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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系统性回顾和元分析首次综合了现有文献，探讨了稳态应变负荷（AL）与多种精神疾病之间的关联。研究发现，总体而言，精神疾病患者（特别是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患者）的AL显著高于健康对照，表明慢性压力导致的系统性生理失调是精神病理学的重要特征。该框架为理解精神疾病的多系统病理生理机制、早期干预及共病管理提供了新视角。
引言
严重的心理健康障碍是全球疾病负担的最主要贡献因素之一。这些疾病的病理生理学复杂且涉及多系统，而稳态应变负荷（Allostatic Load, AL）模型为捕捉这种多系统失调提供了一个框架，其核心是评估反映不同生理系统活性的生物标志物。本系统性回顾和元分析旨在总结当前关于AL与精神疾病关联的文献。
方法
本研究遵循PRISMA和MOOSE指南进行了系统性文献检索。检索数据库包括Medline（Ovid）、PsycINFO、Emcare、CINAHL、Cochrane和Scopus，时间范围从建库至2025年7月1日。两位独立作者（S.F.和R.M.）执行了检索、筛选、数据提取和质量评估。研究质量采用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的质量评估工具进行评估。元分析纳入了能够提供可提取的组别统计量（均值和标准差）以计算标准化均数差（SMD）的研究，并使用随机效应模型进行分析。
结果
初步检索共获得2102条结果，经筛选后，有28项研究被纳入系统性回顾，其中16项符合元分析条件。
1. 研究特征与质量评估
纳入的研究设计包括7项病例对照研究、20项观察性和横断面研究以及1项随机对照试验。样本量从20到11638不等。方法学质量从低到高不等，其中12项为高质量，15项为中等质量，1项为低质量。
2. 研究的生物标志物
用于计算AL指数的生物标志物被标准化地分为四类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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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内分泌系统：包括皮质醇、脱氢表雄酮（DHEA）、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多巴胺和和肽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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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管系统：包括收缩压、舒张压、心率、脉压以及心率变异性相关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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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谢系统：包括胆固醇、甘油三酯、高密度脂蛋白（HDL）、低密度脂蛋白（LDL）、胰岛素、血糖、糖化血红蛋白（HbA1c）、体重指数（BMI）和腰臀比（WHR）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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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疫系统：包括高敏C反应蛋白（hs-CRP）、白细胞介素-6（IL-6）、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和纤维蛋白原等。
3. 结果综合
总体而言，研究一致发现精神疾病患者，特别是精神病性障碍患者的AL指数显著高于健康对照（H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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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发作精神病（FEP）：所有5项研究均显示FEP患者的AL显著高于HCs，这与大多数代谢、炎症和神经内分泌生物标志物的升高有关。AL还与较差的功能结果和更高的症状负担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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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分裂症（SCZ）：10项研究均显示SCZ患者的AL显著升高。代谢和炎症标志物普遍升高，HDL则降低。神经内分泌标志物的结果存在异质性。AL升高与阳性症状严重程度、认知障碍、抑郁症状和代谢综合征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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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相情感障碍（BD）：3项研究的结果不一致，可能反映了研究设计和比较组的差异。其中一项研究发现，有情绪过度反应的患者AL显著高于无此反应的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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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虑症：唯一一项研究发现焦虑症患者的AL高于HCs，主要由IL-6和心率升高驱动。有趣的是，代谢标志物在患者中反而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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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证据表明PTSD症状与AL升高呈正相关。早期创伤可通过PTSD症状间接导致AL升高。心血管、神经内分泌和代谢生物标志物在PTSD患者中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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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性抑郁障碍（MDD）与抑郁症状：9项研究的结果存在高度异质性。一些研究报告MDD患者AL升高，而另一些则未发现显著差异。AL与女性抑郁的相关性可能更强。生活方式因素（如吸烟、不良饮食）可能部分解释了抑郁症状与AL升高之间的联系。AL也被证明介导了童年虐待与成年期抑郁之间的关系，并且较高的治疗前AL预测了较差的抗抑郁药（SSRI）反应。
4. 元分析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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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谱系障碍：对FEP和SCZ研究的随机效应元分析显示，与HCs相比，患者的AL存在大型且显著的升高（Hedges g = 0.97， 95% CI: 0.76, 1.18， p < 0.0001）。异质性显著（I2=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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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性抑郁障碍：对MDD研究的随机效应元分析未发现患者与HCs之间存在显著的AL差异（Hedges g = 0.07， 95% CI: –0.23, 0.37， p = 0.67）。异质性极高（I2=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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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性分析与发表偏倚：采用多水平模型和稳健方差估计（RVE）来调整样本重叠和共享对照组导致的非独立性，结果依然稳健。漏斗图检查和Egger检验提示可能存在小样本偏倚，但剪补法分析未估算出缺失研究，调整后的合并效应量保持不变。
讨论
本综述结果表明，系统性生理失调（表现为AL升高）与所研究的精神疾病持续相关。AL升高在FEP和SCZ患者中尤为显著，且效应量大而一致。这表明多系统生理失调在疾病发作时即已存在，并贯穿整个病程。相比之下，在MDD中未发现明确的AL升高，且研究间高度异质性，提示其与AL的关联可能更具情境依赖性，并受到抑郁亚型、慢性化程度、生物标志物选择和代谢共病等多种因素影响。
AL升高可能与更严重的临床症状、更差的功能结果和认知损伤相关。其潜在机制涉及慢性压力导致的加速衰老、药物治疗的副作用（特别是对代谢的影响）、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如不良饮食、吸烟、缺乏运动）以及大脑结构的改变。神经影像学研究已发现AL升高与精神分裂症患者脑白质微观结构异常（如穹窿部分各向异性分数降低）相关，提示大脑既是AL的驱动者也是其目标。穹窿和海马体等对压力敏感的大脑区域尤其易受AL升高的影响。脉络丛（CP）作为调节应激、炎症和神经内分泌过程的重要结构，其增大也与精神病和情绪障碍的症状相关，并可能与AL存在相互作用。
AL概念强调通过变化维持系统稳定的动态过程逐渐恶化，而非健康与疾病之间的清晰界限。这使其与精神疾病发展的动态模型和临床分期方法高度契合。监测AL可能有助于识别高风险状态向全面疾病转化的过渡期，从而指导早期干预。
局限性
本综述存在一定局限性，包括部分研究间的数据非独立性（如重叠样本、共享对照组）；重点关注主要诊断而未充分考虑共病；目前缺乏计算AL指数的生物标志物共识，不同研究纳入的生物标志物数量和类别差异较大；缺乏预注册方案；以及未能系统评估心理治疗对AL的可能影响。
结论
稳态应变负荷（AL）模型为理解压力在精神疾病病理生理学中的作用提供了一个有价值的框架。它将基因、早期生活压力、生活环境、生活方式等多种因素整合，阐明其如何随时间影响身体结构和功能。本综述发现，在首次发作精神病、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创伤后应激障碍、焦虑症和抑郁症中，均有证据表明AL显著升高。尽管抗精神病药物治疗可降低总体AL指数，但部分个体生物标志物可能不易恢复正常。未来需要纵向研究和涵盖主要生物系统的临床数据来理解长期压力暴露的因果机制。在精神病学研究中制定AL测量的共识声明至关重要，这将有助于在不同研究甚至不同疾病间获得可比结果。通过使用各系统特定的生物标志物计算AL指数，临床医生或可为新就诊患者进行疾病分期或评估治疗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