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疗期间乳腺癌患者症状网络的动态演变及其对日常生活的多维度影响：一项基于网络分析的精准症状管理研究

《Frontiers in Oncology》：Symptom networks in breast cancer patients during chemotherapy and their impact on daily living status

本文采用症状网络分析方法，系统描绘了化疗期间乳腺癌患者的复杂症状图谱，识别出动态变化的核心症状（如疲劳和痛苦），并揭示了BMI与化疗周期如何重塑网络结构。研究不仅阐明了症状间的相互作用机制，更首次将症状网络特征与日常功能干扰（如工作、情绪）相关联，为制定基于核心靶点（如心理症状）的精准症状干预策略提供了循证依据，对提升患者生活质量具有重要意义。

　　

本研究通过构建乳腺癌患者在化疗期间的症状网络，揭示了症状间的复杂关联，并探讨了其对患者日常活动状态的深远影响。

研究背景

乳腺癌是全球最常见的癌症之一，化疗是其多模式治疗的关键组成部分，但会伴随一系列不良反应，如恶心、呕吐、疼痛、疲劳、焦虑和睡眠障碍。这些症状不仅降低患者的生活质量，还可能导致治疗延迟或中断。以往研究多孤立探讨单个症状或症状群，但症状之间并非独立存在，而是相互关联、彼此影响的。症状网络分析作为一种新方法，能够可视化症状间的复杂互动结构，识别处于网络中心位置的“核心症状”。这些核心症状可能对其他症状的出现和维持起到关键作用。因此，本研究旨在为乳腺癌化疗患者构建症状网络，从多角度探索症状-症状关系，并分析症状网络特征与患者日常生活状态的联系。

研究方法

本研究对2021年4月至12月期间在中国上海三家三级医院招募的乳腺癌化疗患者数据进行了二次分析。最终纳入480名女性患者，平均年龄为52.46±12.02岁。使用中文版MD安德森症状评估量表(MDASI-C)收集了13项症状的严重程度数据，以及症状对六项日常生活领域的干扰情况。症状严重度采用0-10分评分。研究使用R软件的“qgraph”、“bootnet”等包，通过EBICglasso方法构建症状网络图，节点代表症状，边代表症状间的偏相关关系，边的粗细代表关联强度。通过强度、紧密度和中介度等中心性指标识别网络中的核心症状，并进行了边权重自助法和中心性稳定性检验以确保结果的准确性。此外，还根据身体质量指数(BMI)和化疗周期进行了亚组网络分析，并探讨了症状与日常生活干扰总分及具体领域（一般活动、情绪、工作）的关系。

研究结果

1. 患者特征与症状概况

480名患者中，多数为城镇人口(85.6%)，多数处于化疗后期(38.5%)。症状在化疗期间非常普遍，发生率最高的前三位是疲劳(81.5%)、睡眠障碍(77.9%)和口干(73.3%)；严重程度最高的前三位是睡眠障碍、疲劳和食欲不振。症状对日常生活干扰最显著的领域是工作(72.9%)、情绪(72.7%)和一般活动(70.2%)。

2. 整体与残余症状网络

在整体症状网络中，核心症状是疲劳。根据强度中心性指标，排名前三的症状是疲劳(R_s= 1.16)、恶心(R_s= 1.11)和痛苦(R_s= 1.00)。节点可预测性结果显示，恶心、痛苦和呕吐的可预测性最高，这意味着它们61.7%、59.0%和55.0%的变异可由其相邻症状解释。在控制了年龄、BMI和化疗周期等变量后构建的残余网络中，核心症状排序未变，前三名仍是疲劳(R_s= 1.05)、恶心(R_s= 0.99)和痛苦(R_s= 1.19)。网络准确性检验显示边权重的自助置信区间较窄，表明网络准确性良好。中心性稳定性检验表明，强度中心性和期望影响力的相关稳定性(CS)系数均大于0.5，稳定性良好。边权重差异检验显示，恶心(md3)与呕吐(md12)之间、以及痛苦(md5)与悲伤(md11)之间的边权重，与网络中约95%的其他边权重存在显著差异。自助节点差异检验显示，疲劳(md2)的强度中心性与其他节点存在显著差异。

3. 基于BMI分组的网络比较

在正常BMI组(BMI:18.5~23.9)和高BMI组(BMI>24)中，症状对恶心(md3)与呕吐(md12)、痛苦(md5)与悲伤(md11)均呈现正相关且关联较强。然而，核心症状在不同BMI亚组中存在差异：在正常BMI组中，网络的核心症状是疲劳(md2)；而在高BMI（超重或肥胖）组中，核心症状变为痛苦(md5)。

4. 基于化疗分期的网络比较

亚组分析揭示了症状网络随化疗进程的动态演变。在化疗早期(第1-2周期)，核心症状是疲劳、痛苦和恶心；在化疗中期(第3-4周期)，核心症状转变为痛苦、悲伤和疲劳；到了化疗晚期(第5周期及以上)，核心症状则演变为痛苦、疲劳和健忘。这表明随着化疗的进行，心理情绪问题逐渐占据更主导的地位。

5. 症状与日常生活状态的关系

将日常生活干扰总分纳入症状网络分析后发现，疲劳是最中心的节点，且与日常生活干扰总分呈正相关。与干扰总分关联最紧密、边最粗的症状是痛苦。

进一步分析症状对具体生活领域的影响发现，疲劳在三个网络中都是最中心的症状，且与一般活动和工作呈正相关。与一般活动最接近且边最粗的症状是疼痛和疲劳。与情绪最接近且边最粗的症状是痛苦和悲伤。对患者工作影响最显著的症状是疲劳和痛苦。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首次系统构建了乳腺癌化疗患者的多维度症状网络，并连接了网络特征与日常生活结局。研究发现，症状的高发生率和严重程度并不等同于其在网络中的核心地位。网络分析识别出的核心症状——疲劳和痛苦，可能反映了更深层的病理生理或心理机制，应成为精准干预的优先靶点。亚组分析揭示了症状网络的异质性和动态性：BMI正常与异常患者的网络核心不同；随着化疗进程，核心症状从疲劳主导转向心理痛苦主导，并且在化疗晚期认知障碍（健忘）凸显为核心之一。这提示临床管理需个体化与动态化：对于BMI正常者应更多关注生理症状（如营养支持），而对于高BMI者则需更重视心理症状；在化疗中后期，心理疏导和认知功能保护应提升至优先位置。本研究还创新性地发现，痛苦是对患者日常生活功能干扰最大的症状，而疲劳和痛苦是影响工作与一般活动的主要因素。这为症状管理指明了新方向：在减轻整体症状负担的同时，应特别针对那些对日常生活有不成比例影响的症状进行干预，以帮助患者更好地重返正常生活。研究结果为制定基于核心靶点的精准症状管理策略提供了重要证据，有助于持续优化乳腺癌化疗患者的症状管理，最终提升其生活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