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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系统回顾了全球范围内关于人类对猫头鹰的认知与文化信仰的研究。研究发现，人类对猫头鹰的看法受到教育水平、年龄、性别等社会人口学因素以及根深蒂固的文化信仰和民俗的深刻影响，呈现出从积极、混合到消极的广泛谱系。积极看法中，猫头鹰被视为智慧、好运的象征；而消极看法则与死亡、厄运或巫术相关联。作者强调，教育和社区参与是转变负面认知、促进人-猫头鹰共存及支持保护成果的关键。因此，理解这些社会文化维度对于制定有效保护策略（CEE、PRISMA、ROSES）至关重要。
猫头鹰（Strigiformes）是生态系统中的重要成员，为人类提供关键的生态系统服务，包括通过捕食小型无脊椎动物和中等体型脊椎动物带来的调节服务（如疾病缓解和害虫控制）、以观鸟、摄影和艺术等形式提供的文化服务、种子传播与授粉等支持服务，以及其羽毛用于装饰的供给服务。然而，这一重要的类群正面临着栖息地丧失、基础设施碰撞、中毒、污染和非法野生动物贸易等直接威胁，导致一些物种已经灭绝，另一些如秘鲁侏儒鸮（Glaucidium mooreorum）、塞舌尔角鸮（Otus insularis）等处于极危或濒危状态（IUCN， 2025）。
认识到人类既是生物多样性丧失的驱动者，也是变革的关键推动者，理解人类对野生动物的认知对于制定有效的保护策略至关重要。尽管全球范围内研究与管控负面人兽冲突的努力有所增长，但关于人类对野生动物认知的研究相对稀少，特别是针对猫头鹰物种的研究。
为了填补这一知识空白，研究者们遵循环境证据协作组织（CEE）的指南，并按照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及系统证据综合报告标准（ROSES）的规范，对截至2025年初的文献进行了系统性综述。这项混合方法研究涵盖了从1997年起的定性与定量研究，最终有29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
研究的地理与时间分布
这些研究在全球五大洲的38个国家开展，但分布极不均衡。非洲大陆的研究最多（占69.9%），其次是亚洲（15.7%）和南美洲（6.0%），而欧洲和北美洲的研究相对较少。从时间趋势来看，相关研究最早可追溯至1997年，但随后多年间发表数量波动不定，并未呈现与全球科研产出增长同步的上升趋势，表明人-猫头鹰互动这一主题在全球许多地区仍未得到充分研究。
方法论与研究发现
绝大多数研究采用了描述性统计设计，通过结构化或半结构化问卷、访谈等方式收集数据。研究参与者主要为当地社区成员。采用混合方法评估工具（MMAT）对研究质量进行评估，结果显示纳入研究的方法学质量较高。
综述的核心发现是，人类对猫头鹰的看法深受文化信仰的塑造，其认知范围从积极、混合到消极均有体现。在所纳入的研究中，消极认知占主导（58.6%），其次是混合认知（20.7%）和积极认知（17.2%）。
在许多文化中，猫头鹰与巫术、死亡和凶兆紧密相连。例如，在非洲许多地区，人们普遍相信巫师的灵魂会进入猫头鹰体内，用以散播疾病，猫头鹰进入庭院预示着观察者或其家庭成员即将死亡。在南非的一些族群中，猫头鹰被视为与死亡、疾病、邪恶、鬼魂和恶魔相关的超自然信使。类似的负面关联也存在于阿根廷、马拉维、尼泊尔、印度、智利等世界多地，常常导致猫头鹰遭受迫害、猎杀或被用于传统医学。即使是在某些将猫头鹰视为正面象征的文化中，也可能对保护产生负面影响。例如在印度，猫头鹰被认为是财富女神拉克希米的坐骑，但在排灯节等节日期间，人们却会通过宰杀猫头鹰来祈求财富留驻家中，这一习俗加剧了物种的衰退。
另一方面，积极的信仰则将猫头鹰与智慧、繁荣、保护和神圣联系在一起。在古希腊，猫头鹰是雅典娜女神的象征，被视为智慧、神圣的祖先和保护者，能够驱除恶灵、饥荒和瘟疫，因此受到尊崇和保护。在芬兰文化中，猫头鹰也被视为智慧的象征。在蒙古，传说猫头鹰曾拯救成吉思汗的生命，因此猎杀猫头鹰被视为重罪。
影响认知的因素
人类对猫头鹰的认知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
- 1.
社会人口学因素：教育水平、年龄和性别等因素显著影响认知。通常，受教育程度较高的人群对猫头鹰的生态作用有更好的理解，从而可能持有更正面的看法。
- 2.
物种熟悉度与稀有度：对物种的熟悉程度会影响认知。在智利南部的研究发现，知晓猫头鹰存在的人对其持有更积极的看法，表明熟悉度和接触频率能增加对生物多样性的欣赏。然而，这种关联并非绝对，在某些地区，稀有性也可能引发负面认知。
- 3.
外观与鸣叫：猫头鹰独特的外形（如大而前视的眼睛）和夜间叫声也塑造了人类的感受。在一些文化中，其叫声被视为不祥之兆，加剧了负面联想。
- 4.
对牲畜的影响：尽管猫头鹰主要捕食啮齿类等有害动物，提供重要的害虫控制服务，但在极少数情况下，大型猫头鹰可能捕食家禽，这会导致与农户的冲突和负面看法。
对保护的意义与建议
文化信仰通过塑造人类对猫头鹰的看法，直接影响了保护行动。负面信仰可能导致迫害和猎杀，而正面信仰则可能促进物种的保护和尊重。无论积极还是消极，这些根植于文化的认知都需要在保护规划中得到充分考虑。
为了实现有效保护，必须采取针对性的干预措施。综述指出，教育和宣传活动是转变负面认知、促进保护的关键工具。低强度的环境教育项目已被证明能够有效提升人们对被视为禁忌的野生动物的认知和接纳程度。此外，成功的保护需要基于社区的参与和合作，将当地知识和文化背景纳入保护策略的设计与实施中。未来的研究需要在代表性不足的地区（如北美和欧洲）开展更多工作，并纳入非英语文献，以获得更全面、全球化的理解。
总而言之，猫头鹰的保护不仅是一个生态学问题，更是一个深刻的社会文化议题。将人类维度——包括其认知、信仰和行为——整合到猫头鹰及其他野生动物的保护框架中，对于实现可持续的人与野生动物共存及成功的保护成果至关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