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状介导的关联与载畜率阈值:长时段放牧下短花针茅荒漠草原植物-群落-土壤反馈的研究

【字体: 时间:2026年03月02日 来源:Frontiers in Plant Science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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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以内蒙古短花针茅(Stipa breviflora)荒漠草原为研究对象,通过长达二十年的梯度载畜率控制试验,系统揭示了“群落-植物个体-土壤”多组分在长期放牧扰动下的协同响应机制。研究阐明了关键种短花针茅如何通过地上收缩-地下增强的多器官性状协同调整(S. breviflora multi-organ traits)来适应放牧压力并提升其在群落中的相对优势度(relative dominance);明确了放牧通过改变土壤氮素形态(如NH4+-N与NO3--N)和增加土壤容重(BD)等途径,对物种丰富度(SR)和群落生产力产生差异化调控;并识别出中度放牧(MG)是引发生态系统响应饱和、性状关联模式发生根本转变的临界载畜率阈值(stocking rate threshold)。本研究从多组分耦合视角推进了干旱草原生态系统响应放牧的理论框架,为内蒙古荒漠草原的精准恢复与可持续管理提供了直接的科学依据。

  
1 引言
荒漠草原生态系统是干旱与半干旱地区关键的生态安全屏障,同时也是可持续畜牧业发展的基础载体。其结构稳定性和功能完整性直接影响区域生态平衡及全球气候变化响应。短花针茅(Stipa breviflora)荒漠草原是内蒙古荒漠草原区的优势群落类型,提供着防风固沙、碳固存和优质饲草生产等重要的生态系统服务。放牧作为该区域最主要的土地利用方式,适当的载畜率调控是维持草原生态系统平衡的核心机制。研究表明,放牧干扰通过改变植物群落竞争格局和资源分配策略,直接影响草原生态系统的结构与功能演化。同时,荒漠草原生态系统中群落结构、植物功能性状与土壤理化过程之间存在紧密的耦合关系,任一组分的变化都可能引发系统级的级联效应,这已成为草原生态学研究的既定共识。
尽管关于放牧对草原生态系统影响的研究已有很多,但知识缺口依然显著。以往研究多集中于单一组分或单一尺度的响应,缺乏对长期梯度载畜率下多组分协同响应的系统分析。当前对于优势种短花针茅如何通过地上形态、叶片化学计量和地下根系性状的协同表型可塑性来适应不同放牧压力,以及群落特征、植物多器官性状与土壤养分循环之间的内在联系机制、载畜率阈值效应如何调控这些关系等问题,理解仍不充分。这些限制阻碍了对长期放牧扰动下荒漠草原生态系统演替与稳定性维持驱动机制的全面认识。
本研究旨在解答以下科学问题:(1) 长期梯度载畜率下,群落物种多样性、短花针茅多器官性状与土壤养分循环之间的具体联系关系是什么?(2) 载畜率阈值如何调控这些联系关系的响应方向和强度?(3) 短花针茅的多器官性状协同响应是否是连接群落结构和土壤过程变化的关键功能枢纽?
