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in and Behavior》：Early Parenting and Infant–Parent Attachment: Developmental Origins of Psychotic Experi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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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前瞻性研究（N = 627）基于观察数据，探讨了早期教养与婴儿-父母依恋在儿童及青春期精神病性体验（Psychotic Experiences, PEs）发展中的作用。研究发现，婴儿期的紊乱型依恋（disorganized attachment）并未显著预测后续的PEs，而父母在婴儿14个月大时表现出的极度不敏感（extremely insensitive）教养行为，则与青少年时期更高的幻觉和妄想风险显著相关。研究未发现母亲在围产期的丧失经历与PEs存在关联。结论强调了发育早期与虐待相关的不良教养行为，可能是青春期PEs的更关键预测因素，而依恋紊乱的作用可能被高估了。
1 引言
婴儿-父母关系在生命早期形成，对儿童的神经发育和应激调节系统至关重要。婴儿依赖照顾者来应对其无法独立处理的压力情境，这些早期经验构成了其未来应对压力的适应性或适应不良性调节策略的发展基础。当照顾者能够对婴儿的应激给予一致且敏感的回应时，便会形成一种“有组织”的“安全”依恋关系。其他类型的“有组织”依恋关系包括“回避型”和“抵抗型”，尽管因照顾者回应不一致或拒绝而本质上不安全，但婴儿知道如何回应，并拥有应对压力的“有组织”策略。相比之下，一小部分儿童会发展出“紊乱型”依恋模式，其特征是在面临压力时表现出明显矛盾和不协调的行为（例如，行为刻板、僵住、害怕照顾者）。其父母在与婴儿互动时可能表现出非典型行为，如恐惧的面部表情、威胁性行为或分离行为。
精神病性体验指幻觉和妄想的亚临床表现，处于精神病谱系的底端，顶端则是精神病性障碍。PEs在普通人群中相当常见，儿童期患病率约为17%，青春期约为8%。精神病谱系被认为具有神经发育起源，生命早期（围产期、儿童期和青春期）的因素，如改变的婴儿-父母依恋和功能失调的教养，可能改变正常的神经发育，导致临床表现。紊乱型依恋与PEs之间的关联已被假设，部分原因是两者具有相似的表型特征，包括非典型姿势、行为刻板和情绪调节缺陷。此外，大量文献支持童年不良事件（如欺凌、虐待、忽视）与PEs风险相关，而依恋被认为是其潜在中介因素。然而，关于婴儿期紊乱型依恋作为童年逆境与PEs之间潜在中介因素的证据非常有限，且大多数现有研究评估的是成年期的依恋风格，而非早期依恋。
本研究旨在通过考察婴儿期（14个月大时）观察到的（紊乱型）依恋与（前）青春期PEs的前瞻性关联，弥补这一文献空白。此外，教养行为是婴儿依恋的关键预测因素，严厉的教养也与后代PEs相关。本研究聚焦于两个相关的教养维度：（1）极度不敏感教养，这可能构成儿童早期的关系性创伤；（2）分离型教养，即父母表现出与先前行为和情境突然中断的非典型行为，这可能使儿童感到恐惧。这些教养行为可能导致儿童的恐惧和压力，并促进紊乱型依恋及后续PEs的发展。
父母丧失经历（即父母失去依恋对象，如伴侣或孩子）可能是教养、婴儿依恋和PEs的重要前因。未解决的父母丧失可能增加父母恐惧/惊吓行为的可能性，进而增加婴儿紊乱型依恋的风险。此外，围产期父母的丧失经历也与后代成年后的分离障碍和精神病相关。
2 材料与方法
本研究基于荷兰鹿特丹的Generation R出生队列研究。在Generation R Focus子样本中，共有627名在14个月时有依恋质量数据、且在14岁随访时有幻觉数据的儿童被纳入分析。
2.1 测量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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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恋质量：在婴儿14个月大时，通过经过验证且广泛使用的陌生情境程序进行评估。对婴儿的行为进行编码，分类为安全型、不安全-回避型、不安全-抵抗型或不安全-紊乱型，并分配一个紊乱程度的连续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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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离型与极度不敏感教养：在14个月的研究访问中，通过分离与极度不敏感教养工具进行观察。编码者评估照顾者是否表现出（1）分离行为（即不可预测、突然、与情境和先前行为脱节的行为）和/或（2）极度不敏感教养（即忽视或攻击性行为）。对每种行为的发生进行编码，并分别在9分制上给出最终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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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丧失经历：通过问卷调查评估母亲在儿童出生前后2年内是否经历过丧失（包括流产、死产、失去孩子、伴侣、亲属或朋友）。