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状态对碳排放的影响：来自中国的实证证据

《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The impact of singlehood on carbon emissions: Empirical evidence from China

单身家庭比例上升通过家庭公共品规模效应递减、能源共享不足及便利性消费增加三条机制显著提高中国居民人均碳排放，异质性分析显示男性、农村居民、青年及高收入高学历单身群体受影响更明显。

　　

刘雅琪|郭静

山西财经大学经济学院，中国太原

摘要

在基于消费的碳排放不断增加的背景下，减少家庭碳排放对于实现中国的减排目标至关重要。本研究从消费的角度探讨了家庭单身率对人均碳排放的影响。利用2010年至2022年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的面板数据，我们的分析表明，单身率的上升显著增加了人均碳排放，基线影响系数为0.244。这种影响通过三种机制体现：家庭公共物品的规模经济减少、家庭能源共享不足以及追求便利的行为导致的人均消费增加。异质性分析揭示了系统性的差异：这一效应在男性、农村居民、年轻人、高收入者和高教育水平的单身家庭中最为显著。基于这些发现，我们提出了有针对性的政策建议，重点是利用学习曲线、在敏感环节进行干预以及实施个人碳预算，以系统地引导和激励单身人群向低碳生活方式转变。

引言

2025年1月20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宣布美国退出《巴黎协定》，并实施了减少对清洁能源投资、转而支持传统化石燃料的政策——这一举措预计将对全球碳排放产生不利影响（US News, 2025）。2025年3月，国际能源署（IEA）发布了《2025年全球能源评估报告》，报告显示2024年全球与能源相关的碳排放同比增长了0.8%，达到376亿吨二氧化碳。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上升至422.5 ppm，比2023年高出约3 ppm，比工业化前水平高出50%。2024年中国碳排放量与上年基本持平，为126亿吨，占全球总排放量的三分之一——这一比例与中国在全球制造业中的份额相当（国际能源署（IEA），2025）。

作为世界上最大的碳排放国，中国承诺在2030年前达到二氧化碳排放峰值，并在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这两个目标统称为“双碳目标”（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2020）。这一战略要求减少生活方式和生产相关的排放。根据《2025年全球能源评估报告》，中国房地产市场的疲软和基础设施投资的减少导致水泥产量下降了10%，工业过程排放量减少了5%以上（国际能源署（IEA），2025）。尽管与能源相关的碳排放增加了0.4%，但工业过程相关的排放量减少了5%，表明生活方式产生的碳排放有所上升。因此，在工业排放量下降的情况下，减少家庭碳排放对中国实现减排目标至关重要。

这些宏观趋势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是什么因素推动了中国碳排放的增长？碳排放的决定因素是多方面的，包括宏观层面的经济、人口和政策因素；中观层面的产业和能源结构因素；以及微观层面的技术创新和个人行为。经济增长通常与能源消费增加和排放量上升相关，中国的快速工业化是一个主要驱动因素（崔等，2023）。人口规模直接影响总能源需求，而城市化、老龄化等人口变化（郭等，2023）也影响排放模式。政府政策，包括碳排放交易系统（ETS）（余等，2023）和建筑排放标准（杜等，2024），对碳排放有显著影响。重工业通常是最大的排放源（崔等，2023），而化石燃料（煤炭、石油、天然气）仍然是主要的碳排放来源，而可再生能源（太阳能、风能、水能）则几乎不产生或产生零排放（Temiz和Dincer，2023）。能源效率、新能源系统、碳捕获和储存（CCS）等方面的技术创新在降低碳强度方面发挥着基础性作用（Na等，2024）。

在微观层面，个人消费模式和家庭结构特征会影响人均碳排放。个人消费习惯，如出行方式和饮食模式（Khan等，2024），直接影响碳排放。使用公共交通、减少肉类消费和购买节能电器等行为可以降低个人的碳足迹。家庭结构与消费模式密切相关，并间接影响碳排放。家庭特征的变化——包括家庭数量（家庭效应）、分布（分布效应）、规模（规模效应）、人均能源使用（消费效应）和能源选择（选择效应）——都会影响排放强度。与规模和分布效应相反，家庭数量对二氧化碳排放有正面且显著的影响（Shigetomi等，2018）。

关于婚姻结构，单身人士的消费模式与非单身群体有显著差异。韩国的数据表明，大都市地区单身家庭数量的增加降低了人均温室气体（GHG）排放，部分原因是居住空间较小且共享生活空间的使用效率更高（Cho等，2021）。相比之下，日本的数据表明，单身家庭的碳足迹大于非单身家庭，尤其是在单身女性中，主要是由于能源使用和服装及医疗保健支出较高（Huang等，2024）。韩国和日本的研究结果之间存在矛盾：单身状态是增加还是减少人均碳排放？学术界对此仍存在分歧。中国的数据表明，单身家庭比例的提高导致电力消耗减少，从而降低了碳排放（王等，2023）。然而，这一分析仅考虑了电力使用的直接排放，低估了非电力能源使用和与消费相关的间接排放。

目前，很少有研究探讨中国的单身率如何通过家庭消费间接影响人均碳排放。本研究利用2010年至2022年的CFPS家庭调查数据，从消费角度分析了单身率对人均碳排放的影响，为家庭结构如何在第二次人口转型背景下影响碳排放提供了理论见解。

虽然现有文献主要集中在发达国家，但在发展中国家单身率对碳排放影响方面的研究仍存在显著空白——尤其是考虑到能源系统和消费行为的结构性差异。本研究来自中国这一世界上最大的碳排放国和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提供了独特的实证分析，以阐明单身率上升如何影响排放轨迹。其创新之处有二：首先，它开创了测量单身率对中国人均碳排放影响的方法；其次，它研究了单身率通过高价值资产的规模经济、能源共享和便利驱动的消费等机制对排放的影响。

文献综述与假设提出

全球气候变化已成为一个日益紧迫的问题，各国都在积极寻求实现碳中和目标的途径（Xuan等，2025）（Nurgazina等，2023）。在这种背景下，深入研究碳排放的驱动因素变得尤为重要。传统的碳排放分析主要集中在宏观层面的因素上，如产业结构、能源消费、技术进步和政策影响（Oyewo等，2024）（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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