2 材料与方法
2.1 试验设计
研究基于2004年在内蒙古短花针茅荒漠草原建立的长期放牧控制试验平台。试验采用随机完全区组设计,包含3个区组,每个区组设置4种放牧处理,共计12个样地。四种载畜率处理分别为:0 (对照,CK)、0.93 (轻度放牧,LG)、1.82 (中度放牧,MG) 和 2.71 (重度放牧,HG) 羊单位/公顷/半年。放牧每年从6月1日持续至11月30日。数据于2024年8月(植物群落生物量高峰期)采集,此时放牧处理已持续实施20年,观测到的模式被解释为反映了长期放牧均衡下的稳定生态系统状态。
2.2 数据采集
在每个放牧样地内,设置了1m×1m的样方监测植物群落特征,包括群落高度(CH)、盖度(CC)、密度(CD)和生物量。同时,采集了优势种短花针茅的植物功能性状及相关土壤理化指标。对短花针茅个体的结构性状进行了直接测量;叶片性状通过扫描叶片并使用ImageJ软件分析获得;根系性状使用WinRHIZO根系扫描系统分析。植物组织的碳、氮、磷含量分别使用元素分析仪和紫外分光光度计测定。土壤有机碳(SOC)、全氮(TN)、硝态氮(NO3--N)、铵态氮(NH4+-N)、pH、土壤容重(BD)等指标均采用标准方法测定。
2.3 数据分析
数据分析使用R软件进行。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ANOVA)检验处理间差异,Pearson相关分析评估指标间关系。对标准化后的群落、植物和土壤变量综合数据集进行主成分分析(PCA),以可视化不同载畜率处理间的整体分异,并识别生态系统变异的主要轴。使用线性和非线性回归模型检验物种丰富度与其他关键变量之间的关系。显著性水平设定为P < 0.05。
3 结果
3.1 不同载畜率对荒漠草原群落特征及短花针茅多器官性状的影响
结果表明,作为生态系统结构稳定性关键指标的物种丰富度(SR)对载畜率呈现单峰响应,在LG处理下最高,其次为CK,在MG和HG下显著下降。群落密度(CD)在LG处理下显著高于CK、MG和HG处理。群落盖度(CC)和地上生物量(C-AGB)在CK和LG处理下显著高于MG和HG。群落高度(CH)在HG处理下显著低于CK、LG和MG。
短花针茅的相对密度、相对盖度、相对高度和相对地上生物量呈现一致的变化模式,从CK到LG下降,然后从LG经MG到HG逐渐增加,表明短花针茅的相对优势度随载畜率增加而逐渐增强。
对短花针茅个体性状的分析显示,随着载畜率增加,其采取了“地上收缩-地下增强”的策略。地上生物量(I-AGB)随处理强度显著增加(CK < LG < MG ≈ HG),而株高(H)则呈现相反趋势(CK > LG ≈ MG ≈ HG)。冠幅随处理强度扩大。根系形态参数中,总根长、投影面积和表面积处理间无显著差异,但平均根直径在CK下显著高于其他处理,而总根体积在HG下显著高于其他三组。根尖数(RTN)和分叉数(RFN)在LG、MG和HG处理下均显著高于CK,交叉数(RCN)在HG下最高,表明增强的处理主要通过增加根系分叉复杂性和体积而非总长度来优化资源获取。叶片和茎的鲜重及干重在CK下显著高于其他处理,而总叶面积和单叶面积呈现CK ≈ LG > MG ≈ HG的模式。养分元素含量也显示出清晰的处理依赖性:茎和叶的氮含量在MG下最高,HG次之,CK和LG最低;茎碳含量为MG > LG ≈ HG > CK;叶碳含量为LG ≈ MG > CK ≈ HG;茎磷含量为MG最高,CK和HG次之,LG最低;叶磷含量为CK > HG > LG ≈ MG。总体而言,随着载畜率增加,短花针茅从“快速”谱表型(较高的地上生物量、较低的根系分叉)转向“慢速”谱表型(较低的地上株高、较高的根系分叉复杂性和养分富集)。
3.2 长期放牧下的综合多变量响应与生态系统策略转变
