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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为一项随机假刺激对照实验，初步证实了在编码与提取阶段，对记忆相关脑区（左背外侧前额叶皮层与左后顶叶皮层）施加伽马频段经颅交流电刺激（gamma-frequency tACS），与健康年轻成年人在延迟时间点（如刺激后第7天）的情节记忆辨别能力差异相关，为开发针对记忆衰退的非侵入性神经调控干预提供了行为学层面的参考。
引言
情节记忆，即对个人经历事件及其背景细节进行编码和提取的能力，是日常功能与主观体验连续性的基础。这一记忆系统对衰老和神经精神疾病（如轻度认知障碍和痴呆）高度敏感。因此，能够增强或保护情节记忆的神经调控干预方法备受关注。其中，经颅交流电刺激作为一种能以频率特异性方式诱导脑振荡、调节大规模神经网络动态的非侵入性方法，日益受到重视。
越来越多的证据强调了伽马频段振荡在情节记忆中的重要性。伽马同步与项目-背景信息的绑定、分布式神经集群的协调以及提取过程中储存表征的再激活有关。前额叶皮层作为情节记忆网络的关键枢纽，支持自上而下的策略控制和成功的编码操作。多项研究表明，在编码阶段对PFC施加伽马频段tACS，可改善识别和联想学习任务中的情节记忆表现，提示外部驱动的伽马活动可能加强了记忆痕迹的形成。此外，近期综述指出伽马tACS有潜力改善轻度认知障碍或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记忆表现。
除PFC外，近期研究也表明后顶叶皮层在情节记忆中扮演核心角色，涉及记忆引导的注意、识别决策中的证据积累以及先前获得信息的再激活。有报道称对顶叶区域的伽马频段刺激可增强长时记忆表现，这可能通过其与海马-皮质巩固过程的相互作用实现。然而，多数先前刺激研究仅单独考察PFC或PPC，且效果通常在刺激后立即或短期内测量。此外，先前一项对前额叶和顶叶区域施加伽马tACS的研究观察到记忆信心偏差的改变，而对客观行为表现的影响则不太一致。因此，刺激记忆网络的多个节点是否会产生叠加或协同效益，以及这种改善是否能延伸至与现实世界记忆功能相关的更长保留间隔，仍属未知。
为填补这些空白，本研究进行了一项随机假刺激对照实验，旨在测试在编码和提取阶段对左PFC和PPC施加伽马频段tACS是否能增强情节记忆表现。
方法
参与者：本研究共纳入51名健康成年人（20名男性，31名女性），平均年龄20.9±1.0岁。参与者均为右利手，被随机分配到三组之一：左PFC和PPC双位点刺激组、左PFC单一位点刺激组或假刺激组，每组17人。所有参与者均完成韦氏记忆量表修订版注意力/集中指数和一项基线情节记忆任务评估，以确保组间基线特征可比。
流程与任务：研究采用单盲、假对照、三臂、重复测量设计，实验在连续的第1、2、7天分三次进行。在第1天，参与者完成一项学习任务，编码100个“旧”词用于后续的情节记忆任务。所有参与者在第1天的学习任务和第2天的再认任务中接受tACS（PFC-PPC、PFC或假刺激）。再认表现则在第1、2、7天进行评估。
情节记忆任务参考了Nomura等人（2019）的方法。任务材料为400个日语名词。在学习阶段，参与者学习100个熟悉的“旧词”，每个词呈现1秒，词间呈现2秒的注视十字。在再认阶段，每次呈现总共200个词，包括100个先前学习的“旧词”和100个“新词”，呈现时间相同，参与者需通过按键判断词语新旧。
经颅交流电刺激：使用DC Stimulator PLUS施加tACS。对于主动刺激，施加1.5mA、60Hz的正弦电流。电极放置依据国际10-20系统，PFC-PPC组和假刺激组的电极置于F3（左PFC）和P3（左PPC），另有一个非活动电极置于右三角肌；PFC组电极置于F3和右三角肌，非活动电极置于P3。为保持盲法，所有参与者的三个位置均放置电极。假刺激组采用相同的渐入渐出程序，但刺激在10秒后停止。基于皮层兴奋性变化约在刺激开始5分钟后发生的假设，第1天刺激在学习任务开始前5分钟启动并持续至任务结束共15分钟；第2天在再认任务开始前5分钟启动并持续20分钟。研究补充了有限元建模以说明PFC-PPC刺激条件诱导电场的空间分布，
统计分析：本研究的主要结局指标是第7天的辨别指数（d-prime）。次要结局包括第1、2天的d-prime以及第1、2、7天的准确率。通过双因素重复测量方差分析考察刺激条件（组间因素）和时间（组内因素）对准确率和d-prime的影响，并进行事后比较。除p值外，还计算了效应量（Hedges‘ g）及其95%置信区间。
结果
