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ropean Journal of Human Genetics》：Personal utility of genomic results: Application and validation of the PrU scale to the Australian con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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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组测序的益处常超越临床结果，如何衡量其“个人效用”(Personal Utility)成为关键。本研究针对这一问题，在澳大利亚人群中验证了“个人效用量表”（PrU），证实了其三维度结构（自我认知、实际益处、生育计划）的信效度。结果显示PrU量表是评估基因组信息个人价值的可靠工具，为将其整合到人群筛查计划并跨国应用提供了支持。
在医学领域，衡量一项检测或治疗的有效性，传统上侧重于观察其能否改善患者的健康结果，这被称为“临床效用”(Clinical Utility)。然而，在快速发展的基因组医学中，情况变得复杂起来。许多接受基因组测序的人，即使结果并未直接带来治疗方案的改变或明确的健康收益，仍然报告感觉从中获益。这种超越临床健康结果的、对个人有意义的益处，被概念化为“个人效用”(Personal Utility)。它涵盖了信息获取、情感影响、社会效应、生活规划等多维度价值。随着基因组学逐步整合到大规模人群筛查项目中，理解个体如何评价和使用他们的基因信息变得至关重要。然而，如何准确、标准化地测量这种个人效用，并将其与临床效用区分开来，成为研究者、临床医生和卫生政策制定者面临的挑战。
一些现有的评估工具试图将个人效用与其他形式的效用（如临床、经济效用）合并衡量，但这可能模糊“个人效用”这一概念的核心，并在卫生技术评估(HTA)的政策决策中夸大其相关性。为此，Turbitt等人于2023年开发了专门用于评估基因组结果个人效用的“个人效用量表”(Personal Utility Scale, PrU)。该量表最初在美国开发，包含三个维度：自我认知（Self-knowledge）、实际益处（Practical benefits）和生育计划（Reproductive planning），但其提出的因子结构需要通过更严谨的确认性因子分析(CFA)来验证，并在不同文化和医疗体系背景下进行检验，以支持其国际普适性。澳大利亚拥有全民医保系统，其公众对医学检测的态度可能与美国存在差异，这使得在澳大利亚验证PrU量表显得尤为必要。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评估并验证PrU量表在澳大利亚情境下的性能与结构，从而为理解基因组信息在人群筛查中的影响提供标准化测量工具。
研究人员主要运用了心理测量学的统计验证方法。研究数据来源于一项名为“DNA Screen”的澳大利亚基于人群的基因组筛查研究，该研究面向18-40岁的澳大利亚公民或永久居民，提供针对遗传性乳腺癌和卵巢癌(HBOC)、林奇综合征和家族性高胆固醇血症的预防性DNA筛查。本研究从1526名在收到基因组结果后两个时间点完成调查的参与者中收集数据，调查包含了14个条目的PrU量表。关键分析技术包括：1. 确认性因子分析(CFA)：用于评估量表先前提出的三维度因子结构（自我认知、实际益处、生育计划）在澳大利亚样本中的拟合度，比较了单因子、三因子正交（不相关）和三因子斜交（允许相关）等多种模型，并使用RMSEA、CFI、TLI、SRMR等指标评估模型拟合优度。2. 信度分析：通过计算克隆巴赫α系数(Cronbach’s alpha)和麦克唐纳ω系数(McDonald’s omega)来评估量表的内部一致性。3. 效度分析：通过计算PrU总分与“基因组检测结果感受量表”(FACToR)的积极感受子量表、以及凯斯勒心理困扰量表(K10)得分之间的皮尔逊相关系数，分别评估量表的收敛效度和区分效度。4. 纵向比较：使用配对t检验比较参与者在两个不同时间点（平均间隔约215天）的PrU得分变化。
结果
参与者特征
研究样本包括1526名参与者，平均年龄32.3岁，来自澳大利亚各州和领地。绝大多数参与者（97.1%）收到的是阴性（低风险）基因组结果。
因子结构与模型拟合
研究者测试了多种CFA模型。双因子模型（包含一个通用因子和三个特定因子）的拟合指数良好（RMSEA = 0.04; CFI = 0.99; TLI = 0.98），但所有条目在通用因子上的负载都较高，而在三个特定因子上的负载较低，这表明量表测量的是一个反映多个不同成分的复杂构念，但双因子模型并不理想。单因子模型和三因子正交模型的拟合度较差。最终，允许三个因子之间存在相关性的三因子斜交模型显示出可接受的拟合度：RMSEA = 0.09; CFI = 0.93; TLI = 0.92。三个因子的标准化因子负载分别为：自我认知因子0.66-0.84，实际益处因子0.68-0.84，生育计划因子0.81-0.87。这确认了PrU量表在澳大利亚样本中由三个相关但不同的维度构成。
信度与效度
整个PrU量表的克隆巴赫α系数为0.92（95% CI: 0.91–0.93），表明内部一致性很高。在效度方面，PrU总分与FACToR积极感受子量表呈负相关（r = –0.45, p < 0.001），这与理论预期一致（因为FACToR测量的是负面情绪）。PrU总分与K10得分仅有微弱的相关性（r = –0.06, p = 0.07），这支持了量表的区分效度，表明个人效用与一般的心理困扰是不同的构念。
时间稳定性与变化
在平均215天后的随访时间点，对568名参与者的数据分析显示，三因子斜交模型的拟合度依然良好（RMSEA = 0.09; CFI = 0.93; TLI = 0.92），因子负载范围与基线相似，内部一致性系数也为0.92。然而，配对样本t检验显示，参与者的平均个人效用总分从4.59显著下降至4.18（平均差 = –0.42, p < 0.001），表明随着时间的推移，参与者感知到的基因组结果的个人效用略有降低。
本研究通过心理测量学分析，验证了个人效用量表(PrU)在接收基因组信息的澳大利亚人群中的有效性，并确认了其三维度结构：自我认知、实际益处和生育计划。双因子模型的分析表明，PrU测量的是一个复杂的、由多个成分组成的构念，因此研究者建议在使用该量表时，除了报告总分，还应分析各子量表的分数，以厘清观察到的关联或变化具体源于哪个维度。尽管探索性地尝试从“实际益处”子量表中分离出“心理益处”作为第四因子的模型未能成功，但这提示使用者需注意该子量表内包含心理获益相关的条目，并在报告和解释结果时保持透明。
研究结果支持了Watts和Newson关于个人效用中“内在价值”（如自我认知）与“使用价值”（如生育计划和实际益处）的伦理概念区分。本研究的验证工作证实了个人效用是一个有意义且可测量的独立构念，而不仅仅是对临床效用的补充。虽然PrU量表在人群水平的基因组检测中对成人表现出良好的适用性，但研究也指出了其局限性。量表条目的措辞未来可通过认知访谈进一步优化以提升清晰度。此外，需要探索量表对随时间变化的反应性，并确定具有临床意义的最小重要差异。
更重要的是，本研究为PrU量表的跨国应用提供了实证支持。在澳大利亚样本中验证的三因子结构和良好的心理测量学特性，表明该量表能够可靠地捕捉基因组信息的个人价值，且其概念框架在不同医疗系统和文化背景下具有一定稳定性。这为在更广泛的国际范围内，评估基因组筛查项目对个人的影响，以及将个人效用纳入卫生技术评估和政策决策，提供了一个标准化、可比较的测量工具。未来研究可致力于将PrU量表进行情境化改编，例如用于儿科、肿瘤学等特定临床环境，以增强其相关性和敏感性，从而更全面地理解和评估基因组医学为个体带来的多维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