主成分分析(PCA)整合了群落、植物和土壤三个组分的关键变量。前两个主成分(PC)分别解释了总方差的21.4% (PC1)和14.4% (PC2)。CK样地在PC1的正向区域明显聚为一类,而所有放牧处理均沿负向轴分布。LG占据中间位置,而MG和HG处理在多变量空间中显著重叠。这种MG和HG的趋同表明,超过特定载畜率后,生态系统整体响应达到饱和,直观地定义了一个临界阈值。
在植物经济谱框架下,PC1载荷为这种多变量转变提供了功能背景。PC1代表了一个从“快速”(获取型)到“慢速”(保守型)资源利用策略的梯度:“快速”端以高生长速率和群落生产力相关的性状为特征,包括群落复杂性和生产力指标(SR, CC, C-AGB)、植物生长潜力(LA)和土壤资源有效性(TN);而“慢速”端则反映了在放牧下倾向于持久性和胁迫耐受性的性状,如植物组织防御和密度(SNC/SCC, LNC)、土壤物理胁迫(BD)以及特定的抑制性氮形态(NO3--N)。
沿PC1的系统性转变展示了一个放牧驱动的生态系统策略过渡。生态系统状态从“快速”策略端(CK,正得分)向“慢速”策略端(HG,负得分)推进。MG和HG处理得分的重叠意味着这种战略重组在MG水平达到饱和,确立了其作为关键生态阈值的地位。
3.3 性状介导的关联及群落响应的驱动因素
相关性热图分析揭示了组分内和跨组分的强关联。群落特征(如盖度、高度、生物量、丰富度)内部、植物器官性状之间以及土壤属性内部均存在显著正相关。至关重要的是,显著的跨组分正相关将群落地上生物量(C-AGB)与植物地上性状(I-AGB)和土壤养分(NH4+-N, TN)联系起来。根系性状也与I-AGB和土壤TN呈正相关。土壤TN与群落盖度(CC)和I-AGB正相关,但与土壤容重(BD)负相关。
短花针茅的功能性状是土壤养分与群落特征之间关键的中介枢纽。中介分析证实,短花针茅性状显著中介了这些关系。通过植物性状的间接效应分别解释了土壤NH4+-N对物种丰富度(SR)总效应的63.2%,以及土壤TN对群落盖度(CC)总效应的58.7%。多器官性状的协同调整(如根分叉与叶片氮含量之间的协同效应)解释了群落-土壤联系强度变异的47.3%。
物种丰富度(SR)对多种生物和非生物驱动因素做出响应。SR与土壤铵态氮(NH4+-N)呈显著正相关,但受到土壤容重(BD)和硝态氮(NO3--N)的强烈抑制。SR与指示短花针茅优势度的指标(如个体地上生物量(I-AGB)、株高(H)、茎磷含量(SPC)和群落盖度(CC))呈负相关。叶片鲜重(LFW)和单叶面积(LA)对SR的积极效应在较高值时表现出饱和阈值。
群落盖度(CC)受多种因素调控,模式各异。CC随群落高度(CH)、地上生物量(C-AGB)和土壤全氮(TN)线性增加。它受到土壤硝态氮(NO3--N)以及短花针茅个体生物量(I-AGB)和组织氮含量(LNC, SNC)的负面影响。与茎干重(SDW)、茎碳含量(SCC)和植物叶面积(PLA)的关系呈正相关但趋于饱和。与SR、BD、SOC、SOM、NH4+-N、LA或PFW的相关性可忽略。
群落地上生物量(C-AGB)表现出与生产力权衡相关的非线性关系。C-AGB与物种丰富度(SR)和植物高度(H)均呈单峰关系,在中间值达到峰值。它与群落密度(D)和盖度(CC)呈显著负相关。茎干重(SDW)与C-AGB显示出“先增后稳”的非线性关系。在土壤因子中,C-AGB与TN和TC呈弱正相关,并对土壤NO3--N表现出明显的“先降后稳”响应,当NO3--N超过1.0 mg/kg时,C-AGB持续保持在低水平。
