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j Biodiversity》：A global biodiversity use data infrastructure acknowledging indigenous and local knowled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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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解决全球生物多样性数据集中原住民、地方社区与非裔后代（IPLCAD）的知识被忽视或曲解的问题，研究人员提出了一套数据与元数据标准，旨在共同设计一个全球数据基础设施。该框架整合了FAIR（可发现、可访问、可互操作、可重用）与CARE（集体利益、控制权、责任、伦理）原则，并强调语言、社区归属、知情同意等元数据，以确保数据的可追溯性和伦理使用，从而推动包容性生物多样性治理与全球可持续发展。
在当今大数据与人工智能蓬勃发展的时代，全球生物多样性数据集的价值日益凸显。然而，一个长期存在的矛盾也浮出水面：一方面，关于生物多样性利用的知识浩如烟海；另一方面，这些知识中至关重要的贡献者——原住民、地方社区和非裔后代（IPLCAD）——却常常在数据记录中“隐形”。他们的传统知识、生态智慧（常被称为原住民与地方知识，ILK）或被忽视，或被错误标注，其贡献得不到应有的承认，更无法在知识被用于商业或科研时，公平地分享由此产生的惠益。这种“数据上的殖民”延续了历史上的不公，也与《名古屋议定书》、《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等国际协议中强调的公平分享惠益、保障原住民权利的目标背道而驰。问题的核心在于，现有的生物多样性数据在收集、管理和共享时，普遍缺乏对知识来源、所属语言和文化背景、以及知识持有者知情同意的系统记录，导致数据“可追溯性”缺失。那么，如何构建一个既能高效整合全球知识，又能切实尊重和保障IPLCAD数据主权与权利的全球数据基础设施？这正是发表在《npj Biodiversity》上的这项研究试图回答的核心问题。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研究人员并非提出一个单一的、集中式的超级数据库，而是倡导一种去中心化的全球数据基础设施模型。这项研究的核心方法是提出一套最低限度的数据与元数据标准，作为各地数据库互联互通、形成网络的“通用语言”。这些标准是通过与IPLCAD代表共同设计的，确保从架构设计之初就融入其视角和需求。研究过程大量借鉴和整合了现有的数据治理原则（如FAIR和CARE）、国际协议（如《名古屋议定书》）、伦理准则（如国际民族生物学会行为守则）以及成功的数据模型案例（如跨语言数据格式，CLDF）。同时，研究团队广泛调研了全球各地已有的、由IPLCAD主导或参与的数据倡议，例如印度的“人民生物多样性登记册”、秘鲁的“原住民传统知识门户”、巴西的Useflora数据库等，从中汲取经验。技术上，他们建议利用“本地语境”传统知识标签等数字工具来标记数据的文化协议和权利，并使用受控词表（如Glottocode语言代码）来确保不同数据库间关键信息（如物种名、语言名、社区身份）的互操作性。
如何构建一个尊重IPLCAD数据主权的全球数据基础设施？
研究提出，理想的全球数据基础设施应是一个由遵守共同指南和标准的区域、国家和地方数据库组成的网络，而非单一实体。其治理必须是包容性的，确保IPLCAD在数据访问、管理乃至数据库架构定义的整个生命周期中都能参与决策。这不仅是技术挑战，更是政治和伦理上的变革，旨在支持数据主权，并作为学术体系去殖民化的一步。
我们建议的数据标准与元数据标准
为了在技术上实现上述愿景，文章提出了一套具体的最低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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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标准：至少包含基本的分类学信息（如物种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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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数据标准：必须包含三类核心信息，以确保知识的可追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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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使用该物种的当地语言名称，并用Glottocode唯一标识语言。
- 2.
社区/IPLCAD身份：使用知识持有者自我宣称的、用其本族语书写的名称（自称），或非贬义的他称。是否公开此信息应尊重社区意愿。
- 3.
知情同意与社区协议：尽可能包含关于数据共享的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信息，以及相关的生物文化社区协议。
对于现有已发表文献中的历史数据，若缺乏上述信息，则应明确标注“信息未记录”，以此凸显知识归属的空白，并推动未来研究加以弥补。
潜在效益与内在挑战
建立一个符合上述标准的全球数据基础设施，能带来多方面的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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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进社会环境正义：通过可追溯性支持公平的惠益分享，保护ILK免遭工业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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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知识再占有与回归：帮助社区、律师和非政府组织追溯知识文化源头，助力文化知识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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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能科学研究：有助于识别研究空白区、修正历史数据的归属、进行全球性的自然-文化互动分析，以及识别对生物多样性和文化多样性都至关重要的区域。
然而，实现这一愿景也面临诸多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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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归属的复杂性：ILK具有社区性和代际传承性，准确界定其“保管者”并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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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出版体系的阻碍：许多期刊的出版政策和伦理审查委员会并不要求充分承认本地合作者与知识持有者，加剧了其“隐形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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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治理的缺失：缺乏强有力的、社区层面的对文化重要物种的治理机制，会使其更容易遭受盗用和生物剽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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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与持续参与：确保IPLCAD能够长期、深入地参与基础设施的建设和治理，需要持续的资金、技术和人力支持。
结论与讨论
综上所述，这项研究为构建一个真正包容、公正的全球生物多样性知识基础设施勾勒出了清晰的蓝图。其核心结论是：未来的全球数据网络必须将技术标准（FAIR原则）与社会伦理原则（CARE原则）深度融合，并以保障IPLCAD的数据主权和全面参与为基石。 文章强调，比将ILK存入数据库更重要的，是为这些知识在其原生土地上持续传承创造必要条件。因此，这项工作呼吁超越以研究人员为中心的视角，建立一个由IPLCAD守护者、保管者以及跨学科伙伴共同主导的治理模式。最终，这项研究的意义在于，它试图将国际协议中的承诺转化为可操作的数据实践，通过重塑数据流动的规则，来纠正历史形成的不平等，为全球可持续发展的目标注入公平与正义的基因。这不仅是数据科学的一次升级，更是迈向知识治理范式转变的关键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