使用两个二分变量来总结：所有丧失经历（是/否）和近亲属丧失（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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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精神病性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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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在10岁和14岁时，通过青少年自评量表的两项条目自我报告。使用二分变量评估任何幻觉体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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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想：在14岁时，通过儿童情感障碍与精神分裂症定式检查表的六项条目自我报告。计算总分并二分化为妄想体验存在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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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变量：包括儿童性别、PEs评估时的年龄、家庭最高教育水平、以及基线时父母的精神病理学（通过简要症状问卷的总体严重性指数评估）。
2.2 统计分析
首先，检查所有变量之间的斯皮尔曼相关性。其次，使用逻辑回归检查暴露因素（依恋紊乱、教养行为、母亲丧失经历）与结果（PEs）之间的关联。随后，使用结构方程模型（SEM）在一个模型中探索所有变量（母亲丧失经历、教养行为、紊乱型依恋、14岁时幻觉）之间的关联，包括直接效应和通过教养与依恋的间接路径。所有分析均对协变量进行调整，并使用多重插补处理缺失数据。
3 结果
样本特征显示，51%的儿童为安全型依恋，20%为不安全-紊乱型依恋。10岁时有33%的儿童报告有幻觉体验，14岁时为12%。11%的儿童报告有妄想。24%的儿童其母亲在围产期经历过丧失。
主要发现如下：
- 1.
依恋紊乱与PEs：没有证据表明依恋紊乱（无论是连续评分还是二分变量）与10岁或14岁时的幻觉，或14岁时的妄想存在关联。例如，依恋紊乱连续评分与14岁时幻觉的调整后比值比为1.03（95% CI 0.80, 1.33）。
- 2.
教养行为与PEs：分离型教养与任何PEs均无关联。然而，极度不敏感教养与14岁时更高的幻觉风险（调整后OR = 1.34, 95% CI 1.07, 1.66）和妄想风险（调整后OR = 1.31, 95% CI 1.02, 1.68）显著相关。
- 3.
母亲丧失经历与PEs：母亲丧失经历（广义或特指近亲属丧失）与儿童的PEs无关。
- 4.
结构方程模型结果：SEM模型结果与回归分析一致，唯一显著的关联是极度不敏感教养与更多14岁时幻觉之间的正相关（调整后B = 0.05, 95% CI 0.004, 0.09）。没有发现从母亲丧失经历到14岁时幻觉的直接路径，也没有通过分离型教养或其他中介因素的间接路径。
4 讨论
本研究基于600多名儿童的人群数据，前瞻性评估了观察到的早期教养和婴儿-父母依恋与儿童及青春期PEs的关联。三个关键结果值得强调：
首先，与假设相反，没有发现婴儿紊乱型依恋与青春期早期PEs存在关联的证据。尽管置信区间较宽，但敏感性效能分析表明本研究有足够效能检测到较小的效应量。因此，在普通人群中，紊乱型依恋与PEs的关联可能不存在或相对较小。这可能与从婴儿期到青春期依恋的稳定性低于教养行为有关。
其次，暴露于更多极度不敏感教养与青春期更多的幻觉和妄想 consistently 相关，这凸显了不良照顾经历在PEs发展途径中的重要性。这一发现与关于儿童虐待与PEs关联的既往文献方向一致，并因采用观察性评估而得到加强。
第三，没有证据支持假设的路径，即母亲在围产期的丧失经历通过影响教养行为或婴儿紊乱型依恋，进而增加儿童PEs的风险。这可能是因为该关联特定于某些亚组（如具有不安全依恋表征且丧失未解决的母亲），或者本研究未评估丧失是否“未解决”，从而稀释了关联。
5 结论
本研究并未支持婴儿-父母依恋质量在青春期PEs发展中的假设作用。相反，研究结果提供了支持性证据，表明发育早期的极度不敏感教养在后续PEs的起源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观察到的亲子互动本身可能是比婴儿期依恋评估更有效的后期发展预测指标。这项研究为了解童年逆境影响PEs风险的潜在途径提供了新的见解，并强调了关注早期不良教养行为在预防干预中的重要性。未来研究需要在更大样本、不同人群以及更精细的测量（如丧失的解决状态、PEs的痛苦程度）中进一步验证这些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