群落高度(CH)由植物大小和竞争相互作用塑造。CH与C-AGB显著正相关,并与个体株高呈“先增后稳”的非线性关系。它对群落盖度(CC)呈单峰响应。CH与短花针茅个体地上生物量(I-AGB)和群落密度(D)负相关,但与茎干重(SDW)正相关。土壤铵态氮(NH4+-N)和硝态氮(NO3--N)以及茎氮含量(SNC)对CH表现出“先降后稳”的抑制效应。土壤碳酸钙和无机碳则表现出“先增后稳”的效应。
这些回归分析证实,综合战略转变的机制驱动包括:(i) 非生物土壤变化(BD增加,NO3--N/NH4+-N比率升高)形成胁迫过滤器;(ii) 短花针茅向保守表型的性状协同调整;(iii) 加剧的生物竞争导致群落简化。MG和HG处理下多个指标的响应轨迹趋同,强化了多变量分析中识别的临界载畜率阈值的存在。
4 讨论
4.1 放牧对群落结构和多样性的影响
本研究明确显示,短花针茅荒漠草原在梯度载畜率下表现出物种丰富度持续下降,同时优势种相对优势度同步增加的核心模式。荒漠草原年降水量稀少、土壤条件贫瘠。轻度放牧虽然暂时增加了群落密度(可能与适度干扰释放空间资源有关),但破坏了支持物种共存的基本资源平衡。随着载畜率进一步增加,家畜的选择性采食和践踏效应协同强化了短花针茅的竞争优势。该物种通过表型调整高效捕获有限的水分和氮资源,同时通过密集冠层遮荫抑制其他物种的定植和生长,最终形成物种丰富度LG > CK > MG > HG的阶梯式下降模式。这种响应模式与中温带草原促进多样性的经典中度干扰理论形成鲜明对比,主要因为荒漠草原生态系统恢复力阈值极低,任何食草动物压力都容易超过系统的补偿能力,使伴生物种无法在短暂的生长季内完成其生活史。
物种丰富度与多种生态因子之间的复杂关联,清晰地揭示了干旱区生物多样性维持的资源竞争-环境过滤双重调控逻辑。优势种的个体地上生物量和群落盖度对物种丰富度表现出最强的解释力——高生物量个体通过冠层遮荫和根系扩张垄断光、水和养分资源,逐步排除伴生物种,直接制约了群落物种共存。
群落盖度作为群落结构的关键组成部分,受资源供给、竞争强度和适应策略三级机制整合调控。土壤全氮(TN)与群落盖度(CC)之间适度的正相关关系证实了氮是干旱区冠层发育的主要限制性资源。相比之下,土壤硝态氮(NO3--N)则产生一致的负效应;在碱性土壤中,离子毒性和渗透胁迫的结合降低了盖度。短花针茅个体地上生物量(I-AGB)和组织氮含量与群落盖度之间的弱负相关表明,大型个体通过发展深根和扩展冠层垄断有限的水分和氮,从而抑制从属物种。
群落高度这一关键结构属性,主要由优势种的个体发育过程而非物种共存的协同效应驱动。群落高度(CH)与群落地上生物量(C-AGB)之间的显著正相关反映了生产力增强伴随着垂直结构的发展。然而,短花针茅个体地上生物量(I-AGB)和群落密度(CD)均与群落高度呈显著负相关,反映出加剧的资源竞争制约了个体的伸长。本研究定量阐明了梯度载畜率下优势种扩张与多样性下降之间的非线性阈值关系,为确定干旱草原管理中的临界载畜率提供了量化基础。
4.2 短花针茅的多器官性状协同响应
在梯度载畜率下,短花针茅采取了地上收缩-地下增强的策略,这是一种适应干旱荒漠草原食草动物压力的保守生活史机制。随着载畜率增加,短花针茅表现出一系列协同的性状转变,包括降低地上株高、减少叶片生物量,同时增加根系分叉复杂性和体积。这种地上性状的协同调整——降低株高以避免被采食,扩大冠幅以增强资源捕获——反映了该物种在放牧干扰下的适应权衡。
根系性状同样表现出独特的响应模式:根系分叉复杂性指标(包括根尖数(RTN)和分叉数(RFN))在放牧处理下比CK显著提高了30-50%。在根系形态参数中,总根体积(RV)在HG下显著高于其他三组,交叉数(RCN)在HG下最高,表明增强的放牧处理主要通过增加根系分叉复杂性和体积而非总长度来优化资源获取。这种形态可塑性调整的核心,涉及将有限资源从易受放牧影响的地上部分重新分配到受更好保护的地下器官和水平扩张结构,从而维持水分和养分获取能力。