基线特征与不良反应：三组在人口统计学、神经心理学特征及基线情节记忆任务表现上均无显著差异。未观察到严重不良事件，部分参与者报告了轻微瘙痒或刺痛感，但未影响任务表现。
情节记忆表现：描述性统计结果如表2所示。d-prime和准确率随时间变化趋势分别见图4和图5。组间比较的效应量见表3。
主要结局（d-prime）：对d-prime的重复测量方差分析显示出显著的时间主效应和组×时间交互效应。事后分析表明，PFC组和假刺激组的d-prime随时间显著下降。组间比较显示，PFC-PPC组的d-prime在第2天和第7天均显著高于假刺激组，效应量为中到大。PFC组在第7天的d-prime在数值上高于假刺激组，但差异在统计上不稳健。两个主动刺激组之间的直接比较在任何时间点均未显示显著差异。
准确率：对准确率的分析同样揭示了显著的时间主效应和组×时间交互效应。事后分析表明，PFC组和假刺激组的准确率随时间显著下降。组间比较显示，PFC-PPC组在第7天的准确率显著高于假刺激组。PFC组在延迟时间点的准确率在数值上高于假刺激组，但差异未达到统计显著性。两个主动刺激组之间的准确率也无显著差异。
讨论
本研究的关键发现是，伽马频段tACS与记忆表现随时间下降的减缓相关，提示其可能在支持长时记忆保留中发挥作用。
研究结果与此前报告PFC伽马tACS与联想及再认记忆表现变化相关的研究基本一致。本研究将这一发现延伸至刺激后数天仍可检测的持久记忆效应，这与伽马频段同步通过支持长程皮层通讯和自上而下控制来促进记忆加工的理论观点相符。结果可能反映了对记忆稳定性或时间保留过程的调节，而非对记忆的直接增强。
本研究也与表明PPC通过注意引导、信息再激活和早期皮层巩固参与情节记忆的证据一致。尽管双位点刺激条件下的效应量在数值上大于单一位点，但这些差异并不显著，应谨慎解读。电場模拟表明诱导的电场并非仅局限于名义上的电极位置，而是扩展到相邻皮层区域，反映了tACS电流分布的固有弥散性。因此，观察到的行为效应不能仅归因于对PFC或PPC的局部调制，可能涉及对与记忆过程功能相关的更广泛皮层区域的影響。
两个主动刺激条件间缺乏统计学显著差异需要谨慎解释。本研究未专门针对检测两种主动刺激方案之间小到中等差异而设计足够的统计功效，且重叠的置信区间表明效应量估计存在相当大的不确定性。综合来看，研究结果提示，相对于假刺激，对PFC或更广泛的额顶叶区域施加伽马频段tACS可能与情节记忆表现的差异相关。然而，当前数据并未提供明确证据支持多位点刺激的优越性。
在更广泛的非侵入性脑刺激文献中，重复经颅磁刺激也被研究用于认知增强。与rTMS相比，tACS通常被解释为以频率特异性方式调节持续的神经活动，可能更贴近关于情节记忆处理过程中节律性协调的假说。此外，rTMS研究强调了反应性的巨大个体差异，凸显了在解释刺激效应时考虑个体差异的重要性。
这些发现可能对开发针对记忆衰退易感人群（如老年人或轻度认知障碍个体）的非药物干预具有参考价值。然而，鉴于本研究在健康年轻人中进行，其结论能否推广至老龄化或临床人群尚属未知。
局限性：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结果完全基于行为学测量，未结合神经生理记录，因此无法直接评估潜在神经机制。其次，由于刺激在编码和提取阶段均施加，无法厘清各阶段刺激的相对贡献。第三，电场模拟显示刺激影响了更广泛的皮层区域，包括相邻的感觉运动区，行为效应不能完全归因于对目标脑区的调制。第四，样本量有限，可能不足以检测两个主动刺激条件间的差异。第五，观察到对tACS反应存在显著的个体间差异。最后，仅考察了单一刺激频率和蒙太奇，其频率特异性与最佳刺激参数尚不明确。此外，重复使用相同任务材料可能带来重测效应，盲法的有效性也未正式评估。
未来方向：未来研究应延伸至衰老和临床人群，并结合电生理或神经影像学测量，以直接评估行为效应背后的神经过程，并阐明编码与提取阶段刺激的相对贡献。此外，需要更大样本量的设计来更确凿地比较单点与多点刺激方案，并优化刺激频率和蒙太奇。最后，采用个体化靶向和状态依赖的刺激协议，可能进一步深化我们对伽马频段tACS如何在网络水平影响记忆相关过程的理解。
结论
本研究提供了初步的行为学证据，表明在编码和提取阶段施加伽马频段tACS，与健康年轻成年人情节记忆辨别的差异相关。相对于假刺激，单独的PFC刺激和额顶叶刺激均与相对更好的延迟表现相关，其中双位点方案的效应量在数值上更大。然而，这些效应仅通过行为学指标评估，且两个主动刺激条件间的差异在统计上不稳健。因此，尽管当前发现提示伽马频段tACS可能有助于支持情节记忆表现随时间的保持，但仍需结合神经生理学测量和更大样本的进一步研究，以阐明其潜在机制并确定最佳刺激参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