率、可治疗死亡率、可预防/可治疗死亡率比、男/女死亡率比）将欧盟国家分为三类。聚类1（包括奥地利、比利时、丹麦、芬兰、法国、德国、爱尔兰、卢森堡、荷兰、斯洛文尼亚、瑞典）的特点是可预防和可治疗死亡率最低，性别比相对均衡，但可预防/可治疗死亡率比较高，表明尽管治疗性医疗服务水平高，但预防服务可能存在延迟或缺口。聚类2（包括塞浦路斯、希腊、意大利、马耳他、葡萄牙、西班牙）的死亡率指标处于中等水平，可预防/可治疗死亡率比较低，但男/女死亡率比较高，性别差异显著。聚类3（包括保加利亚、克罗地亚、捷克、爱沙尼亚、匈牙利、拉脱维亚、立陶宛、波兰、罗马尼亚、斯洛伐克）的负担最重，可预防和可治疗死亡率最高，男/女死亡率差距也最大，凸显了严重的健康不平等。这揭示了清晰的区域模式：西欧和北欧国家多在聚类1，南欧（地中海）国家在聚类2，中欧和东欧（后社会主义）国家在聚类3。
基于可避免死亡率死因构成的聚类分析亦识别出三个群组
第二种聚类分析基于不同死因的百分比分布。聚类1（包括奥地利、克罗地亚、塞浦路斯、捷克、德国、希腊、马耳他、波兰、瑞典）的心血管疾病和癌症相关死亡率分布均衡，且内分泌和代谢性疾病死亡率较高。聚类2（包括比利时、丹麦、法国、爱尔兰、意大利、卢森堡、荷兰、葡萄牙、斯洛文尼亚、西班牙）以癌症相关死亡率高为特征，同时伤害相关死亡也相对较高，心血管死亡率相对较低。聚类3（包括保加利亚、爱沙尼亚、芬兰、匈牙利、拉脱维亚、立陶宛、罗马尼亚、斯洛伐克）则以心血管疾病和酒精相关死亡率高为特征，反映了结构性健康挑战和行为风险因素。
两种聚类方法的结果并不完全一致（调整兰德指数ARI=0.240，标准化互信息NMI=0.337），但它们互为补充。第一种方法识别了在可避免死亡率水平和模式上相似的国家，第二种方法则凸显了在健康威胁构成上的相似性。结合两者能更细致地理解欧盟内的区域健康特征。
研究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利用2022年数据，揭示了欧盟内部可避免死亡率的显著区域差异和死因构成特征。中欧和东欧国家（聚类3）面临着最高的可避免死亡负担，且主要由可预防的心血管疾病和酒精相关死亡驱动，同时存在巨大的性别不平等，这与该地区男性人群中吸烟、饮酒、不健康饮食等行为风险因素的高流行率有关。西欧和北欧国家（聚类1）总体死亡率最低，但较高的可预防/可治疗死亡率比提示其预防服务可能存在短板，而死因构成上则越来越多地以癌症为主导，这反映了心血管疾病防控的成功和老龄化相关癌症发病率的上升。南欧国家（聚类2）则表现为中等死亡率水平、较低的预防/治疗比，但存在显著的性别差异。
这些差异化的健康特征呼吁制定有针对性的公共卫生策略。西欧国家应巩固成果，重点关注癌症筛查、伤害预防和缩小残余的性别差距。东欧国家需要强化针对心血管和物质滥用风险的一级预防（如统一的酒精政策、烟草税），同时加强医疗服务的可及性和质量，特别是针对男性群体。南欧国家则需加强针对可改变风险因素的预防服务，并确保医疗服务的公平利用以缩小性别差异。欧盟内部的跨集群学习平台可以促进最佳实践的交流。
研究的优势在于使用了两种互补的聚类方法，并基于统一的欧盟统计局数据。局限性包括生态学设计无法进行个体层面的因果推断、死因登记可能存在误分类、以及无法完全排除COVID-19大流行间接影响（如延迟就医）对2022年数据的干扰。此外，横断面设计无法观察趋势变化。
总之，识别这些模式对于设计能最有效减少过早死亡、促进健康老龄化的针对性干预措施至关重要。减少可避免死亡率不仅是医疗系统绩效的基准，也是欧洲健康老龄化议程的基石。未来研究应探索时间趋势，评估政策干预的有效性，推动欧盟内部健康不平等的缩小，最终实现所有欧洲人更长久、更健康、更公平的生活愿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