不同器官的养分元素含量显示出清晰的处理依赖性,反映了协同的营养分配策略。茎和叶的氮含量在MG下最高,HG次之,CK和LG最低。茎碳含量呈现MG > LG ≈ HG > CK的模式,而叶碳含量呈现LG ≈ MG > CK ≈ HG的模式。茎磷含量以MG最高,CK和HG次之,LG最低;叶磷含量则呈现CK > HG > LG ≈ MG。这些器官间差异化的碳氮磷分配策略凸显了该物种在变化放牧压力下优化资源利用效率的能力。
在轻度至中度放牧干扰下,短花针茅优先优化养分利用效率,茎叶氮和碳含量在中度处理下分别达到峰值1.82%和45.3%。在重度放牧条件下,尽管生物量下降,但根体积和交叉数比CK显著增加了42.6%和38.9%,表明存在载畜率依赖的生理阈值,极端压力通过增强根系空间占据来确保生存。与中温带草原植物的快速再生策略相比,这种保守防御策略更适应荒漠草原极度贫瘠的资源环境,因为它能更有效地提升植物适合度。总体而言,随着处理强度增加,短花针茅从以高生物量、低分叉为特征的保守策略,转向以低地上生物量、高根分叉和养分富集为特征的获取策略。本研究在个体水平全面分析了多器官性状对放牧的完整响应谱,证实了优势种可以通过功能性状可塑性维持生态系统稳定性,为预测放牧驱动的群落演替方向提供了生理生态学支持。
4.3 放牧引起的土壤氮动态变化
土壤氮动态作为荒漠草原生态系统的核心组成部分,对长期放牧干扰表现出显著响应。土壤全氮(TN)与全碳(TC)和土壤有机质(SOM)呈显著正相关,而土壤容重(BD)与土壤重量含水量(θg)和全氮(TN)呈显著负相关,凸显了土壤物理结构在调控氮有效性中的关键作用。这种级联调控关系的形成源于荒漠草原土壤贫瘠、蒸发强烈的生境特征,使得氮矿化和保持高度依赖于土壤微观结构的稳定性。
不同形态的无机氮对放牧梯度表现出对比鲜明的响应。土壤铵态氮(NH4+-N)对物种丰富度(SR)表现出显著的积极效应,而土壤硝态氮(NO3--N)则表现出显著的抑制效应。这种分化反映了碱性土壤背景下氮形态的特殊调控功能:铵态氮更易被各种植物吸收,为物种共存提供了营养基础;而硝态氮易于淋溶或积累至胁迫浓度,进一步加强了优势种的竞争排斥效应。具体而言,土壤铵态氮与物种丰富度呈显著正相关,而土壤硝态氮则产生抑制效应,这在群落地上生物量与土壤硝态氮之间的“先降后稳”关系中尤为明显——当硝态氮超过1.0 mg/kg时,生物量持续保持在低水平,源于硝态氮在碱性土壤中引发的离子毒性和渗透胁迫。
载畜率也通过践踏效应改变了土壤氮有效性:土壤容重随载畜率增加而增加,这不仅阻碍种子萌发和幼苗建植,还通过降低孔隙度减少水分入渗,形成对氮循环和物种多样性丧失的刚性障碍。土壤容重对物种丰富度的强烈负效应进一步证实,土壤物理结构通过对氮有效性的调控,构成了限制黄土丘陵区干旱背景下生态系统功能的核心因子。这些发现强调,放牧引起的土壤氮动态变化(包括全氮含量和氮形态转化)在介导生态系统对长期放牧干扰的结构和功能响应中发挥着关键作用。
4.4 群落、植物和土壤组分间性状介导的关联
综合来看,我们的发现直接回答了引言中提出的三个科学问题。(1) 在长期梯度载畜率下,群落多样性、短花针茅多器官性状与土壤氮循环之间的联系关系以紧密耦合、非线性关联为特征,多组分系统整体沿“快速”到“慢速”植物经济谱协同转变。(2) 载畜率阈值(在中度放牧(MG)水平识别)通过触发饱和的生态系统响应来调控这些联系的方向和强度;超过此阈值(即在MG和HG下),放牧压力的进一步增加不会改变已建立的、以短花针茅为主的“慢速”策略状态,从而解耦了联系模式的进一步方向性变化。(3) 短花针茅的多器官性状协同调整——特别是向降低地上株高、增加根分叉和改变组织养分浓度的转变——被证实是连接土壤变化与群落结果的关键功能枢纽。中介分析表明,短花针茅性状介导了土壤氮对物种丰富度效应的很大一部分(例如63.2%),为此提供了证据。
相关性热图和主成分分析(PCA)共同证明了短花针茅荒漠草原生态系统的紧密整合性,其中短花针茅的性状介导途径是连接群落结构、植物个体性状和土壤养分动态的核心功能枢纽。这三个组分并非独立运作,而是通过优势种短花针茅的多器官性状协同调整形成功能耦合网络,反映了干旱环境下以资源限制为主导的协同适应策略。
在跨组分水平,群落地上生物量(C-AGB)与关键的植物地上性状(如个体地上生物量(I-AGB)、叶片鲜重(LFW))以及关键土壤养分(如铵态氮(NH4+-N)、全氮(TN))之间存在显著正相关。短花针茅的根系形态性状,包括根长(RL)和根投影面积(RPA),也与个体地上生物量(I-AGB)和土壤养分有效性表现出强正相关,证实了三个组分间的紧密耦合关系。值得注意的是,土壤全氮(TN)与群落盖度(CC)和个体植物生物量均呈稳健正相关,凸显了受土壤物理结构调控的土壤氮有效性是性状介导联系网络的核心驱动因子。
PCA进一步定量刻画了不同载畜率下性状介导联系模式的分化。对照(CK)样本聚集在PC1正向,反映了高群落盖度、高物种多样性和良好土壤健康状况的协同特征。相比之下,轻度放牧(LG)、中度放牧(MG)和重度放牧(HG)样本依次沿PC1负轴分布,随着载畜率增加逐步向负端移动。MG和HG样本的大量重叠表明,在中度至重度放牧下生态系统响应模式趋于收敛,这种现象归因于载畜率阈值效应。超过此阈值,短花针茅通过增强根系扩张和地下资源垄断来应对持续的放牧压力,触发了一个以竞争排斥为核心的生态简化过程。这表现为物种多样性丧失和生态系统功能退化的协同发生,实证验证了长期放牧诱导的载畜率阈值重塑了性状介导的联系模式。
群落地上生物量与多种生物和非生物因子之间的非线性响应关系进一步揭示了这些性状介导联系的复杂性。群落地上生物量(C-AGB)与物种丰富度(SR)和植物高度(H)均呈单峰关系,表明适度的物种多样性和个体植物高度通过生态位互补优化了资源利用效率,同时避免了高多样性下过度竞争造成的生产力损失。此外,短花针茅的茎干重(SDW)与群落地上生物量(C-AGB)呈现出“先增后稳”的非线性模式,反映了植物资源分配的权衡——适度的结构生物量投资支持光合器官的扩张并提升碳同化潜力,而过度的木质化则消耗大量碳资源并降低整体碳同化效率。这些发现更新了对多样性-生产力关系的传统认识,证实了群落、植物和土壤组分间的性状介导联系共同受竞争强度和资源有效性的调控,而载畜率阈值则修改了这些联系的强度和方向。
4.5 局限性与未来展望
本研究的一个局限是依赖于单个生长季的数据。未来结合年际重复的研究将加强机制推断,并有助于区分处理效应与年际变异。
本研究在探索性状介导联系方面也存在局限,包括缺乏对不同植物功能群响应差异的分析、对地下相互作用过程整合不足、以及对早期恢复群落演替动态分析不够。未来研究应结合功能性状谱分析、微生物组研究方法和长期定位观测,破译短花针茅表型可塑性背后的分子调控机制。此外,验证“土壤物理结构-微生物活化-植物适应策略”的级联通路,追踪不同恢复阶段性状介导联系的动态演化至关重要。微观控制实验和微地形改造研究可进一步探究根系结构变化对土壤结构的反馈效应,以及土壤结构改善在联系重建中的因果作用,最终突破单优种群落对生物多样性恢复的制约,优化干旱草原生态系统的精准管理和可持续恢复策略。
5 结论
本研究表明,长期梯度载畜率显著驱动了短花针茅荒漠草原“群落-植物-土壤”多组分系统的协同响应。在长期梯度载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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